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十八章 拉塞爾的煩惱

第十八章 拉塞爾的煩惱

此時周圍的人群已經漸漸散去了，廣場上其它的娛樂節目也開始了。我坐在這裡和拉塞爾聊天，一方面是由於無聊，另一方面是等雪莉她們三個人回來。我不知道她們到底是做什麼去了，但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只好坐在這裡。

拉塞爾對於能和我聊天表現得很是高興，坐下來問道：“那麼你想聊點什麼呢？”

“就聊點，”我想了想，說道，“你們王室的事吧。”

拉塞爾臉色卻是有些黯淡，說道：“王室麼，其實也沒什麼有趣的事。”

我詫異地問道：“怎麼會呢？王族的生活應該是多姿多彩的吧？”

拉塞爾搖了搖頭，嘆息道：“確實是多姿多彩，不過那是建立在爾虞我詐的勾心鬥角上的。”

看來我問了個了不得的話題呢。我又做了幾個冰塊，扔到了一杯啤酒裡，向拉塞爾推去。拉塞爾詫異地接過啤酒，說道：“你用魔法冰鎮啤酒？”

“怎麼了？”我問道，“難道你也覺得這是對魔法的褻瀆？”

拉塞爾失笑道：“我才不會那麼迂腐呢。”說罷，便喝了口啤酒，讚道：“加了冰塊的啤酒的滋味果然不一樣。”

我繼續剛才的話題：“你說你們王族，每天都是在勾心鬥角？”

拉塞爾抿嘴道：“我父王一共有十一個兒子，其中七個夭折，活下來的不過只有三哥烏特雷德、四哥蘭德爾、我和十弟雷切爾。也許你也聽說過，我父王年事已高，算起來今年已經七十三歲。我們所有人都知道，最多在最近兩年，父王就會選擇王國繼承人，所以我們四個兄弟都在努力。三哥烏特雷德長於政務，常年幫父王打理政務，算得上是父王的左膀右臂；四哥蘭德爾以軍旅起步，是王城第一近衛軍的軍團長――哦，剛才那個傢伙就是四哥的手下，等會少不得要向四哥告我的狀；十弟雖然沒什麼長處，但他的母親克拉麗莎王妃是法倫王國的公主，擁有強大的外援。至於我麼，我的母親只是王國一個子爵的女兒，沒什麼外戚可以依靠，而且我既不擅長軍事也不擅長政務，所以真真正正算是四兄弟裡最沒希望獲得王位的人。”說到這裡，拉塞爾又嘆了口氣，說道：“不過這樣一來，三哥、四哥和十弟都不認為我是威脅，因此我倒是難得的獲得了別的兄弟都沒有的福利――安全。”

“未必啊。”我見他不知不覺就喝光了一杯啤酒，便又做了幾個冰塊扔進了另一杯啤酒遞了過去，“將來王位無論是誰的，他的第一件事都會是剷除異己，絕無例外。你覺得你的兄弟們是慈善家嗎？”

“這個……”拉塞爾遲疑了一下，說道，“三哥心思縝密，外鬆內緊，對政敵一向不留餘地；四哥治軍以果斷狠辣著稱，也絕不會是心懷慈悲之人；十弟向來飛揚跋扈，更不可能會與政敵和睦相處。”

我點了點頭，說道：“如此說來，你的這三個兄弟無論是誰登上王位，都不可能會給其他的兄弟好果子吃的。”

拉塞爾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可是我又該怎麼辦？”

“你要想獨善其身，有三個辦法。”我伸出右手食指，“第一，全力支持一位王子，成為他最親密的人，這樣的話在他登上王位之後說不定會對你另眼相待，不會加害於你。”我又伸出中指，“第二，自我放逐，把自己完全置於政治鬥爭的漩渦之外，讓你的兄弟們都認為你對王位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不過這兩個方法雖然簡單，卻不能保證你一定安全。”

拉塞爾問道：“那第三個辦法呢？”

我淡淡地說道：“第三個辦法最為可靠，但也最難，那就是――你自己成為國王！”

拉塞爾苦笑道：“可是我無論哪方面都不如三個兄弟，怎麼可能爭得過他們？”

我聳了聳肩，說道：“那也未必。你的三個兄弟看上去都有各自的優勢，但其實根本經不住考驗。你三哥擅長政務，但卻沒有實權。他的命令脫離了國王就沒有絲毫的用處，未必會有幾個人聽他的。至於你四哥，那就更是不值一提。他雖然掌握了王城第一近衛軍，但王城並不是只有一支近衛軍，而坎農也不可能只有近衛軍。他雖然有兵，但卻不多，至少相對於整個王國而言，他的兵力並不算多，實力比他強的將領多得是。而你的十弟，倒是有些麻煩，但外來的勢力終究是外來的，無法直接插手坎農王國。所以說，你的機會其實挺多的。”

拉塞爾追問道：“那我都有哪些機會？”

“唔……”我沉吟片刻，說道，“首先，你要多結交一些實權派，就算做不到拉攏，最好也能令對方不會與你為敵，那樣就最好了。其次，你要隱藏自己，不要讓你的兄弟們知道你有爭權的打算。然後，就是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你必須有一支完全聽從你的隊伍；再然後，就是輿論攻勢，憑藉在民眾中的良好聲望來獲得大多數人的支持。雖然說民眾並不能直接參與到王國繼承人選舉的事來，但有了民眾的支持會使你有更大的機會得到你父王的親睞最後，就是讓你父王對你產生好感，而這尤為重要。”

拉塞爾思考了一會兒，問道：“那麼具體該怎麼做呢？”

我喝了口啤酒潤潤嗓子，接著說道：“結交實權派嘛，可以通過聯姻的方式與國內最大的貴族保持親密的關係，然後藉此拉攏對你有好感和中立的派系。你可以給他們一些承諾，比如你在登上王位後會給他們怎樣的好處，讓他們獲得怎樣的財富等等。在這個時候，低調也很重要。你可以扮作一副成天遊手好閒的樣子給你的兄弟們看，他們就會覺得你胸無大志，沒有威脅。除此之外，完全隸屬於你自己的勢力也很重要，這個勢力可以是軍隊，也可以是其它什麼東西，總之最好不要擺到明面上來。然後你就可以多做慈善了，比如收留孤兒、解救奴隸、開倉放糧之類的事。這些都很重要，而最重要的就是你父王對你的態度。你必須讓你的父王看到你強於你兄弟們的優點，並且這個優點是你的兄弟們的優點所取代不了的，我對於你的父王沒什麼印象，所以這一點就得靠你自己去爭取了。”

拉塞爾長吁了一口氣，說道：“伊芙蕾兒，我真沒想到，你居然可以把事情看得這麼透徹。現在想想，如果有你的幫助，只怕無論是誰都可以輕鬆獲得王位的吧？”

我笑了笑，說道：“你太高看我了，我可沒這麼大的本事。不過話說回來，你的打算到底是什麼呢？”

拉塞爾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也不知道，我恐怕還要多考慮考慮。”

正說著話，我看到雪莉她們三個人終於施施然地從廣場上溜達了回來。看到她們三個，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你們三個傢伙居然就這麼把我拋下了，太過分了吧？”

薇薇安卻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說道：“伊芙蕾兒姐姐，我們也是想多玩玩嘛！可是有你在，我們到哪裡都是寸步難行，所以只好趁你不在的時候四處溜達一下了。”

“哼！”我瞪了她一眼，又看著雪莉，說道：“雪莉，一定是你出的主意吧？”

雪莉詫異地問道：“你怎麼……”說到這裡，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岔開話題，說道：“我們在那邊看雜技去了，很有趣呢！伊芙蕾兒你也來看看吧。”

我冷冷地看著雪莉，直看得她手足無措，才說道：“不了，我要回去了。”

“哎？”薇薇安瞪大了雙眼，連忙抓住我的胳膊說道，“伊芙蕾兒姐姐，你生氣了嗎？我們真的只是玩了一會兒而已啦！大不了帶你一起去嘛！何必生氣呢？”

我淡淡地說道：“我才沒有生氣，我只是累了，你們玩去吧，反正沒我你們也能玩得更開心。”說罷便要離開。克里斯汀插話道：“伊芙蕾兒，我們是貪玩了點，可也不是什麼過分的事，為什麼……”我打斷她的話，說道：“我對於你們喜歡到哪玩沒什麼意見，我只是不喜歡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騙。”

薇薇安辯解道：“欺騙？我們哪裡騙你了啊？”

我又看了一眼尷尬地立在一旁的雪莉，嘆道：“雪莉，你這麼做……真的讓我很失望啊！”

眾人聞言都變了臉色，過了良久，雪莉才強笑道：“伊芙蕾兒，你怎麼這麼說？我可沒有騙過你啊！”

我又嘆了口氣，說：“雪莉，有些事你自己心裡明白就行了，何必要我說出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真的沒什麼好談的了。”說完，我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廣場，留下他們四人面面相覷。

中午的豐收祭變得比上午更加熱鬧，但我卻沒有絲毫遊玩的心情，只是一個人無聊地躺在臥室的床上。

我知道，我上午的發作對於她們來說有些小題大做，但我知道不是。事實上，從在卡納城主府的時候起，我就隱隱感到了雪莉的一絲不正常。她熱衷於給我打扮，為我化妝，令我大出風頭，看上去似乎是為我好，但我知道，這世界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對你好的人，除非對方有所求。我當時並不清楚雪莉到底是想做什麼，所以只有把心頭隱隱的不安壓了下去。但當我在回到啤酒攤上後被人糾纏，再到被拉塞爾碰巧解救之後，我終於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源於雪莉那天晚上對我說的心裡話。一個人追求自由的權利無可厚非，但是如果是以其他人為犧牲的話，那就不由得我不憤怒了。

“吱呀――”門開了，一個聲音響起：“伊芙蕾兒，你真的生氣了嗎？”

我閉著眼睛，說道：“雪莉，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雪莉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我只是希望能自己掌握命運。”

我冷笑著反問：“為了能自己掌握命運，所以不惜犧牲別人的命運？”

雪莉辯解道：“其實拉塞爾王子也是很好的人，如果你嫁給他，一定會很幸福的，所以……”

我猛地直起身，質問道：“如果你真這麼覺得的話，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嫁給他？”

“我……我……”雪莉支吾了半晌，突然哭了起來，“可是我真的很想去冒險，去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走一走。我不想住在籠子裡啊！”

我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我心軟了。我一向見不得女人在我面前哭，特別是漂亮的女人，即使我現在是個比她還要漂亮的女人。我走上前，把雪莉抱在懷裡，輕聲說道：“如果有什麼願望，你可以跟我說啊，我可以幫你的。”

雪莉哭著搖頭道：“不可能的，你幫不了我的。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可是我真的不想這樣下去啊！我還有好多的夢想沒有實現，還有好多的地方沒有去。而且我不想嫁人，不想嫁給拉塞爾。可是我該怎麼辦呢？等我回來，父親就會給我舉行婚禮。我該怎麼做呢？伊芙蕾兒，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呢？”

我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啊。其實我今天也做了一些事呢，說不定能讓你擺脫你那無奈的命運。”

雪莉猛地抬起頭，問道：“你……你說你能讓我不嫁給拉塞爾王子？”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今天跟拉塞爾說了一些話，如果他真的聽進去了，說不定會有一些想法。當然我也不能保證他一定就會像我想的那樣去做，但我也有別的辦法可以嘗試一下。”

雪莉抱著我，泣不成聲地說道：“謝謝你，伊芙蕾兒，謝謝你。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還這麼幫我。”

我無奈地說道：“沒辦法啊，我看不得美女哭啊。所以雖然你很讓我生氣，但我也只能幫你了。”

雪莉破涕為笑，說道：“還說看不得美女哭呢，你自己也是美女啊！而且是無人可及的超級大美女！怎麼說得好像你是個男人一樣？”

我感覺自己的嘴角在抽搐：老子本來是男的來著……

“哦，對了，今天晚上可是有豐收女神的選舉呢，你要不要去啊？”雪莉突然問道。

我頓時打了個寒戰：“算了吧，我可不想做什麼豐收女神，這種出風頭的事還是交給別人來吧。”

“嘁！”雪莉撇了撇嘴，說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成為豐收女神呢！偏偏到了你這裡就成了苦差事。”

我苦著臉說道：“我一向就不喜歡出風頭啊！上次的成人禮就快要了我的命了！”

雪莉說道：“可是如果被選為豐收女神，可是有很多獎勵的！”

“獎勵？”我頓時來了興趣，“都有什麼獎勵？”

雪莉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說道：“一提到獎勵你就兩眼放光，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財迷。好吧，每年固定的獎勵是獎金一萬金幣，以及由王城最出色的工匠所製作的極品首飾一套，由王城最出色的裁縫所製作的禮服一套，還有參加宮廷舞會的資格，可以直接得到國王陛下的接見。至於一些不固定的獎勵，就是王國四大商會的賭注。每一年四大商會都會推出自己的代表參加豐收女神的競選，四大商會會在他們的代表身上押上重注，獲勝的商會就可以得到其它三大商會的賭注。當然了，如果是四大商會的代表之外的人獲得了‘豐收女神’的稱號，那麼四大商會的賭注就會全部由這個人獲得。而四大商會給出的獎品，可比王國的固定獎勵要豐厚好多倍呢！”

聽著雪莉誇誇其談，我覺得我的眼前似乎都在蹦著黃燦燦的金幣。我問道：“那麼，四大商會一般會給什麼獎勵？”

雪莉如數家珍地說道：“麥卡斯商會是以綢緞起家，所以他們的獎品一般是極品綢緞。上一屆他們給出的就是一匹名為‘海藍之冰’的布，據說對水元素具有極強的親和力，是製作魔法袍的極品材料。”

我不由得嚥了咽口水。

雪莉繼續說道：“達克珠寶行當然給的是珠寶了，而且通常是帶有魔法波動的魔晶石，每一顆都價值上萬金幣。”

我的心又猛地跳了跳。

雪莉又說道：“布爾默鍊金聯合會是以製作魔法物品出名的，所以他們的獎品都是魔法物品，價值也絕對不會低。”

我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眩暈。

雪莉接著說道：“沃森餐飲行的獎品是一張永久免費的會員卡，持此卡在他們旗下的所有飯店吃飯都可以不花錢。”

我已經無法呼吸了……

雪莉最後給了一個重磅炸彈：“而且他們每個商會都會出兩萬金幣，四個商會加一起就是八萬金幣。”

撲通！我倒在了地上。雪莉見狀連忙把我扶起來，焦急地問道：“伊芙蕾兒，你怎麼了？”

“我……呵呵……”我傻笑了兩聲，說道，“我突然覺得做豐收女神還是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