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十二章 龍之契約
第十二章 龍之契約
看著此時正盤踞在平臺上沉睡著的巨龍，眾人的心裡都有些忐忑，不由自主地完全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在這廣闊的地下洞穴中只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連稍微沉重點的呼吸都能讓人心裡感到一陣緊張。
“怎……怎麼辦？”薇薇安緊張地在我耳邊小聲問著，生怕吵醒了眼前的這個大傢伙。我不由得嚥了下口水，輕聲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我十分肯定地說道，“這應該就是紫焰魔龍了！”
“紫焰魔龍不會傷害我們吧？”一旁的傑夫戰戰兢兢地說道。他現在渾身打顫，就好像是得了帕金森綜合症一般，眼睛中流露出畏懼的神色。
“應該不會……”在我的印象中，紫焰魔龍亞茲雖然高傲，但從不主動傷害人。但如果我們吵醒他的話，那可就另當別論了。據說有很多人的起床氣很大，被吵醒了能直接跳起來砍人。而紫焰魔龍也用不著跳起來，它只需要輕輕地噴一口氣，就足夠把我們吹下平臺了。我不覺得紫焰魔龍會很暴躁，但我還是覺得最好還是不要吵醒它。
可問題是，紫焰魔龍為什麼會睡在這裡？它已經睡了多久？它還要睡多久才能醒過來？
龍是一種很強大的生物，即使是類龍和亞龍也是很難對付的角色，元素龍族和上古龍族更是萬萬不能招惹的，更不要說這高居龍族金字塔頂端的七大傳奇龍之一的紫焰魔龍了。
也許是因為眾人集聚的目光讓紫焰魔龍感到有些不舒服，它將垂在平臺外的尾巴甩到了身前。對於紫焰魔龍來說這個動作很尋常，不過就是相當於人在睡覺的時候下意識地在身上撓撓癢。但對於我們來說，這個動作實在太大了，一時間竟颳起了一陣狂風，吹得我們睜不開眼。體型嬌小的薇薇安更是一聲驚叫，差點被掀翻在地。我連忙拉住薇薇安的手，把她拽了起來。
紫焰魔龍被薇薇安的尖叫聲驚醒，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我們的心中不由得一緊，死死地盯著已經甦醒的紫焰魔龍，一些人更是不由自主地抓緊了手上的武器。
紫焰魔龍巨大的眼珠足有車輪大小，我們這些人在它的眼裡就好像蟲子在我們眼裡一般，顯得十分渺小。紫焰魔龍惺忪的睡眼掃視了我們一圈，沉沉地噴了口氣，說道：“難道又是屠龍者嗎？”聲音雖然低沉，但巨大的聲帶卻仍然把我們震得全身發抖。
我不由自主地捂上耳朵，大聲喊道：“尊敬的紫焰魔龍亞茲，我們無意吵醒你的睡眠。我們不是為屠龍而來，而是為火焰柱而來！”
眾人都驚愕地看著我，很多人的眼神中都隱隱流露出一種佩服的神色。我知道他們佩服的是我敢於和紫焰魔龍對話的勇氣。
亞茲將它巨大的眼珠轉向我，發出一聲嘲弄的輕哼，說道：“難道人類也開始關心這些事了？”說完眼睛一轉，看到火精靈小隊和矮人嚮導後，又說道：“哦，還有精靈族和矮人族。”
但亞茲話音一轉，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從何而來，但我要警告你們，火焰柱不是你們所能接觸的！你們最好現在就離開！”
怎麼又是這句話？紫焰魔龍和冰霜巨龍的警告倒是出奇的一致啊！我正琢磨著該怎麼回答，但亞茲已經再次將眼睛轉向我，竟意外地露出了凝重之色。
怎麼？難道它也知道我的來歷？可七彩水晶龍曾經說過，知道我來歷的只有三個存在，應該就是創世神萊恩、時空旅者海因裡希和它自己了。那麼，亞茲又為何會用這種眼光看我呢？
只聽紫焰魔龍沉聲說道：“美麗的人類少女，你的身上為何會有戰神拉斐爾和智慧女神卡羅琳娜的血脈？”
什麼？！聽到這句話，我不禁呆住了。我身上竟然擁有兩大主神的血脈？我下意識地向四周看去，只見眾人看著我的目光都露出了驚愕的神色。薇薇安更是抓住我的手臂，顫聲道：“伊芙蕾兒姐姐，難……難道你真的是女神降臨？”
“應……應該不是吧……”我木然道。
亞茲的話實在太令人震撼，連我都未能料到自己的身上竟會擁有主神血脈。我心念急轉，還沒等我想到如何回答，卻聽到亞茲再次問道：“你的姓氏，可是狄斯雷利？”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順著亞茲的話說下去了。於是我大聲回答：“是的！我的名字是伊芙蕾兒・狄斯雷利！”
亞茲微微低下頭，對我說道：“沒想到戰神家族居然仍有人在這個世上。小女孩，難道你從來都不知道戰神家族與我紫焰魔龍的關係嗎？”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紫焰魔龍亞茲，原本就與所謂的戰神家族，也就是狄斯雷利家族有著難分難解的關係，當初戰神拉斐爾正是憑藉先祖與其締結的契約而獲得了紫焰魔龍的幫助，成功打敗了魔族。我仔細斟酌語言，儘量使自己的語句符合我現在所顯露出的身份，大聲說道：“尊敬紫焰魔龍亞茲，你可曾還記得與戰神家族狄斯雷利世家所締結的永久契約嗎？”
亞茲微微一愣，隨即回答道：“是的，我記得！”
我繼續問道：“那麼，你是否願意協助你眼前的戰神後人，完成她所未完成的使命嗎？”
亞茲應聲答道：“狄斯雷利家族的使命，就是我的使命！”
我微笑著，最後說道：“與你同行，是我的榮幸。”
亞茲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軀足有五六十米。它撲扇著巨大的翅膀，威嚴的聲音瞬間響徹整個地下世界：“我，紫焰魔龍亞茲，火焰的領主，將繼續與狄斯雷利家族的契約，協助你完成你所未完成的使命！”
隨著巨大的聲響迴盪在廣闊的洞穴中，眾人都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驚呆了！
而我，在得到紫焰魔龍這一強大助力的同時，也順便得到了一個自己所不曾料想的姓氏――狄斯雷利。
從現在開始，我在這個世界的全名，就是伊芙蕾兒・狄斯雷利了！
在確認契約內容後，紫焰魔龍不再藐視我們。它再次趴了下來，對眾人說道：“既然你們是戰神家族後人的同行者，那麼我紫焰魔龍亞茲，也會盡量幫助你們的。”
不過紫焰魔龍的段位實在太高，以致於雖然紫焰魔龍亞茲已經表示願意幫助我們，但大家還是有些侷促，連眼睛都不知道該放哪好。薇薇安的精神很大條，已經自顧自地上前和亞茲套近乎去了，雪莉則代替薇薇安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不肯鬆開，似乎在她看來，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的身邊了。傑拉爾的表現倒還算正常，只是面色顯得更加凝重了，眼睛還總是不經意地向我瞟來，帶著很明顯的疑惑的目光。
看來我這個“戰神家族”後人的身份不管是真是假，都會引來別人的疑惑啊！
其實我心裡的疑惑也很多，比如為什麼我身上會有戰神和智慧女神的血脈，以及這個大陸上，是否還有戰神後人。不過也許這只是天界諸神在創造我這個身體的時候特意加入的吧。
見大家沒有能出口問話的，看來只能我先來了。我把薇薇安拉了回來，清了清嗓子，對亞茲說道：“尊敬的紫焰魔龍，可以先告訴我們關於火焰柱的一些消息嗎？”
亞茲說道：“你們知道上一紀元的魔聯戰爭嗎？”見我們點頭，亞茲繼續說道：“火焰柱下封印的，就是上一紀元引發魔聯戰爭的魔界之門。”
經過艾爾格拉和亞茲的分別印證，看來我的推測是沒有錯誤了。見我們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亞茲竟是難得地笑了起來：“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還沒等我們回話，亞茲繼續說道：“上一紀元的魔聯戰爭中，有奮起反抗的種族，自然也有倒戈相向的種族。其中比較有名的就是當時的半獸人帝國。”
“半獸人？”薇薇安納悶地說道，“我只聽說過獸人，而且他們似乎也沒有能力建立國家。”
亞茲說道：“現在的獸人，就是上一紀元的半獸人。那時候的半獸人並不像現在的獸人那樣，僅僅擁有強壯的體魄和旺盛的繁殖能力。半獸人其實是擁有人和獸兩種形態的特殊種族，精擅自然魔法，曾經是諸神的寵兒。可惜他們在魔聯戰爭中沒有堅持自己的立場，倒戈相向。魔聯戰爭後，新一代的諸神便收回了半獸人的天賦，使其成為粗魯不堪的低等種族，作為懲罰。”
我疑惑地問道：“那麼這件事和火焰柱有什麼關聯嗎？”半獸人由於背叛了諸神的信仰而換來了永久的懲罰，這一點我當然知道，但我實在不明白這跟我們現在所關心的事有什麼關係。只聽亞茲說道：“半獸人與火焰柱是沒什麼關係，但還有另一支種族，它們也因為背叛諸神而被降罪。”
聽到這裡，我不禁脫口而出：“冰龍族！”
亞茲碩大的眼睛轉向了我，說道：“沒錯，就是冰龍族。冰龍族在魔聯戰爭的前期曾作為魔族的爪牙對我們倒戈相向，直到冰龍王被戰神拉斐爾斬殺，冰龍一族換了艾爾格拉作為族長，冰龍一族才重新歸入塞德里克的陣營。”
我嘆了口氣，說道：“其實冰龍一族有功也有過，只是有再大的功，它們的過錯也無法被掩蓋。”
亞茲接口道：“是的，創世神考慮到冰龍族也為驅趕魔族做過貢獻，便給了他們一個使命，那就是在完全封印魔界之門之前一直守護這個地方。在此之前，冰龍族不得離開安蒙荒原。”
原來是這樣！看來冰龍族如今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守護者啊！只是我剛鬆了口氣，亞茲突然說道：“冰龍族剛開始還是盡忠職守守護魔界之門的，只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封印魔界之門的事卻一直不見進展，冰龍一族終究還是忍不住背離了他們的使命。”
我們不由得驚訝起來。亞茲繼續說道：“魔界之門的封印看上去簡單，其實根源十分複雜。這個魔界之門是原本就存在於魔界與塞德里克的交界點的，上一紀元魔界之門的開啟是由於一些魔法師的魔法實驗恰巧選擇了魔界之門的附近才意外引發的。開啟後的魔界之門其實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既不存在於塞德里克也不存在於魔界，這也就是諸神無法將其徹底封印的原因。”
“這……這麼麻煩？”我問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亞茲說道：“辦法倒是也有，這同時也是七彩水晶龍阿納斯塔西婭的預言。”說到這裡，亞茲昂起巨大的龍首，悠長的龍鳴聲迴盪在洞穴之中：“諸神之神的鑰匙，將結束異界的災難。”
諸神之神……的……鑰匙？
我感覺自己有種想笑的感覺。所謂的諸神之神，其實不難理解，自然是指創造了諸神的我了！可是我哪有什麼鑰匙？最多有一把海因裡希送給我的天界之門的鑰匙，難不成是指這把鑰匙？
我沉吟不語，眾人則已經開始了各種討論。只是他們並不能理解所謂“諸神之神”的含義，所以不可能會猜出這句話中所隱含的意思。
我突然問道：“那麼火焰柱呢？火焰柱又是如何出現的？”
亞茲答道：“火焰柱的出現，還要追溯到七百多年前的火精靈部族上。”
大家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火精靈小隊，柯萊特疑惑地問道：“跟我們火精靈有什麼關係？”
亞茲說道：“七百多年前的火精靈部族原本是聚居在這附近的，是由於後來火焰柱的出現才向東遷徙的，對吧？”見柯萊特點頭，亞茲繼續說道：“火精靈部族中曾經有一件神器，是可以用來駕馭聖火的神器，這件神器的名字就叫做‘火焰聖盃’。”
克里斯汀忍不住低聲驚呼了一聲。
亞茲繼續說道：“那個時候，艾爾格拉想到了一個通過利用火焰聖盃的力量來設置一個強大而穩定的結界的辦法，便找到了當時的火精靈族長。火精靈族長在仔細權衡之後，決定幫助艾爾格拉封印魔界之門。為此，他們請求安蒙荒原的矮人族利用星辰金設置魔法陣，並邀請了當時的神聖教會教皇共同設立這個結界。只不過……”說到這裡，亞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克里斯汀。
眾人疑惑不解，紛紛問道：“只不過怎樣？”
亞茲說道：“只不過神聖教會教皇垂涎於火焰聖盃的力量，竟在設立結界的時候突然發難，搶奪火焰聖盃。火焰聖盃為此力量失控，引發了位於安蒙荒原的火之本源的爆發，火焰柱也就因此形成了。”
克里斯汀失聲驚呼：“這不可能！”
亞茲淡淡地說道：“人類，難道你是在懷疑已經存在數萬年的我的話嗎？”
克里斯汀不由得一窒，但還是強辯道：“神聖教會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柯萊特突然嘆息道：“關於火焰聖盃的失落，族中的長老一直諱莫如深，想不到竟是這樣的結果。”
亞茲說道：“後來麼，火精靈和矮人族因此與神聖教會反目成仇，征戰不斷。至於冰龍一族，”說到這裡，亞茲難得地發出了一聲嘆息，“冰龍族原本的力量原本就與火相排斥，火焰柱的爆發使冰龍族更加難以生存。因此，艾爾格拉用自己的力量設置了一個冰之結界，將全族遷徙到這裡，並陷入了長久的睡眠之中。但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艾爾格拉深知若想保證全族的存活，就必須離開火焰柱附近。所以這幾百年來，艾爾格拉一直致力於尋找如何突破創世神給它們設立的束縛，離開這裡。至於魔界之門，它們是再也顧不得了。”
聽完紫焰魔龍的話，大家對於火焰柱都有了一些認識。克里斯汀面色慘白，想必是對於神聖教會竟會做出如此背信棄義之事感到難以接受。沉默了片刻後，亞茲又說道：“如今艾爾格拉已經突破了冰龍族力量的極限，成為了全新的存在，也就是冰龍的進階冰霜巨龍。現在的它，無時無刻不想帶領全族離開安蒙荒原。”
亞茲話音剛落，一個宏亮的聲音突然從我們後方響起：“紫焰魔龍亞茲，我知道你守在這裡就是不允許我離開，但如今，你還有什麼辦法阻止我？！”
是冰霜巨龍艾爾格拉！
亞茲抬起它巨大的龍首，向我們的身後望去。我們也同時看去，只見我們來時走過的洞口逐漸飄來一陣陣的冰霧，周圍的溫度都在以可以感覺到的速度急速下降。亞茲對我們說道：“此時的冰霜巨龍，實力已經不比身為傳奇龍的我低多少了。你們快離開這裡吧，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與之對抗。”然後，驀地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嘯，說道：“艾爾格拉！你不是一直想與我分個高下嗎？那就來吧！”
艾爾格拉冷哼一聲，說道：“紫焰魔龍亞茲，你不過是戰神的一個走狗罷了！難道我冰霜巨龍還會怕你？”
此時從洞口飄來的冰霧已經逐漸蔓延了到了半個洞穴，然後冰霧猛地急劇收縮起來，在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後，在原本冰霧所在的位置上，赫然出現了一頭通體冰藍色的巨龍。
這難道就是冰霜巨龍艾爾格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