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世子妃 第三十七章 擋路者死
第三十七章 擋路者死
這一句朗讀,生生改變了她一家,篡改了她一生的道路。
但那時,她是欣喜的,渴望的。
暢想著終於能夠擺脫低賤的生活,擁有飛上枝頭的一天。
在她仔細留意了,告示上徵選的地點後,拉著阿姐走出了人群。
阿姐卻在不經意間,回首凝著那告示文字,聽著百姓驚詫的談論,看著拽著她的妹妹,輕快的步子,微微蹙了眉。
後來,一切都變了。
第二日,她到了縣衙門口處,卻被告知徵選人數已滿。
她灰心喪氣,感嘆村子離此太遠,竟讓她錯過了時機。
或許,一生就這麼一次啊,她怎能甘心!
轉身偷偷躲在牆角處,看著各色少女自縣衙而出,良莠不齊,她輕輕嗤了一聲。
忽然,一襲藍布碎花小夾襖,進入了她的視線。
那抹身影纖瘦,夾襖下襬還殘留著,生活在鄉間水邊才會有的鏽漬。
袖口處的那記補丁,她昨日還見過,調笑著誇讚那針腳細密,針法純熟。
央求著那人,以後得閒為她繡一枚荷包。
卻怎料,她會在這裡,那是……她的姐姐!
昨日,她在回去的路上,歡欣的跟姐姐分享了,今天要來府衙,參選太子婢女的訊息。
晚飯時,也跟老實寡言的父母報備了,自己的決定。
村子裡所有人,都誇讚過她長相嬌俏,只是被困在了這片水中,日後一定會是飛出去的鳳凰。
爹孃也沒有阻止,他們瞭解自己女兒的性子,知道她早晚有一天,會走出這片小山村。
只是輕輕的抹著眼淚,叮囑她照顧好自己。
昨夜,晚間最後一次打漁,似乎平日裡低賤的活計,只要一想到錦衣華服,她便再沒有覺得一絲髒亂。
她以為過了明日,所有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是,如今人數已滿,難道註定這一生,她都是下賤的存在,永遠屈居人下,做最下等的蟻民嗎?
不,不要,不會的,她死命攥緊拳頭,狠狠打在側牆上。
阿姐,是阿姐!是她!在明知她會來的情況下,偷偷報選了名額,佔用了她最後的席位。
她緊緊咬住牙關,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唇邊緩緩露出一絲輕笑。
當然,她所不知道的是,那一日,街邊佈告前,那群百姓到底談論了什麼。
其實,街邊百姓只是在談論:“聽說太子喜怒無常,這好人家的閨女,若入了宮,只怕有的罪受了。”
她那樣興奮,又怎會注意其他人的言語?
又怎會知曉,阿姐之所以出現在府衙,只是想替她受苦,希望她能真正幸福。
紫羅蘭站在粼粼火光旁,輕輕想著。
後來,入宮的是她,而她那個假情假意的阿姐呢?
她親自動手,劃花了她的臉,用鉤魚的叉子,了結了她!
看吧,想擋住她路的人,質疑她卑賤的人,都得死……
那看穿她的人呢?
她輕輕低下眸子,深深凝了一眼黑衣少年,旋即,微啟口型,無聲的道出一句,“讓我送你一程!”
猛然,她抬起右腿,衝著彎下腰,似乎要跪拜的君羽狠狠踢去。
這一腳虎虎生風,夾雜著凜冽的氣勢,她的目的,不是要踢倒這少年,而是要逼他出手。
她看的出來少年會武,只要逼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招式,對她還手。
那麼,今日的一切,那日殿下被打的一切,便可以,用她被少年還手重傷的藉口,一股腦推回到他身上。
而他若真的還手傷了自己,便再也沒有了藉口。
當然,這到底傷沒傷,重不重,還是她紫羅蘭說了算的。
畢竟,一個下賤的小廝,怎能同她東楚太子的女人相比?
那麼,這少年最後的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死。她微微抿唇,她會給他個痛快!
那一腳,眼看便要落到實處,君羽緩緩提起眼眸,望向那陡然氣息死寂的紫羅蘭,輕輕皺起眉頭,這女人著實心狠手辣!
隨即,君羽卻仍一動不動,只是那垂下的雙腿,在他人沒有看到的暗處,忽然停了下來。
她斂下思緒,佯裝微微顫慄的身子,愈發抖的劇烈。
那踹來的右腿,已然落下,她慢慢閉起雙眼,只聽有細碎的步子,朝這邊奔來。
君羽微微抿起唇瓣,來了……
恍然間,側身的寧逸,剛要旋出腿腳,踢開紫羅蘭的腿風,畢竟,他離君羽二人是最為近的。
只覺,驀然,一個人影邁了過來,將手中的酒盞,唰的一下,扔在紫衣少女身上。
紫羅蘭正怒極攻心,哪知一抹暗影襲來,隨即,只覺身前一疼,那酒杯重重打在她胸前,酒水撒了她滿身,來了個透心涼。
她怒火更勝,只覺此時,前方一抹低沉的嗓音傳來,“給我住手!大秦百姓豈容你恣意欺凌!”
她乍一聽,猛然便哈哈大笑,“我就是欺了,你能怎麼樣?”
那人似乎嗤笑一聲,“我是大秦皇子!你說我做哪般?”
紫羅蘭連眸子都未抬,“哪怕大秦皇帝來了,也得給小姐我面子!辱我者必死!”
因此,她也不管不顧,撩開雙腿,就向那來人踹去。
間或,嘴裡大聲罵道:“你個同樣卑微的賤貨,也膽敢多管閒事,小姐我不僅要踢你,哪怕你父母,祖宗也別想逃過,他們都該死!”
她話音剛落,腿腳也早已落到了實處。
只聞前方,一陣悶哼,紫羅蘭當下微微欣喜,心一橫,管你皇子公主的!全部推到你二人身上。
爾後,思慮片刻,沙啞的笑出聲來,朗朗大喊:“就是你二人,打的我東楚太子殿下,這幕後陰險之人,到底有何見不得人的目的,還不快快招來,否則,抄了你二人九族,滅你二人滿門!”
說罷,似乎連她腫痛的臉龐都不在疼了,她緩緩痛快的呼出一口氣。
卻怎料,四周忽然響起大片的驚呼之聲,伴著林中夜風,淙淙而過,捲到了上首的納蘭帝耳中。
納蘭帝方才微笑的面容,瞬間僵直冰寒。
因著紫羅蘭那句喊聲甚大,坐在此處的他,也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納蘭帝映著篝火的臉龐,蹙起眉,而後,緩緩輕笑出聲。
下首的成貴妃卻瞪著噴火的眸子,一步站立起來,就在她要奔過去時,納蘭帝一撩袖擺,將她拉了過來。
一抹低啞嗓音,傳入成貴妃耳中,“讓年輕兒郎們自己做主!”
反應過來的紫羅蘭,剛想再踹這兩人,微微啟唇的剎那,一抹她再也熟悉不過的嗓音,怨氣滲人,自不遠方傳來,“羅蘭,你給爺閉嘴!”
她一怔,感覺不可思議,無比詫異,明明殿下知曉是黑衣少年暴打的他,為何還要阻止她?
明明她在替他討回公道,為何還用這般暴怒的語氣,質問她?
她心下不解,猛然抬起眸子望去,一襲紅衣的殿下,用著她根本一點也不熟悉的眼光看著她。
忽然間她意識到,她從來沒有了解過顏楚,即便他寵她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