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三十一章 福至心靈

第三十一章 福至心靈

陳觀和白愛曉分別後，找了個理髮店，理了發，然後又到商店買了兩包加長過濾嘴紅塔山香菸裝進褲兜，騎車去了縣委、縣政府大院，把摩托車停在院外，鎖好，帶著自己寫的《五龍峪教育基地及白家大院旅遊景點建設可行性報告》，對門衛室的師傅說了聲去大分辦的，就進了縣委大院。

陳觀先去了政法委辦公室，說是自己有份材料想呈送給李志強書記閱示，能不能麻煩報告一聲。

政法口事情多，尤其是麻煩事多，經常遇到一些對法院判決不服、對公安處罰不服的人來纏鬧，政法委辦公室的同志就非常警惕。張口就問陳觀是哪個單位的？

陳觀說他叫陳觀，是等待分配的學生。

一聽說是陳觀，政法委辦公室的那個同志馬上就警惕了，接過陳觀的材料匆匆看了一遍，就說李書記很忙，沒時間見陳觀，這事兒也不歸李書記管，可以拿到宣傳部或者旅遊局去問問，看他們是什麼意見。

陳觀經過蒼生印易筋洗髓、內功大成，神識非常靈敏，從政法委辦公室同志的眼神中就看到了對方的戒備神態，心裡稍一琢磨，就想到了自己和原龍灣鎮派出所姓朱的副所長的衝突，知道政法委的人可能都知道了。

本來人不熟就難辦事兒，現在又有這個因素，陳觀知道不可能通過正常程序讓政法委辦公室的同志幫自己向李志強報告了，道別後就出了政法委辦公室，去大分辦詢問分配方案確定沒有。

這個時候已經是八月初了，大分辦里人來人往，不停地有等待分配的學生或者學生家長來問分配結果，熱鬧的很。

陳觀走到大分辦門口瞟了一眼，見張主任不在，只有朱科長和那個非常熱心的姓楊的女同志在，就沒有進去，心裡忽然有點忐忑，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哪裡去。

在家裡的時候陳觀就想好了，除了要找李志強幫忙外，大分辦的張主任應該是個關鍵人物，最起碼他能在定分配方案的時候說上話。

這次來大分辦，陳觀做了準備，想的就是一定要見見張主任，請他吃頓飯，或者是買點禮品去他家看看，請他幫忙。

張主任不在，陳觀只好轉身離去。

陳觀的運氣不錯，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正好看見張主任上來。

陳觀趕緊走過去，站在樓梯口迎著張主任，熱情地問了聲“張主任好！”

張主任頭都沒抬，鼻腔裡發出了“嗯”的一聲，旁若無人地向大分辦走去。

陳觀一下就楞在了那裡，原來以為張主任對他印象不錯，沒有想到張主任根本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看。這說明大分辦是個要害部門，每天接觸的人太多，求情的人太多，張主任都懶得理會打招呼的人了。

如果擱在剛報到的時候，陳觀必然是轉身就走。現在的陳觀，因為易筋伐髓、內功大成，人已經變得很沉穩了，自信心足夠。

陳觀楞了一下，就馬上跟了上去，走到張主任身邊說到：“張主任，你好，我是中原大學的陳觀，上次我向你報到，還向你請教了許多問題呢！”

張主任這才停住了腳步，抬頭看了一下陳觀，臉上馬上就堆上了笑容：“是陳觀啊？記得，記得！”

陳觀一見張主任記得自己，放心了，接著就說到：“張主任，我是來問問分配的事兒有消息沒！”

說著，陳觀就掏出一包紅塔山煙，抽出一支，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張主任，又掏出打火機給張主任點上。

香菸真是個好媒介，張主任抽上煙，就停住了腳步，貌似恍然大悟地對陳觀說到：“我想起來了，是說過讓你八月初來看分配結果的。”

陳觀不好意思地說：“在家裡等的著急。原來天天上課，現在突然不用上課了，無事可做了，就有點坐不住了。”

這就是陳觀的聰明之處了，說話很樸實、很家常，讓人一聽有親近感，沒有一般學生的傲氣和學生腔。

張主任笑了笑，說到：“饃不吃在籃裡麼！不用著急，安心在家等消息，最遲九月初都要分配結束的。”

陳觀著急的很，蒼生印的任務很清楚，半年內當不了副科級幹部就會死翹翹！要是真的9月初分配，一個月的時間就耽誤了。這個時間陳觀耽誤不起！

陳觀接著張主任的話頭就說：“張主任，謝謝你！中午我想請你吃飯，感謝你對我的關心和幫助，你看行不？”

陳觀是真心的，張主任能從他的臉上看出那種真誠和熱切，但是張主任不可能和陳觀吃飯！

張主任笑著看了看陳觀，說了聲“等分配以後再說吧”，轉身就又要走。

這個時候，陳觀突然之間福至心靈，攔住張主任說到：“張主任，我這裡有份材料，是關於在我家鄉五龍峪開發幹部教育基地的，將來可以發展成旅遊景區。我想呈送給政法委的李志強書記看看，你能告訴我他的辦公室在哪裡麼？”

說著，陳觀掏出自己寫的材料，恭恭敬敬的遞給了張主任。

張主任不想接陳觀的材料，但是陳觀那麼真誠、那麼恭敬，弄得張主任不好意思拒絕。

只一眼，只瞟了一眼，張主任就被陳觀的材料吸引了。不是被內容吸引，是被那一手工工整整的楷書字體吸引了。

張主任就站在走廊上把陳觀的材料仔細看了一遍，看完，抬頭問到：“陳觀，這是你寫的？”

陳觀忙答了一聲“是”，接著又補充到：“我回家後，看到我們村的白家大院和刀客寨，想著這是獨一無二的旅遊資源，覺得應該向領導們建議組織開發。但是考慮到一開始就搞的太大，投資資金籌措困難，就想著分幾步走，先利用白家大院的房子建成教育培訓基地，有了收入再慢慢發展。”

張主任斟酌了一會兒，對陳觀說到：“今年分回來的名牌大學學生不多，大部分都是普通院校和大中專畢業生。前幾天領導們議了一下，有個初步方案。你的條件很好，屬於優先分配序列。不過，還是那句老話，要做好到艱苦崗位鍛鍊的準備。”

陳觀這個時候已經不在乎單位好壞了，他想的很清楚，就算是分到縣委辦、組織部去，享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但也很難在半年內提拔。道理很簡單，這些部門四平八穩，沒有特殊的機遇，自己就立不了大功，不可能讓領導破格提拔。越是艱苦的崗位越容易有難得的機遇！不管分到哪裡去，儘快上班才是最根本的。

陳觀直接對張主任說，自己願意到鄉鎮去，再偏遠、再艱苦的鄉鎮都行，著急想上班，最好今天都能報到。如果有可能，最好能分到龍灣鎮政府去。因為到龍灣鎮政府工作的話，可以向鎮領導建議建設五龍峪幹部教育基地。這個事情如果辦成，未來有可能發展成一個旅遊景區，成為明水經濟的一大亮點，也算是自己為家鄉發展盡心出力了！

管分配的幹部最煩的就是等候分配的大學生怕苦怕累不願去鄉鎮，眼睛盯著縣委、縣政府大樓，象陳觀這樣主動要求下鄉鎮、並且還有建設幹部教育基地的想法的大學生，那是絕無僅有！

張主任高興了，沉吟了一會兒，交待陳觀去辦公室等他，他去找領導彙報彙報。

說完，張主任拿著陳觀的材料進了一間辦公室。

陳觀心裡面直打鼓，不知道張主任去彙報是什麼結果。

時間不長，張主任出來了，見陳觀還站在走廊裡，就笑著說領導說了，是個好苗子。要陳觀回去準備準備，三天後來問結果。

陳觀忙問分到哪裡去了？

張主任說具體情況他現在還不清楚，領導只說這兩天研究第一批分配方案，可能是要等縣委、縣政府分管組織和人事的領導回來拍板。

張主任把材料還給了陳觀，告訴他李志強書記就在大樓後面第一排平房第三間辦公室辦公，切記不要找錯。

陳觀連聲道謝，目送張主任進辦公室後，這才轉身離開。

到這時，陳觀還不知道張主任的名字和具體職務呢！

陳觀出了辦公大樓後，徑直去了後院常委辦公的平房小院，找到了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李志強的辦公室。

屋子裡有說話聲，可以聽出來是李志強正在和人談話。陳觀不便打擾，就站在門外等。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李志強辦公室的門開了，談話的人陸續離去，陳觀敲門報告後，聽到李志強說了一聲“進來”，陳觀這才推門走進了李志強的辦公室。

看見陳觀，李志強楞了一會兒，半天才想起來，笑著說到：“你是五龍峪村的陳觀啊？找我什麼事？”

陳觀忙把材料雙手呈上，說到：“李書記，我寫了份建設五龍峪教育基地的報告，請你批評指正！”

李志強接過陳觀遞過來的材料後，就不再理會陳觀了，坐下來認真的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還有兩個人，看樣子是政法委的同志，都垂手站在李志強辦公桌一側，看樣子是想等李志強和陳觀談完後繼續彙報呢！

李志強看材料的時候，陳觀稍微打量了一下這間常委、政法委書記辦公室。

明水經濟落後，縣委常委的辦公室兼住室也僅僅是兩間，裡面一間是臥室，外面一間是辦公室。

陳觀稍一打量，見李書記的辦公室空間不大，很侷促，正中擺著一張大辦公桌，上面插著國旗，放著檯曆、記事本等物品，後面的牆上掛著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全省地圖、水泉地圖、明水地圖。辦公桌對面放著兩組單人沙發和茶几，牆上掛著一幅草書《念奴嬌?赤壁懷古》。窗戶下面是幾盆綠葉花木，把面積不大的辦公室裝點得生機盎然。

看完李書記辦公室的佈置，陳觀有點納悶，怎麼李書記連給自己倒杯水都不倒呢？

半天，陳觀才想明白，不是李書記不懂禮貌，是自己不夠李書記倒水的級別。

再看看空蕩蕩的沙發、站在一邊的兩個人和旁若無人的李志強，陳觀就感到了李志強的威勢，那是一種能夠決定他人命運帶來的威勢。陳觀心裡就想，李志強現在只是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分管的也只是政法系統，就有這麼大的威勢，換成書記、縣長還了得？那要是水泉市委書記、市長或者是省委書記、省長，該有多麼大的威勢啊！

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陳觀腦海裡突然泛起了漢光武劉秀的千古名言！

可能也就是在這一刻，陳觀真正興起了要當官、當大官、當決定人命運的大官的念頭。

蒼生印被陳觀滴血認主後，交給陳觀的總任務就是當官、當大官、當好官，但那是帶有玄幻性質、契約性質的，陳觀是被動的。現在不同了，目睹了李志強的威勢，陳觀動心了。

有慾望才有動力，有動力才能朝著目標前進。萬物皆同此理！

有了這份心思，陳觀的心裡就有點小得意，想想在五龍峪白家大院的村委會辦公室，自己與李書記對面而坐、侃侃而談，想來政法委辦公室的工作人員沒有這份膽量。

小得意不能持久，持久了、流露出來了，就是不懂規矩。陳觀讀書多，懂規矩，因此也老老實實地站在李志強的辦公桌前，看著沙發不能去坐。

李志強看著看著就拿起了筆，在上面勾勾畫畫，修改開了。

李志強修改完，這才抬頭對陳觀說到：“你是怎麼想起來寫這個報告的？”

陳觀就把白家大院、刀客寨的情況介紹了一遍，又把當年八路軍開闢五龍山區根據地的事情簡單介紹了一遍，其中也把自己的祖父陳德大堅持五龍山區鬥爭的悲壯經歷講了講。

聽得李志強驚訝不已！

李志強不是明水人，是水泉下派幹部，對五龍山區的歷史不甚瞭解，聽了陳觀的話才知道這些歷史。

最後，陳觀不好意思地說：“李書記，上次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手頭有1萬元錢。雖然這是李書記和譚局長髮給我的警風監督獎，但我還是想把這筆錢用到改用的地方。我想就用這1萬元作五龍峪教育基地的先期啟動資金，算是造福鄉梓吧！”

這段話是陳觀來見李志強必須要說的話，意思就是讓李志強知道，陳觀為人光明磊落，不食嗟來之食，公安局獎勵的那1萬元，陳觀要用到正經地方去。

聽完，李志強沉吟了一會兒，說到：“陳觀，你想沒想過？五龍峪藏在深山之中，就算風景再美、再有旅遊開發價值，不通公路也是枉然。可是修公路耗資巨大，三萬、五萬丟到上面連個響聲都聽不到。明水經濟落後，是吃飯財政，根本就不可能有錢修這條公路。項目再好，沒有錢也辦不成事兒！”

李志強說的是實話，陳觀雖然初出校門，但明水窮他是知道的。

陳觀兩眼直視著李志強，懇切地說到：“李書記，這個事情我在可行性報告裡已經寫了。我的設想是先建幹部培訓基地，五龍峪山好、水好，又有白家大院、刀客寨，是一個度假療養受教育的好地方。這種地方放眼全水泉市獨一無二！建幹部教育基地花錢不會太多，就用白家大院的房子就足夠。只要這個教育基地建成，有了平臺，就可以打廣告，可以上門聯繫，想法設法把明水縣、水泉市和各縣市的幹部培訓拉到這裡來。這樣就有收入了。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計劃準備修通五龍峪到龍灣鎮的沙石公路，計劃動員五龍峪全村的勞力出義務工，所需材料費用從幹部教育基地的收入中出。第三步才是修通柏油路，建設五龍峪旅遊大景區。這個錢，得想法利用省、市的交通規劃。明水沒錢不等於省、市沒錢，只要五龍峪景區的名聲大了，就有辦法爭取省市公路建設項目資金。”

李志強品味了一會兒，覺得陳觀說的在理，這事兒不是完全辦不到，這才抬頭對一個留平頭、穿白襯衫、黑褲子的年輕人說到：“一式12份，打印好後給宣傳部、公安局、法檢兩院、旅遊局、交通局、文化局、黨史辦各送一份，要求他們提出書面修改意見，限期送來。其餘的發到政法委各科室，一律上交書面修改意見。彙總各方面修改意見，形成正式稿，依舊打印12份，送來！”

那個年輕人答應一聲，拿著李志強修改過的可行性報告走了。

李志強又對陳觀說到：“不錯，設想的很全面，看得出你很用心。這個事情比較麻煩，需要認真研究。這樣，你先回去，等我們研究研究後，有了結果就通知你。年輕人不錯，剛回來都知道為明水發展獻計獻策，很好，很好！”

陳觀說了聲“請李書記多費心”，然後又很委婉的請求李志強能不能關照一下他的畢業分配問題。

李志強可能是確實看上了陳觀寫的五龍峪教育基地可行性報告，起了愛才之心，沒有打官腔，問了分配進展情況和陳觀的想法，拿起桌上的電話，要通了人事局長的電話，讓他查查有沒有一個叫陳觀的畢業生，查完後給回個電話。

李志強打電話的時候，陳觀激動的心都砰砰直跳。等李志強一放下電話，陳觀就不住聲的道謝，然後才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