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四章 步行向峰
第四章 步行向峰
父親拉著巫師到一旁說悄悄話，而後返回，說道：“艾吉奧，我已經委任巫師在合適的時機告訴你應該知道的內容，此行相當危險，不僅僅是身體上的，也是對你精神的一次考驗，希望你能有所準備。”
“父親，我已經見過一些世面了，任何危險，我都不害怕。”我說道：“即使不為村民著想，我也得救母親和妹妹啊。”
“你放心，只要解除毒氣，取出一樣東西，所有人都能活命。”巫師說道。
“咱們何時上路？”
“現在！”巫師把一塊布塞進我的嘴裡，說道：“待會兒儘量表現得不情願一些，就好像我是帶你送死去一樣，知道了？”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父親把布取下來，擔憂的問道：“你害怕了？”
呸呸呸，我說道：“兩件事，第一，給我弄口乾淨水喝，渴死了。第二，找塊乾淨的布好麼？這塊有一股狗屎的味道。”
巫師和父親噗嗤一聲笑出來，但很快就把不合時宜的聲音壓制下去。喝完水，換上乾淨的布，巫師把莽漢們叫進來，把我抬出去扔在地上，像一頭待宰的羔羊。
“月亮女神庇護下的人們啊，你們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痛苦的考驗。”巫師神往著喊道：“現在我要用艾吉奧這個村子裡最強壯的身體作為祭品，平復天神的怒氣。直到，直到樹木依舊，天空湛藍，靈魂迴歸，逝者安息！”
巫師嘰裡咕嚕的說了許多我這輩子都說不出來的詞藻，直把我聽得洗腦，好像自己真的就是祭品，的確可以解除危機似的。
巫師一邊說話，一邊悄悄踢我的屁股，我這才回過神來，趕忙假裝掙扎。為了把戲做足，父親滿臉捨不得的表情，和我上演了一出生死離別。我們村子裡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甚至嗚嗚的流下眼淚，我仔細的看了，其中有幾位漂亮的姑娘。感謝他們，即便在身處危機的關口，也能因我的離去而悲傷，其實這樣的感覺很好。
我佯裝出來的掙扎令莽漢的態度更為強硬，他們見我不屈從，便粗魯且迅速的將我制服。
唸唸有詞之後，巫師收起神往的神態，對眾人表示要一個人帶我上山祭祀。事關寶物，村與村之間的信任變得蕩然無存。果然不出所料，其它村的村長深表懷疑，執意要各派幾個壯年男子跟隨。
巫師把山上的危險告訴他們，甚至有可能誇大許多，卻依舊不能阻止。如果單是上山祭祀，以求解除毒霧危機，相信旁的人一定樂於閃躲，不去參與。然而他們相信寶物的存在，因此，哪怕成為死亡中的一份子，也在所不惜。我們村子的人也並非無慾無求，從他們時不時湊近的臉可以體會到，他們對於寶物的渴望同樣很強烈，想要分羹。
既然他們死活都要跟隨，而巫師說山上有秘密，那麼只能在路上再去周全了。
由此，九個壯漢和四個莽漢一共十三個外村人，一同跟隨我和巫師，向著庫庫山峰前進。多出的十三個人，十三，真是個不吉利的數字啊。
上山的路很好走，但我被綁得很緊，根本走不快。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失去動物聲音的森林，異常詭異可怕。巫師頭也不回的走在最前面，我身旁的莽漢雖然強壯，但是以我現在的本領搞定他們，不是太大的困難――傑克教給我很多格鬥技，以及戰鬥技巧和智慧，雖然並不精通，但對付這十三個看似膀大腰圓，其實傻乎乎的傢伙們，或許也有勝算。
然而仔細一想，又覺得不能這麼做，我們畢竟是村與村的關係，一旦危險解除，我們還要互通有無，共同對抗天災人禍，也許我的妹妹以後嫁過去，我們就成了親戚的關係。更何況，我並沒有絕對的信心，將這十三個人放到，萬一漏掉一個跑回去告狀，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一步不停地走向庫庫山峰，森林是我熟悉的森林，巫師是我熟悉的巫師，可一切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在側山爬了很久，直到衝破茂密的樹林，總算可以看到主峰。再往前的地帶，由於常年有猛獸徘徊，我們以前從來沒有上去過。正是由於這份神秘，使得孩提時代的夢想，就是進入其中探險。不過隨著年紀的增長，我們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去做，漸漸將這份夢想淡忘，因此主峰自始至終都離我們很遙遠。
現在面對著高高在上的庫庫山峰，那埋藏已久，甚至已經被淡忘的激情，如同宰殺牲畜時噴湧的血液，強烈的刺激著我的心臟。不僅是我，那十三個男人也很興奮，兒時的夢想已被喚醒，不管裡面有什麼危險的野獸，也抵擋不住站在主峰上大喊一聲的魅力。看著身旁十三張綠色的臉，他們忘記被毒霧籠罩的事實，眼睛裡重新煥發出光芒，甚至連寶物都不重要了。
有了炎硫火山的經歷，我知道山峰雖然看似就在眼前，其實要走上很久。
毒霧就在身邊，大家儘管並未毒發，但身體狀況不能與平常同日而語。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以至於不得不停下來休息。就在我靠在樹下考慮該如何擺脫十三個男人，或者巫師會有什麼辦法的時候，巫師一個人走到前方，停頓片刻，滿臉驚恐的跑回來，話都說不出整句。
“來……來了……毒霧朝這邊來了！”
巫師邊喊邊跑，啪的摔在地上昏迷過去。十三個男人顫抖著站起來，絕望的盯著遠處黑洞洞的地方。空氣中傳來摩擦的聲音，火把的光變得閃爍不定。男人們嚇得雙腿顫抖，他們似乎知道將要發生什麼，而我卻像個傻子似的看著。
“又是那種毒霧嗎？快跑吧，這個地方真不是人來的。”一個男人喊道。
“我就說不能進山的，偏不聽，這下好了，咱們還往更深處送死，跑，跑吧！”另一個壯漢說道。
我想問他們要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但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不過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只見一團綠色的煙霧出現在火光範圍內，翻滾著吞沒了樹木。男人們已經快要瘋掉了，紛紛嗷唔一聲，跌跌撞撞的往回跑，沒人理睬我。我被捆著，巫師摔暈過去，這些忘恩負義的男人們，我要以祭品的身份犧牲自己保護大家，巫師更是不怕危險主動上山，他們怎麼一點道義都不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