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九章 失落的文明

第九章 失落的文明

隨著我手上噴出的火焰的炙烤，白色的巖壁漸漸變得發黃、發紅，並且越來越深，原本陰涼的通道也隨之變得逐漸熾熱起來。不知何時，通道中吹起了微微的風，微風拂過巖壁後頓時變成股滾滾熱浪向我襲來。我專心致志地噴射著火焰，渾然不顧已被微微燎得發黃的髮梢。

我騰出一隻手，用手背擦拭著已經冒出汗珠的鬢角。此時的地底通道的溫度已經很高了，我不得不在用火焰炙烤巖壁的同時將周圍的風元素調動起來，在我和巖壁之間加上了一層空氣牆，以免過高的溫度將我炙傷。當整面牆壁徹底變成深紅色的時候，我微微地喘著粗氣，疲憊不堪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雖然憑藉元素法則我可以無視魔力的限制調動魔法元素，但如此長時間地使用魔法消耗的精神力也是十分巨大的。到了這個地步，也只不過剩下最後一個步驟了。

我將早已收集好的大量水元素蒸騰成蒸汽，然後將之化作冰霜。大片的冰霜形成一面厚厚的霧狀冰牆向巖壁壓去，當冰牆接觸到巖壁的剎那，“滋滋”的聲音響起，一團團白色的霧氣隨之擴散開來。我一面繼續將冰牆向前推去，一面用風系魔法將蒸汽再次收集起來，然後加固成冰霜，再次向熾熱的巖壁壓去。

如此反覆施為下，巖壁的溫度隨著冰霜不斷地壓下變得越來越低，而通道內並不多的水元素也逐漸消耗殆盡。雖然我儘可能地將被蒸發的水元素再次凝結起來，但水元素依然越來越少。我一邊凝結著水元素，一邊不由得暗暗抱怨：這個通道的水到底都到哪裡去了？

擁有元素法則的我雖然不會因為施放魔法而消耗魔力，但如此長時間地堅持下來也令我的腦袋漸漸發暈。當巖壁的溫度終於降到常溫的時候，我停止了繼續降溫，重重地倚靠在通道的一側，喘著粗氣。

傑拉爾關心地問道：“怎麼樣？很累嗎？”

我一邊擦拭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微笑道：“是很累，不過只要能出去，這點辛苦完全不在話下。”

傑拉爾卻笑了起來，只是笑容顯得有些古怪。我莫名地感到有些臉紅心跳，不由自主地轉過頭去。傑拉爾走到巖壁前，將手按在巖壁上，過了一會兒，他說道：“這面巖壁已經變得有些脆弱，只不過仍不足以被我們摧毀。”

我“啊”的一聲跳了起來，卻沒發覺自己起身實在是有些猛了，頓時眼前一片發黑。我扶住通道的一側，喘息道：“要是這樣還不行的話，那我們還怎麼出去？”

傑拉爾沉吟了一下，說道：“我試試看。”

試試？怎麼試？我正要發問，卻見傑拉爾按住巖壁的右手漸漸發出了銀色的亮光，顯然是鬥氣實體化的效果。我沉默地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絲希望。

過不多時，傑拉爾收回右手，微笑道：“也不是毫無辦法嘛！伊芙蕾兒，你先退後。”

我應聲向後退去。傑拉爾抽出長劍，凝神聚氣。漸漸的，長劍上也亮起了銀色的光芒。傑拉爾注視著巖壁的某個位置，突然長劍向後一縮，挾帶著璀璨的銀光，狠狠地插入了巖壁之中，直沒至柄！

“喔！”我驚呼了一聲。原本堅不可摧的巖壁竟然被傑拉爾的長劍插入，看來我們有希望出去了！

傑拉爾的臉上露出凝重之色，被巖壁掩住光芒的長劍再次發出了銀光，只是這次的銀光更亮、更刺目，我不得不遮住了雙眼，以免被銀光刺傷眼睛。之後只聽得“轟”的一聲，我抬眼望去，發現巖壁已經被傑拉爾的長劍轟出了拳頭大小的洞來！

傑拉爾沉沉地喘了口氣，說道：“沒想到這面牆壁這麼硬，居然只能炸出這麼小的洞來。”

我仔細地觀察著被炸出的洞，發現巖壁的厚度也不過半米而已。我見狀笑道：“有一個洞就好辦了，而且巖壁也不算厚，再炸幾次就好了。這次還是看我的吧。”

我再次凝結火元素，並將火元素盡力壓縮。被壓縮後的火元素溫度變得更高，也更加躁動不堪，就像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一般。我將壓縮後的火元素送到洞口中，然後躲在一旁的安全角落將其引爆。接著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通道內竟被火元素爆炸的餘威震得落下了石塊。我心驚膽戰地一直等到上方不再掉下石塊才鬆了口氣：要是這個時候再來一次塌方，那我們可就真沒活路了。

此時巖壁上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洞口變成了直徑半米左右的圓洞。我和傑拉爾走上前，掰開一塊塊已經被震松的石塊，將洞口擴到可以容得下一個人通過的大小為止。然後我和傑拉爾一先一後走進了這面巖壁後的世界。

光元素凝結而成的光球將光明灑向了這片區域。我舉目四顧，愕然發現這巖壁後的世界竟是出乎意料的巨大！

我們眼下似乎正處於一個地下廣場的一側，一座座高達七八米的雕像如同被檢閱的士兵一般戰力在這無比廣闊的空間內。我將光球的照明範圍擴大，卻依然無法看到這個空間的盡頭，觸目所及，都是一座座雕像，數量怕是得有上千。

“這裡是什麼地方啊？”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喃喃自語。

傑拉爾卻是一言不發，只是走到其中一座雕像前，仰望著雕像的面容發愣。

我嘆了口氣，說道：“算了，不管這裡是哪了。傑拉爾，要不咱先休息一會兒吧。”

傑拉爾應了一聲，目光卻沒有離開雕像。我不由得好笑道：“這雕像又不是什麼美女，沒必要看那麼久吧？”

傑拉爾卻是皺眉道：“我總覺得，我好像在哪本書上看到過這個地方。”

我眉毛一挑，說道：“是嗎？那書上都說什麼了？”

傑拉爾又思索了片刻，才無奈地搖頭道：“我忘了。”

我頓時氣結，沒好氣地說道：“那就先休息吧！你不累我可累了！”說完，我不顧形象地靠坐在一座雕像下，取出一壺水，咕咚咕咚地喝掉了大半壺，然後遞給了傑拉爾。傑拉爾伸手接過水壺，先是猛灌了一口，才靠坐在我身邊。

從遭遇食火蟲開始，我的神經就一直處於緊張狀態。當終於可以暫時歇一口氣的時候，全身的無力感似乎同時湧了上來。我閉著眼睛，養了會兒神，說道：“傑拉爾，聊點什麼吧，這麼枯燥地坐著很悶的。”

傑拉爾又喝了一口水，說道：“伊芙蕾兒，你不是大魔法師吧？”

“哎？”我詫異地問道，“怎麼這麼說？”

傑拉爾說道：“雖然我不會魔法，但也知道能夠連續釋放兩小時魔法的絕對不止大魔法師的級別。伊芙蕾兒，你……”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已經是魔導師了吧？”

原來是我剛才無限釋放魔法的方式漏了底。我苦笑著點點頭，說道：“是啊，我已經是魔導師了。”

“十六歲的魔導師啊！”傑拉爾笑道，“你絕對是大陸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魔導師。”

“多謝誇獎。”我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說道，“不過人怕出名豬怕壯，知道我是魔導師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我明白。”傑拉爾點了點頭，“你原本就是完美得無可挑剔的絕世美女，如果再加上魔導師的光環，這世界上恐怕就沒有什麼人能比你更出名的了。”

我說道：“所以，你得替我保密啊！”

傑拉爾說道：“好。”

我放心地點了點頭，卻又聽傑拉爾說道：“不過我還真是好奇，你的老師究竟是誰？居然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

我一時間啞口無言。如果我說我的魔法全是自學的，他會不會信？更重要的是元素法則，這種只有神才擁有的本命能力，更不是一般人所應該知道的東西。我撫摸著手腕上的手鐲，嘆息道：“這些問題，我現在不能回答你。以後，說不定你會知道的。”

傑拉爾搖頭道：“你既然不想說，我也不會去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說到秘密，我突然很有興趣地問道：“傑拉爾，那個‘自由之翼’吊墜是你送我的吧？”

傑拉爾一怔，訥訥地說道：“是……是啊！”

我又問道：“聽雪莉說，這‘自由之翼’吊墜的來頭很大呢，你到底是怎麼得來的啊？”

“呃……”傑拉爾難得地有些難為情，說道，“‘自由之翼’其實……其實是我的家族傳下來的，不過具體有什麼用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這個東西很重要。”

“很重要？”我詫異地說道，“那你還送給我？”

傑拉爾突然露出了尷尬扭捏的神色，吞吞吐吐地說道：“因為……因為這個東西本來就是用來送人的。”

我有些聽不太懂了。很重要，但用途就是送人的，那這個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我正要繼續問下去，傑拉爾卻突然發出“咦”的一聲，從身後雕像下的一個陰暗角落裡拾起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疑惑地說道：“這是什麼？”

我的興趣頓時被轉移到這個奇怪的東西身上，湊過去一看，卻發現是一本厚厚的書。我興奮地說道：“快看看裡面寫了什麼內容。”

傑拉爾應聲翻書，但只是看了片刻，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嘆息道：“這些文字……我看不懂。”

“什麼文字啊？”我拿過書，也翻開看了起來，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認識這些文字。

我一邊看著書，一邊在腦海中搜索關於這些文字的資料。原來萊恩在召喚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同時，也把這個世界所有的語言和文字灌輸到了我的腦海中，所以我看任何書籍都是毫無壓力。這本書上的文字是古矮人文，而現在塞德里克所流通的矮人文字就是以這些古矮人文歷經千年的變化而逐漸演化成的文字。古矮人文和現在的矮人文的關係就好比是漢字中的篆書和楷書，後者由前者演化而來，但習慣了看楷書的人卻已經沒多少人看得懂篆書了。

我翻著這本厚書，仔細辨認著上面的文字。書頁上斑駁的紋路說明這本書的年代已經十分久遠，十之八九自從矮人族遷徙到火焰柱北方的時候這本書就已經遺留在這裡了。我一邊看著，一邊嘖嘖稱奇：“這本書用的是新曆紀年法哎！好像是……新曆1612年……啊，不，還有新曆1673年……等等，這似乎是一本矮人族的大事記，年代……唔，從新曆1588年到新曆1692年，一共一百零四年的大事記。”

新曆紀年法與目前大陸上大多地方通行的聖曆紀年法不同。新曆紀年法的起始年代是上一紀元魔聯戰爭的結束，也就是新一代諸神崛起的時候。而聖曆紀年法始於神聖教會建立的年代，對應於新曆1553年。換句話說，聖曆紀年法要換算成新曆紀年法，就要在年代上加上1552。而這本書記錄的年代是新曆1588年到新曆1692年，換算成聖歷就是聖歷36年到聖歷140年，距現在有七百多年了。

傑拉爾問道：“你看得懂這上面的文字？”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嗯，這是古矮人文，我曾經學過……我看看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我翻回到書的第一頁，念道：“我和我的族人們來到了這片荒原上。在大地之神的指引下，我們找到了深藏於地下的寶貴礦藏。於是我和我的族人們決定定居於此。感謝歷代先祖的庇佑，願我們埃爾比部族能在這片荒原上再現我們矮人族的輝煌。索爾・巴頓，新曆1588年七月十七日。”

傑拉爾點頭道：“原來如此，這本書是埃爾比矮人王國以前的國王所寫的，這位‘索爾・巴頓’應該就是後來的巨錘矮人王加思・巴頓的先人了。”

我贊同地點了點頭，繼續翻閱著後面的書頁。後面講述的大多是一些埃爾比矮人王國建立之時的艱辛，從中倒可以看出矮人族奮鬥不息的優良品質。只是這些內容或許對於歷史學家來說很寶貴，對我來說就實在沒什麼用處。我又翻了幾頁，卻看到了一些其他的內容，於是我念道：“我們在加里克湖見到了那位從上一紀元開始就居住於此的存在。它說它是冰龍一族的族長，奉創世神之命鎮守於此。我們向它供奉了我們的禮品，而它也許諾將向我們提供庇佑。相信在它的保護下，我們矮人族可以擁有很久的和平來發展我們的文明。索爾・巴頓，新曆1590年三月十二日。”

“冰龍一族的族長？”我沉吟道，“克里斯汀向我們提供的資料裡並沒有提及冰龍一族，更不要說這位冰龍族的族長了。難道火焰柱的出現，會與冰龍一族有關？”

“有可能。”傑拉爾贊同道，“不過我們還不知道火焰柱究竟與冰龍族有什麼具體的關係。”

“我再看看。”我向後翻著書，“嗯，聽聽這一段：‘冰龍族的族長，強大的冰霜巨龍艾爾格拉向我們索取了大量的星辰金。我們不知道它為何需要這些材料，但我們仍然儘量滿足了它的要求。我的長老告訴我，在艾爾格拉鎮守的地方，有著十分詭異的空間波動，而它向我們索取星辰金，多半與此有關。’”

星辰金是一種源於世界本源而生的金屬，其價值自是不言而喻。而由於其特有的來歷，使其成為建立空間門的主要材料，因為星辰金擁有能夠穩定空間的特性，可以使空間門在開啟的時候不會發生坍塌。

如果冰霜巨龍艾爾格拉需要大量的星辰金，那麼十之八九是與這裡面提到的空間波動有關。不過……這個空間波動到底是因什麼而產生的呢？

我和傑拉爾都理不清其中的思路，索性繼續翻閱後面的記錄。在翻過幾十頁後，我再次找到了與冰霜巨龍有關的記錄，念道：“我們順著空間波動的源頭，找到了冰霜巨龍艾爾格拉鎮守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很奇怪的空間門，這個空間門所通向的地方似乎是另一個世界。不知為何，空間門目前處於被封印的狀態，也許創世神命令冰霜巨龍鎮守的就是這個詭異的空間門吧。”

讀到這裡，我腦海中一轉，立刻意識到這個空間門究竟意味著什麼！

大陸南方、安蒙荒原、矮人聯合王國、火精靈、空間門……這些名稱所交織的內容，說不定真的與那件事有關！想到這裡，我向傑拉爾問道：“傑拉爾，這附近……有沒有沼澤？”

“沼澤？”傑拉爾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距這裡五百多里遠的地方，就是卡維爾大沼澤了，沼澤部族聯盟就在那裡。”

果然！這麼說來的話，那個空間門只可能是那個東西――

魔界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