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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愛仙尊 第七十四章:夜色微涼花隨水

作者:許微泫

第七十四章:夜色微涼花隨水

夜,如水一般微涼,這就是人間的八月,木槿花盛開的時候。

我坐在臨水的迴廊處,看著不遠處的木槿花從樹上掉落下來,又被風輕輕帶到水面上,隨著流動的水流,緩緩流過我的眼前,飄著,卻不知哪裡才是它的盡頭。

“青落,在想什麼?”良久,久到我都快忘了我在想寫什麼的時候,師父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後傳來,依舊是那般輕輕淺淺,依舊是那般溫潤如玉。

“師父,我沒有想什麼。”我轉過身,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搖頭說道。

“青落……”師父看著我,好看的眉峰蹙起,欲言又止。

“師父有什麼話就說吧。”我微微一笑,拉起他的手,說道。

我的鼻間縈繞著淡淡的木槿花的香味,不知是他的,還是迴廊下那一樹樹木槿的。

“冥界忽然去神界滋事,帝君和王母又去雲遊了,所以……”師父的眼神閃了閃,輕嘆一聲終是說了出來。

他的眉頭,是化不開的擔憂。

“冥界?他們和神界不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嗎?”我疑惑了,冥界和神界不是一直互不相干的嗎?怎的忽然來神界滋事?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有些詭異,他們突然到神界滋事,這之中的事情恐怕不簡單。”師父偏過頭,神色肅然。

我看著他的側臉,微微失神。

這,是要離開嗎?

“師父,那我們回神界去吧。”我拉了拉師父寬大的袖口,對他笑道。

神界有難,我當然能理解他的心思。

“不,青落,如今,你仙骨的傷才剛剛癒合,使不出多少術法來,我怕你受傷。”師父搖頭,忽然抓緊我的手,眼裡是濃濃的擔憂。

我一怔,是了,我仙骨的傷才剛剛癒合,根本沒辦法幫他多少。

“師父,你給我一天的時間,可好?”我終究是捨不得他才剛剛和我相守就離我而去的,可是神界如今無主,他是神位最高的神仙,他必須去。

我只求,他給我一天的時間,一天的時間就好了……

“……好。“師父那雙琉璃眸盯著我半晌,劃過一絲流光,眨眼便就湮滅,終是輕聲應了我。

冥界的事,絕非區區幾日便可解決的。

漫長的日子,我又無法去他身邊,只有在他走前,讓他給我一日的時間。

然後,不管時光如何漫長,我等他。

我突然瞥見了他掛在腰間的短笛,突然就好想聽他吹得曲子。

要知道以前,我是從來不敢聽他吹曲子的,因為每一次他吹曲都是隻吹一曲《長相思》,然而相思負盡,卻從來不是為了我。

而我唯一會的這首《長相思》,從來都只是為了他而吹,可是他卻從未聽過。

他唯一一次聽我吹的曲子,卻不是《長相思》,因為我沒勇氣在他面前吹那首曲子,因為我怕他想起瑾歌,因為我怕他再一次給我希望之後,又讓我絕望。

那種滋味,千魂百轉,我淚溼衣衾,痛可錐心。

“師父,你吹首曲子給我聽可好?”我突然抱住他的腰,臉在他身上蹭了蹭,笑了。

就讓他走之前,再給我吹一曲吧……留著那種音律來想念,也是好的。

“青落要聽,那為師便吹給你聽。”他愣了愣,低下頭看著我,殷紅的薄唇上微微上揚,看著我的眼裡,全是涓涓柔情。

我放開了他,乖乖的坐在迴廊的欄杆上,仰頭看著站在我面前的他,靜靜地等待著。

他笑著從腰間取出那一支短笛,輕輕湊到他好看的唇邊,閉眼,剎那,一陣悠揚好聽的笛聲便傳了出來。

我一怔,不是《長相思》,《長相思》的曲調我十分熟悉,那之中有無盡的悽婉哀怨,有無盡的相思無果,令人聽了,心都是要痛的。

可是這首曲子,卻全然沒有絲毫的悲傷曲調,這首曲纏纏綿綿,令人聽了卻是開心的。

我望著不遠處在月光下仍舊盛放著的木槿花,低眸享受著這動人的笛音。

良久,笛音殆盡,最後一抹音符完美落下,而我卻仍覺得意猶未盡。

這幾輩子,我只聽過師父吹那一首《長相思》,今天,是我第一次聽他吹別的。

“師父,這曲子是?”我抬頭問他。

“這首叫做《繾綣》。”師父收好笛子,又坐到我的旁邊,聲音低沉,字字動聽。

“《繾綣》?”我怔怔的看著坐在我旁邊的師父,心裡突然劃過一絲酸楚。

“青落,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吹那首《長相思》,我只會為你吹這曲《繾綣》。”他看著我,眉目溫柔,一字一句都是那麼認真。

“師父……”我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落下淚來,我是終於等到他的這句話了嗎?

“青落,我再不負你千行淚。”他微微皺眉,似乎是不喜歡我的眼淚,他抬手替我擦去我臉頰上的淚水,又忽的湊到我的耳邊,似若喃喃。

“師父……”我除了喊他,我不知道我還能說什麼,因為我的心此刻已經被這巨大的感動給淹沒,從此,覆水再難收。

“師父,你說過的話,從此覆水再難收。”我顫抖著聲音提醒他,我提醒他我會很認真的對待他說的那句再不負我千行淚,我希望他能明白,他之於我,到底是有多重要。

“覆水難收,那就任其氾濫又有何不可?”他卻笑得如沐春風,抬手撫摸著我的發。

“是你說的,那麼我的心,就從此任其氾濫了。”我抓住他的手,緊緊地攥住,說道。

“是我說的。”他笑著點頭,又一次肯定道。

“師父,你怎麼會這麼多甜言蜜語的?”我突然呵呵的傻笑起來。

“不好嗎?”師父白皙的臉上忽的泛起點點紅暈,有些窘意。

“……當然好。”我笑的一臉燦爛,師父這般臉紅的樣子,我真的是不多見啊。

我的心裡漸漸的有些暖意,師父從來都是那樣清冷疏離的一個人,不會甜言蜜語,甚至不多話,可是如今,為了讓我開心,他卻特意為我做了這麼多事情。

木槿花簪也好,替我綰髮也好,甜言蜜語哄我開心也好……這些全都是他為我做的改變。

他願為我如此,而我又怎麼能不開心?

我執著了他那麼久,心裡卑微的願望僅僅只能求得他的一回顧,哪怕,就只一眼,那樣也好啊……

可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過,如今他不僅回頭看我了,還將他的整顆心,也給我了……

這是我曾經多麼奢望,卻又可望而不可求的啊?

我以為,我只能是那個在他為了瑾歌而傷神的時候去盡力撫平他所有傷痛的人,在他好的時候,我只能離他遠遠的……在他不好的時候,我便來到他的眼前,盡著我忘憂草的本分。

忘憂草,怎忘憂。

瑾歌若心裡有他,那時的我,便不會再那麼執著於師父而不肯罷休了。

就是因為瑾歌的心裡沒有他,就是因為瑾歌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他,所以我心底才有了那份卑微的期望,我期望,他的未來,他的身邊,是我。

就是為著這個卑微的期望,我痛過,傷過,絕望過,一路走到了現在,終於,那份渺小的期望終於成了現實。

像夢,卻又是那樣真實。

燈火搖曳,流水涓涓,夜色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