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世子妃 第五十四章 斷為平局
第五十四章 斷為平局
蒼白若紙的皮膚,眉目淡淡,嘴角邊浸染著血跡,愈發突顯唇瓣毫無顏色。
君羽整個人的狀態,在他人眼中看起來,無比虛弱而脫力,好似寒風中一株傲然挺立的白楊。
雖然,姿勢那樣的吃力,卻是出奇的堅強不俗,煥然耀眼。
眉宇間的緊蹙,手掌間緊握的拳頭,只讓人聯想到初雪寒梅,迎風綻放。
那是一種驚鴻瀲灩,風姿絕代的堅毅。
有世家小姐明眸善睞,崇拜的盯著君羽頎長的背影,潸然一笑。心間暗暗低咒,宋丞相之子,好生刁鑽,連一名小廝都不放過。
君羽不知道的是,這一夜,有多少閨秀淑女,記住了那一襲黑衣的侯府少年。
慢慢地,四周輕微議論的聲響頓了。
小十三納蘭清嘟著嘴,無聊的抓起一把地上沙土。
隨即,似乎無限詫異,為何場中突然變的這麼靜?他抬起眸子,望向這方篝火身側幾人。
只見其他人微張著嘴巴,雙目瞪直,好笑至極。
他癟癟唇,輕哼一聲,“比小孩子還大驚小怪,真羞羞!”
當下,眨眨眼睛,也向眾人視線聚集的那處看去。
瞬間,掌心的流沙順著指縫滑下,他收回視線,大聲嘟囔一句:“有什麼好奇怪,他站在那裡把火光都擋住啦!”
這孩童嗓音,不算明亮,卻如山間轟鳴,震在所有人耳間。
“是啊,有什麼可納悶驚訝的,不就是侯府那名小廝站在空地一方,擋住了光亮嗎?”
“真是沒見過世面!”
被關禁閉的納蘭景之母珍妃,輕聲嗤了兩句。
而臨近的她就坐的皇帝,卻開了口:“珍妃,你說什麼?”
珍妃瞥了眼神色怔愣的成貴妃,眸光婉轉,瞬間嬌柔,“陛下,喏!您瞧,臣妾說得可不就是侯府那名小廝,站在那裡……”
她塗著丹蔻的指尖一指,一剎那,定住了。
站……站在那,侯府那小廝站在那!
珍妃一驚,轉過頭去。
沒錯,那名小廝雖微低著頭,看不清面貌,腳下踉蹌,但確是實實在在立在眾人眼前。
衣角一側,擋住了後方篝火。身影翩躚,映在地面之上,恍若神祗。
“……”珍妃無奈,納蘭帝還等著她的回答,她壓下心緒,輕輕開口:“陛下,那小廝站……站起來了!”
她這確定的語氣,四周那訝異的神情,無一不落在君羽眼瞼處,她微微含笑,心下輕忖:“現在就震驚成這個樣子,一會兒,可怎麼辦!”
她輕輕一嘆,搖了搖頭,“看這情形,九公主殿下的獻舞,只怕會有更多人受不了呢!”
隨後,她斂起面上情緒,右手按扶腰際,左手做拳狀,放置唇邊,輕輕咳了一聲,“陛下,小的,咳咳……不負聖諭,咳咳……拼死站了起來。”
她嘴角抽動的厲害,納蘭帝卻也從她這句話中,回過神來,蹙著的眉稍緩,微一沉吟,開了口:“陸卓,如今侯府這小廝確實站了起來,朕便準了你請求,斷此次比鬥,你二者平手!”
陸卓額頭觸地,又面向皇帝叩了一首,朗朗答道:“謝主隆恩!”
自此,今夜武鬥結果,以陸卓與君羽平局而落幕。
君羽眼角處瞥見陸卓面上冷汗,讚賞一嘆,抖著身子,死命的朝皇帝鞠了一躬:“謝,謝陛下恩典,小的斗膽有一請求,懇,懇請陛下成全。”
她又咳了一聲,小腿不穩,似乎狠狠喘著氣。
宋無湮此時卻反應過來,譏笑一聲:“這還沒如何呢!便要求陛下聖意了,不知你是想要個什麼官位?”
納蘭帝面上一滯,似乎微微不解,宋無湮竟反唇相譏這侯府小廝,他一抬手心:“無湮莫急,我們且聽一聽這小廝,到底所為何事?”
他輕輕面朝君羽頷了頷首。
君羽心下哂笑,哪怕宋無湮心思在深沉,還不是一激就自亂陣腳!
看看,又在皇帝面前出醜了吧。
她彷彿緩緩抽了一口氣,呻吟著說道:“陛,陛下,小的只是,只是想,懇請您同意將陸大人,帶,帶下去治療。”
她身子晃了晃,接著開口:“小的,小的剛才確實給陸大人按摩了一番,他,他心脾多有勞損,這才吐血。必,必須抓緊診治,方,方才見效。”
一番話似乎耗費了頗多心血,她腳下更加不穩,陸卓眼疾手快,離她也最近。
微微用著跪地的膝蓋蹭著地面,往君羽那方靠了靠。
君羽順勢倚靠在陸卓背上,微微喘氣。
實則,卻是在與陸卓低喃。
“陸大人,今日多謝,山高水長,君羽慶幸與您相識。”
她記起陸卓膝蓋處還被沒入了一枚銀針,方才,他跪地用膝蓋蹭過來,只怕疼的鑽心。
哪怕他知曉自己是偽裝的站立不穩,卻仍舊忍著苦楚過來讓她倚靠。
真性情之人難求,卻讓她碰見了一位,她不禁心間一暖。
君羽倚靠在陸卓背上,只覺他背後起伏不定,微微震顫。
她唇角微翹,知道陸卓是在笑。
似乎有成年男子的氣息蕩在鼻尖,她低耳,只聽到一句:“君羽小兄弟不要客氣,陸卓並不配這一聲讚美。”
隨後,君羽只聽到他牙齒被咬的咯咯直響,她又丟出一句低語:“陸大人,快快下去治傷,莫在耽擱。穴道若被封時間過於長久,只怕於您自身不利。”
爾後,只聞一聲沙啞嗓音,輕輕嗯了一聲。
上首納蘭帝卻大笑出聲,打斷了兩人並沒有被人察覺的談話:“好!侯府一名小廝尚且如此品格,可見,風間侯管束府上頗費了心思。”
他微微點頭,“朕便允了你,夏青峰,趕快差幾人扶著陸卓去醫治一番!”
皇帝在靜默片刻後,便吩咐了下來。
而之前,位於陸卓和君羽身旁站立的納蘭嫣,在說完那一番要獻舞的話後,就到了成貴妃身側。
所以,方才君羽二人的談話,她一絲未知。
君羽不禁長嘆,只怕陸卓,傷治後不會再為納蘭嫣效力,只怕連汴京城都不會在待下去了。
但天大地大,皇室並不適合於陸卓,這樣正直剛毅的西北青年。
他是蒼鷹,翱翔藍天,搏擊於廣袤大地,卻不該為途中風景折了羽翼。
相信,他已然明白其中這番道理,要不然也不會幫助自己隱藏。
她輕輕闔眸,不打不相識,陸卓有緣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