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話 第七十九章 陳公安(一)
第七十九章 陳公安(一)
陳觀再聰明也不可能知道張成義會想法把田秀調到水泉市公安局去!
浣花溪這地方名字很美,有點西施浣花的意思,實際上就是一個坐落在桐花鎮東部明水河邊的山壑裡的一個行政村。村委會所在地的浣花溪村前有一條小河,岸邊零零星星栽種著一些果樹,春天的時候落英繽紛,因此就得名浣花溪。
陳觀到浣花溪村的時候,正是農村吃飯時飯的時候。
派出所一般聯繫的都是各村的治保主任。可惜,浣花溪村治保主任杜滿田住在浣花溪最偏遠的廟上村,陳觀只能先到支書李樹田家去。
李樹田年齡不大,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焦黃臉皮、高個,整個人看上去很結實。
見到陳觀的時候,李樹田正端著個大碗呼呼哧哧喝玉谷糝子湯呢!
一看見陳觀,李樹田就放下飯碗,先問吃了沒?
山裡人厚道,不管你是什麼人,只要路過時趕上飯點,一般都要打聲招呼,問吃飯沒。如果真的沒吃,完全可以坐下來一起吃。
陳觀是山裡娃出身,知道鄉俗,趕緊說早上在鎮子裡吃了,不餓。
說完,陳觀才向李樹田介紹自己的身份。
李樹田就說歡迎歡迎,歡迎小陳警官!
陳觀稍微客套幾句,就向李樹田瞭解浣花溪村的治安情況。
李樹田三口兩口吃完了飯,就和陳觀拉呱開了。
據李樹田說,浣花溪這地方沒有礦,流動人口少,治安情況不錯,就算有個事兒,也是鄰里糾紛、宅基地糾紛、地界糾紛之類的,比較大的治安案件一般不可能發生。
陳觀就問浣花溪村有幾個居民小組、多少人口、村兩委班子成員姓名、各村民組組長都是誰。
這些是基本情況,陳觀非得掌握不可!不過,派出所裡都有資料,本來不用問的。這見了浣花溪村支書了李樹田了,陳觀當面再瞭解一下,是非常必要的。
李樹田正在和陳觀說話呢,門外就走進來一個漢子。進門就喊:“支書,這組長我不當了!我幹不了!”
陳觀一看,這漢子五短身材,焦黃臉皮,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
李樹田笑呵呵地說:“春明哥來了?快過來坐,這是鎮派出所的小陳警官。小陳,這就是咱浣花溪村民組的組長李春明!來,咱都認識一下!”
李春明走過來,只給陳觀打了聲招呼,就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氣呼呼地說到:“支書,你得管管你哥了,太不像話了!”
陳觀心裡一陣惡寒,這李春明太有個性了,跑到李樹田這裡來告他哥哥的狀,還真有個性!
李樹田剛說完浣花溪沒有什麼治安案件,李春明就來當著陳觀的面告李樹田的哥哥,等於是打李樹田的臉呢!
李樹田年齡並不是很大,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臉上登時就不好看了!
李春明似乎沒想到應該看看李樹田的臉色,接著就說:“剛才吃飯的時候,李振清老漢去我那裡告狀了,說是你哥哥李樹友昨天晚上去敲他家的門,人家不給開,李樹友就往院子裡扔了一塊石頭。今天早上李樹清的兒媳婦蘭英要去鎮上買東西,你哥一大早就守在人家門口,死皮賴臉地非要用摩托車帶人家去,當下就吵了一架!李老漢說了,咱再不管,他就要到鎮派出所去告你哥調戲婦女,還要讓外出打工的兒子回來拿刀子捅你哥哥!”
李樹田恨恨地蹦出了一句話:“老大越來越不要臉了!”
李春明不會說話,接著就來了一句:“支書,他這是仗著你的勢呢!要不是你是支書,別人早把你哥腿打折了!”
李樹田果然發作了,臉上青筋蹦的多高,張嘴就來了一句:“他礙我球事!”
李春明似乎不是不懂事兒,而是專門來給李樹田添堵的!
就聽李春明說到:“還不光這一件事兒!昨天晚上崔寶才就去我家告你哥,說他把牛牽到人家的豆地裡,把崔寶才家溝底那三畝豆地糟蹋得一塌糊塗,要讓你哥哥賠人家的損失呢!”
李樹田繃著臉,問到:“還有啥?”
李春明梗著脖子說:“多了!你還不清楚你哥?上次鎮裡計劃生育檢查,罰他超生款,你哥硬說是我去鎮裡告的他,攆到我家門上跟我吵架,還吐了我爹一臉。要不是想著你是支書,我非給他拼命不可!”
李樹田臉上掛不住,就說:“春明哥,咱不和老大那人一般見識!沒事兒,一會兒我去找他,好好說說他!”
李春明不依,說話就象吵架一樣,不依不饒的:“不行,你光說說不中!正好陳警官在這裡,咱得讓他到派出所去受受教育,知道知道鍋是鐵!”
李樹田有點不耐煩了,大聲說到:“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回頭我找他去!”
李春明總算是明白李樹田不想讓他再說了,站起來氣呼呼地丟下一句“我不幹了,你再找人當組長吧”,就氣呼呼地朝院子門口走去。
陳觀知道,這幾年城市周邊的村莊幹部都是打破頭爭著幹,說不定還得搞點不正當競爭手段才能當上。象他老家五龍峪和眼前的浣花溪這樣的純農業山區,村兩委幹部可能也是爭著搶著當,但小組長就未必了,實在是油水太少,經常得輪流坐莊,說不幹就不幹了。
看著李樹田氣得變成了豬肝色的臉,陳觀默不作聲!
稍頃,李樹田長出一口氣,對陳觀苦笑一聲:“農村幹部,難幹哩!”
陳觀笑笑,掏出煙來,扔給李樹田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抽了兩口,這才說到:“李支書,李春明說的情況得引起重視,不能看兄弟情面滋長犯罪,那是害你哥哥!”
李樹田懊惱地說:“小陳,咱倆第一次見面,但我已經聽說你了。我不瞞你,我這個哥哥啊,這些年日子能過了,心裡長茅草了,孩子都那麼大了,也不嫌丟人,成天干一些沒出息事兒,把我的臉都丟盡了!”
李樹田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了打罵聲。
陳觀和李樹田對視一眼,趕緊跑到門外一看,李春明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正在地上廝打呢!
李樹田氣的大喝一聲“住手!”
可惜兩個男人扭在一起,正打的熱鬧呢,誰先鬆手誰吃虧,自然誰都不會鬆手了!
陳觀不動聲色,走過去照著兩個人身上輕輕的點了兩腳,兩個人就鬆手了!
一會兒工夫,那個男人先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李春明叫罵:“老子日你婆娘了還是把你孩子扔井裡了?你這狼羔子為啥總是告我黑狀?你今兒不說清楚,我弄死你!”
李春明也從地上爬起來了,看了眼李樹田,又看了一眼陳觀,這才指著那男人大罵:“李樹友,你丟死你先人了!看看你乾的那些事,敲寡婦門,欺負外出打工的年輕人的媳婦,把牛牽到別人莊稼地裡放,罵人打架,我呸!浣花溪咋出了你這個王八蛋!”
叫李樹友的男人肯定就是李樹田的哥哥,確實是長的人高馬大的,看上去結結實實,一臉滿不在乎。
聽了李春明的話,李樹友罵了聲“日你媽”,就要再撲上去打李春明!陳觀走過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抖,李樹友的手腕就脫節了,馬上就疼的直叫喚!
這個時候李樹友才發現眼前站著一個年輕警察,正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呢!
李樹田見陳觀隨隨便便一出手就制住了自己的哥哥,急的就說:“小陳,你把他拖到院子裡來,咱好好教育教育他!別讓他在外面亂喊亂叫,惹人笑話!”
陳觀看了看額頭上已經冒汗的李樹友,淡淡地說到:“不用拖,他自己能走!”
說完,陳觀對李樹友說到:“我叫陳觀,是縣公安局派到桐花鎮派出所的實習鍛鍊民警!你聽清楚,以後我就是浣花溪片的管片民警!你如果敢胡作非為,我就把你帶到派出所去訓誡、拘留!違犯法律了,就把你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判刑!聽清楚了沒有?”
李樹友疼得呲牙咧嘴,說話都帶哭腔了:“你咋不把李春明帶派出所訓誡拘留呢?我是好人,李春明才是壞人!是他告我刁狀,誣陷我!”
陳觀想不到這李樹友如此嘴硬,本來想馬上給他接上關節呢,現在就放棄了那想法,淡淡地說到:“你說你是好人,是李春明誣陷你的!那好,你先回去等著,我調查調查,看你到底是不是把牛牽到別人莊稼地裡糟蹋莊稼了,看你是有沒有調戲婦女、騷擾婦女的情況!”
李樹友疼的額頭上都滾下黃豆大的汗珠子了,陳觀還說要調查調查,分明是要收拾李樹友!
眼見陳觀抬腳向兄弟李樹田的院子裡走去了,李樹友大聲喊到:“你辦事不公,會遭天打雷劈的!”
陳觀連頭都不回,依舊向李樹田家走去!
李樹友熬不住了,聲音都顫抖了:“老二,趕緊給警察說說,先把我手腕關節對上啊!媽呀,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