下等英雄 第十五章 交錯的回憶
第十五章 交錯的回憶
在炎硫火山內部慌張的走著，不經意間竟然來到熟悉的艾爾森林，這又怎麼可能？經歷過赤鹿原的我，立刻意識到這些或許又是一場幻象。
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慘死的母馬仍舊以扭曲的姿勢死著，被剝去皮毛的虎屍血淋淋的躺在石頭旁邊。瀑布旁邊的墳，是我埋葬倫桑的地方。時間好似凝固，隱隱的感覺到一絲不安，像是有個謎題，靜止著等待我來解迷。
有一個不合理的現象，顯而易見的擺在檯面上。我清楚的記得，自己冬天進入的森林，春暖花開時節才離開。赤鹿原如何讓我忘記時間的長短，暫且不提，總之漫長的一個季節裡發生了許多事情，絕不是現在看到的模樣。
虎死於春季，又怎能橫屍在此刻的冬雪之中？倫桑的墳旁，赫然擺放著存放發光石頭的揹包，然而我早已經將其帶走，就放在自己的家裡。
發生的和不該發生的交錯在一起，如此幻象，莫非還在赤鹿原的考驗範圍之內？難道前往比瑟爾堡，與傑克、艾琳娜以及大耳朵的相識，不過是空幻一場？往事歷歷在目，城堡的坍塌，刺客的若即若離，英雄公會的趣味，比瑟爾堡的嚴謹，全部如此清晰，如果只是幻象，未免太過真實。
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人影從樹與樹之間一閃而過，跨過乾涸的溪流，徑直鑽進瀑布下方的山洞裡。我對此人相當熟悉，簡直太熟悉了，他是我的父親！
我想叫住他，卻空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自從坐在王座上，一切就變得不可思議起來，各種幻象接踵而至，真是後悔，不應該一時貪玩的坐上去，如果傑克他們在我身邊，定會阻止。
身處幻象之中，明知道一切都是虛假，然而看見父親的身影，又怎能淡定？一種本能的追隨霸佔掉全部的理智。何況既然是幻象中唯一在動的因素，或許正是破解的關鍵，無論如何也得追上去一探究竟。
打開倫桑墳前的包，裡面果然放著發光的石頭。將其拿在手中，頗有幾分重量。向月亮女神禱告完畢，義無反顧的鑽進洞中。之後發生的一切，都和當初一模一樣，先後看到兩具人類的屍體，然後是直道與岔路的紛亂，我憑著記憶，一點點的前進。
石頭髮出的藍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顯，把我的手映出詭異的感覺。就像真實發生的那樣，我最終與倫桑不期而遇！倫桑靜靜的站立著，說道：“城堡大火之後，我就知道你沒有死，但是你能出現在這裡，還是讓我吃了一驚。”
我無法開口說話，倫桑繼續說道：“一場大火毀滅了很多東西，卻並沒有消磨一頭小赤鹿的性命，你們一同消失了，你們會活著，我很肯定。所以我有理由相信，神靈般的赤鹿一定給予你許多我所不知道的情況。你出現在這裡，一定是要找赤鹿原，沒錯吧？”
我不知如何作答，倫桑的表情陰沉著，拔出匕首，冷冷的說道：“你都掌握了什麼？老老實實的告訴我！”
倫桑步步緊逼，我抬起從蟲子屠殺場撿來的鐵劍，橫在身前。
忽然間，似乎有一種歷史錯亂的感覺。目前發生的一切，都和之前完全不一樣。如果倫桑殺死我，我就無法再保護鹿炎，赤鹿原要找另外一個攜帶者，那麼無論倫桑是死是活，艾爾森林都將不再是赤鹿原的出入口，那麼面前的倫桑將如何完成使命？如果我殺死倫桑，就不會有倫桑幫助“曾經的我”找到赤鹿原，那麼後面的一切，我將如何面對？
不對，我不能慌張，這一切都是幻象，都是解釋不清的虛假，我所看到的都是不存在的！
“倫桑！你已經死了，你的墳墓就在外面，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我大喊道。
倫桑的表情變得彷徨與扭曲，呆愣愣的看著我，又回頭望去，與此同時，我也看見了他的墳墓，就在一片黑暗之中的光明裡，孤獨落寞著。倫桑回過頭，猙獰著化作一縷青煙，如同霧氣般厚重又輕盈，漸漸的消失了。
與此同時，父親的身影再次出現，他拿著火把，從倫桑的墳前一晃而過。我趕忙追上去，卻一腳踩在粘稠的液體裡，這些都是藤蔓分泌出來的東西，小赤鹿十分愛喝，我卻覺得噁心極了。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走，來到藤蔓根系的地方。
兩條粗壯的藤蔓上，鼓起三個人形，上面覆蓋著一層綠蟲子，隨著蟲子的逐漸散開，父親、母親以及妹妹的屍體，出現在我的面前。那種臉色，分明已經死了很久，那份表情，死前一定極為痛苦和絕望。
即便是幻象，我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我用鐵劍砍斷藤蔓，把他們生拉硬拽出來，抱著母親的屍體痛哭。這一刻，我失去了所有前進的動力，不再思考幻象的虛假，彷彿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我的家人，毫無理由的慘死，我因此失去了存活下去的鬥志。罷了，不如隨他們一同去吧，或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月亮女神的花園裡。
我撫摸著母親和妹妹冰冷的臉，父親往日的威嚴，此刻也只剩下空洞。滿腦子都是自殺的念頭，我站起身，可憐巴巴的看著全家人的屍體，我來了，等我，不要走遠。我用劍抹掉自己的脖子。沒有寒冷，沒有疼痛。
死亡，不過如此。
“艾吉奧！艾吉奧！振作起來！你可以戰勝，你可以！”
“該死，按住他！狠狠的按，狠狠的！”
“唔，艾吉奧老弟，我快不行了，你快點醒來，唔，快點！”
“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艾吉奧，你能聽到嗎？你可以的，睜開眼睛吧！”
“這是什麼咒術，如此頑強？大耳朵，按住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給我一點時間！”
“唔，真的不行了，好大的力氣！唔，唔，唔……”
熟悉的聲音，傑克、大耳朵以及艾琳娜，我喜歡跟他們在一起，無論遇到怎樣的困難，都想跟他們在一起。但是對不起啊，我的家人全部慘死，我又如何還有面對未來的勇氣？你們是在制止我的死亡麼？不要徒費力氣，你們沒有看見漫天飄散的，都是我的血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