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七章 洛倫皇帝維克多
第七章 洛倫皇帝維克多
在森冷的寒風中，飄飄灑灑的雪花飛揚而下。本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M.這些從另一個世界而來的精靈，將它們的純潔和美麗帶到了這個世界來，使人們在這個萬物俱寂的季節裡，體會到了獨屬於這個季節的美好。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遠處的青年在唸著一篇悼詞。他的悼詞很精彩，若是我，絕對沒有辦法寫出這麼好的悼詞。可是聽著他的悼詞，我卻沒來由地有些煩躁，忍不住抬起手，撫弄了一下耳邊散亂的鬢角，微微嘆了一口氣。
魔法學院院長，賈斯汀·亞德利，天縱奇才的元素魔導師，在為這個學院貢獻了半生的時光後，最終在守衛學院的戰鬥中倒下了。但他的倒下並不意味著希望的隕滅，因為有很多人相信，在將來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拾起賈斯汀·亞德利的信念之火，將之燃燒得更加旺盛，將魔法學院建設得更加美好。
終於，站臺上的青年讀完了悼詞。在默哀三分鐘後，臺下眾人分批次向賈斯汀的墓碑鞠躬。作為教師中實力最強的魔法師，我屬於第一批次向賈斯汀院長鞠躬的人。儘管有很多人對我這個剛來工作的年輕教師表現出了疑惑之情，但看到我胸前的魔導師徽章後都知趣地沉默了。
我跟在亞歷克斯的身後，走到了墓碑前，和身邊的眾人一起緩緩地彎下身。在彎下身的那一刻，我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會竭盡自己所能，守護這座魔法的殿堂。
在不遠處，是一支很整齊的儀仗隊。他們吹奏著淒涼哀傷的輓歌，悼念著已經沉睡在這裡的老人。當我們直起身時，一個個魔法火焰帶著絢麗的尾光飛上了天空，然後輕輕地在天空炸散，在飄揚的雪花中綻放一瞬間的美麗，然後便消失無蹤了，只留下幾縷煙塵隨著寒風搖曳。
參加這場葬禮的人足有千人之多，所以即使是分批次鞠躬，也要好一陣時間才能完事。我退到了眾人的身後，遙遙望著依次上前的眾人，心神卻已經飛出了天外。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些什麼。也許是些毫無意義的事，也許是些亂七八糟的事，因為我發現我現在根本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我有些煩躁地四處張望，卻看到遠處有一個氣質高貴的老人。他的身上穿著顏色樸素但材質昂貴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絕不一般。這個人會是誰呢？我心中不禁產生了好奇之心。
那個老人本來只是注視著墓碑方向，當我望著他的時候，他好像注意到了什麼，竟然向我這個方向望來。我想轉過頭，卻已經來不及了，當下便和他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儘管我距離他很遠，但是我超絕的視力仍然使我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疑惑，繼而換成了驚訝之色。為了表示禮貌，我向他微微點頭便算是打了招呼。老人的嘴角掛起一絲微笑，也遙遙向我點頭示意。我隨後便扭過頭，不再看他了。
我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但心裡卻對這位老人產生了疑惑。從他的眼神中，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一種睥睨萬物的霸氣。然而他的霸氣卻並不張揚，而是以一種比較收斂的姿態向外暗暗地宣示自己的存在。無論是從服飾還是從氣質上來判斷，這個老人都絕不可能簡單，那麼他到底會是誰呢？
葬禮在我的胡思亂想中進行著，直到最後結束，我也沒有再次把目光投到那位老人的身上，因為我本能地感覺到，離這位老人遠一些才是明智的選擇。
葬禮結束後，在場參加祭奠的人紛紛離場。我一向獨來獨往慣了，又因為討厭在人群中擁擠的感覺，便選擇了另一條相對僻靜的小路。只是剛走出沒多遠，我就看到一個鐵塔一般的巨人站在路口。
乖乖！這個傢伙的身高怕不是得比我高一倍？我頗為敬畏地看了一眼巨人，打算從旁邊繞過去。然而當我走到跟前的時候，巨人突然說話了：“你是叫伊芙蕾兒嗎？”
這個聲音十分傲慢無禮，而且目光平視，顯然是壓根沒看我。不過，他應該是在對我說話把？我擺了擺頭，指著自己，詫異地問道：“你是在問我？”
巨人不悅地說道：“難道這裡還有別人嗎？”
“好像是沒有。”我聳了聳肩，“只是你的目光不知道在看哪裡，所以我得確認一下。”
“油腔滑調！”巨人“哼”了一聲，說道，“我家主人找你！”
“不去！”我懶洋洋地說道。173開玩笑，你讓我去我就去？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巨人頓時臉色一沉，說道：“你沒有權力拒絕！”
我笑了笑，說道：“可我拒絕了，那又如何呢？”
巨人也不說話，大手一張，便向我衣領抓來。我早有防備，右手上已經悄悄地凝聚了一個小小的雷球。見他的手抓來，我便屈指一彈，將雷球彈在了他的手上。隨著一陣噼噼啪啪的響聲，巨人的大手已經被灼得焦黑了一塊。但是他卻哼也不哼一聲，大手毫不停頓地抓住了我的衣領。
真是失策！沒想到這個巨人的魔抗還挺高的，居然不怕我的小雷球！早知道我就給他個更厲害的了！
巨人一招得手，將我高高舉起，冷笑道：“不過巴掌大的女孩，我當有什麼本事呢！”
我拍打著巨人的手臂，想要反駁，但是由於衣領被巨人抓住了，以致於我的脖子被緊緊地壓迫著，只能勉強呼吸，不被扼死已經算是萬幸了。我面色漲得通紅，腦袋更是陣陣發暈，身體更是無力掙扎。我暗暗叫苦：不料一時大意，竟然被這樣一個傢伙抓住，當真是陰溝裡翻船！
由於大腦缺氧，精神力也隨之匱乏，這個狀態使用元素法則很容易失控，我只好雙手儘可能地攀上巨人那比我的腰還粗的胳膊，大口地喘著粗氣。巨人冷哼一聲，巨人就這樣拎著我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該死的！這個傢伙究竟想做什麼？他剛才說他的主人請我，又不知道他的主人會是何方神聖，竟能駕馭這等壯漢！
在我幾乎就要窒息而死的時候，巨人終於把我放了下來。我捂著喉嚨，忍不住大聲咳嗽起來，過了好一陣才緩過氣。抬起頭的時候，我發現我們正站在一個建立在山坡上的小亭子前，亭子裡的石桌上擺著一個茶壺和幾個茶杯，還有一個正熊熊燃燒著的小火爐。石桌旁一個老人悠閒地坐在石凳上，旁邊一個著裝頗為得體的老僕人則仔仔細細地把弄著桌上的茶具，過不多時便衝了一杯茶，畢恭畢敬地送到老人的身前。
老人見我咳得辛苦，便大聲對那巨人呵斥道：“倫斯，我是叫你請伊芙蕾兒小姐過來，誰叫你對人家動手了？還不快向伊芙蕾兒小姐賠罪？”
巨人剛剛在我眼前是一副眼高於頂的樣子，沒想到在老人面前立刻矮了一頭，竟畢恭畢敬地向我鞠躬道：“抱歉，伊芙蕾兒小姐，在下失禮了。”
我隨意揮了揮手，沒說什麼，卻把目光轉向了老人。
哼！真當我傻嗎？你們一個扮紅臉一個扮黑臉，不就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又不讓我記恨你們嗎？想到這裡，我心中更覺惱恨，實在沒辦法擺出笑臉來，冷冷地說道：“請問閣下找我究竟有什麼事？”
老人隨意地笑道：“伊芙蕾兒小姐，這茶可是產自蘭寧雪峰下的冰魄藍，未摘之時色呈冰藍，摘下後變為雪白，烘烤後則呈透明色。入茶後，其色澤會從透明轉為雪白、冰藍，並散發出三種不同的幽香。入口時感覺灼熱，入喉卻轉為冰涼，入胃後更是冷熱交替，滋味可是非同一般啊！伊芙蕾兒小姐，難道不想來嘗一嘗嗎？”
這個世界居然有這麼神奇的茶？我聞言便坐在老人對面，旁邊的老僕立刻衝了一杯茶遞給我。我點頭道謝，然後輕啜了一小口，感覺果然如他所說，不由得讚歎道：“好茶！”
老人微笑不語，我也專心品茶，不發一言。這個老人找我當然不是為了簡單的請我喝茶，但他既然不說，我也就不問，反正最後沉不住氣的肯定不是我。
果然，當我品完第二杯茶的時候，老人開口說話了：“伊芙蕾兒·狄斯雷利，現年十六歲，擅長元素魔法，擁有魔導師的實力，聖歷866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成為戰爭學堂魔法學院的一名元素應用課程教師，而且是學院歷史上最年輕的教師。十六歲就躋身大陸強者之林，真不愧是魔法天才。”老人說完話，又啜了一口茶，眼睛卻始終沒有看我，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當我不存在。
我淡淡地說道：“過獎了，伊芙蕾兒只是對元素魔法略有心得。倒是不知閣下為何對伊芙蕾兒這麼感興趣？”
老人端詳著我，輕笑道：“聽說伊芙蕾兒小姐美絕天下，果然名不虛傳，我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聞言皺了皺眉，卻沒有說話，等著他自己解釋給我聽。
老人的手指搭在桌子上，無意識地敲打著，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好吧，那麼請允許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名叫維克多·奧爾雷德，是洛倫帝國現任皇帝。”
皇帝？！我心中一驚，手不經意地一顫，竟然灑出一些茶水。我定了定神，站起身來，行禮道：“民女伊芙蕾兒拜見陛下。”
“免禮。”老人隨意地一揮手，笑道，“這裡不是皇宮，無需多禮，我找你來也只是想聊聊天罷了。”
聊天？鬼才信！
我表面上依然維持著鎮定的神色，但是心裡也不由得嘀咕起來。維克多究竟是從誰那裡知道我的？亞歷山大？亞歷克斯？還是傑拉爾？而他找我究竟有什麼事呢？
“我有四個兒子和三個女兒，想必伊芙蕾兒小姐也有所耳聞吧？”維克多笑道。
我點了點頭，說道：“伊芙蕾兒與三王子、四王子和三公主有一些交情，也與大王子殿下有過一些接觸。”
“那麼，不知道伊芙蕾兒小姐對我的三個兒子有什麼看法？”維克多看似很隨意地問道。
我沉吟了一下，說道：“三位王子殿下都有其過人之處，不愧是陛下的後代。”
“那麼……”維克多緩緩說道，“如果我說，我希望你能嫁給我的大兒子亞歷山大呢？”
我聞言差點一頭栽倒，再看維克多的神色卻完全不像開玩笑。我乾笑了兩聲，說道：“大王子殿下確實是很傑出的，但是伊芙蕾兒並沒有嫁人的打算，恐怕要辜負陛下的一番心意了……”
維克多卻是一揮手，說道：“伊芙蕾兒小姐，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既然來替我兒子向你提親，自然會給你與你身份相對等的待遇。若我將來身故，亞歷山大就會是皇帝，雖然你不可能做皇后，但僅次於皇后地位的正妃，絕對是你的位置。”
我聞言不禁沉下了臉，說道：“承蒙陛下錯愛，許給伊芙蕾兒如此高的地位。伊芙蕾兒按理來說應該謝過陛下皇恩，歡天喜地做成個將來的正妃。只是伊芙蕾兒天生就是個喜歡自己做主一切的人，不喜歡別人替我來安排人生。縱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後位，那又如何？別的女人或許稀罕，但我伊芙蕾兒卻不稀罕！”
我話剛一出口，維克多尚未回過神來，他身邊那個叫倫斯的巨人卻憤怒地叫道：“陛下許你日後正妃之位，是你莫大的恩典，你不謝恩也就是罷了，居然還敢出言頂撞？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倫斯就不敢動手！”
“放肆！”維克多拍桌喝道，“我準你說話了嗎？”
維克多沒有看憤憤不平的維克多，而是對我笑道：“伊芙蕾兒小姐，如果我剛才的話有哪裡冒犯的話，那麼我先表示道歉。”
我欠身道：“陛下言重了。”
維克多繼續說道：“伊芙蕾兒小姐年紀輕輕就成為魔導師，難免有些恃才傲物，我能理解。但作為女孩，最後的歸宿終究還是嫁人。與其嫁給其他默默無聞的小人物，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將來的洛倫帝國皇帝呢？”
我冷笑道：“伊芙蕾兒命乖福薄，原本就與富貴無緣。陛下身居至尊之位，想必不會想象在寒冬裡擺攤賣貨，卻被當地一些打著官方旗號的強盜攆來攆去，甚至是被強索錢財的事吧？可我要告訴您的是，伊芙蕾兒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生長的，但我從不覺得我哪裡比別人卑賤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別人是管不來的。”說起這些，我不禁感到有些悽然。小時候家裡生活困難，只能依靠父親擺攤來維持生計，最艱難的時光一家三口一天的生活費連十元都不到。饒是如此，城管們卻仍然不肯放過我們，時不時地以打砸我父親的攤位為樂。
維克多面露驚訝之色，問道：“你以前……竟是那樣生活的嗎？”
我淡淡地說道：“過往的事，我也不想多提，畢竟都已經過去了。陛下，感謝您對伊芙蕾兒的賞識，但伊芙蕾兒只是一個平民而已，連貴族都算不上，命中註定不會是一個安於相夫教子之人，也沒打算安心做一個富家闊太，所以還請陛下收回您的想法。”
維克多卻轉著手中的杯子，悠然笑道：“伊芙蕾兒小姐，我很欣賞你。我不僅欣賞你獨一無二的絕世美貌，更欣賞你驚才絕豔的魔法天賦。我是皇帝，同樣也是個父親。今天早上，在我來參加賈斯汀院長葬禮之前，亞歷山大找到我，請求我以皇室的名義替他向你提親。亞歷山大早已有了正室，所以我對他居然熱衷於一個女孩的事感到很惱火，但出於對他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身份的維護，我並沒有拒絕他。不過正因如此，我才對你產生了好奇之心，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孩，竟然能令一直恪守本分的亞歷山大不惜冒著觸怒我的危險來請求我。”
我頓時感到額頭青筋直冒。
果然是亞歷山大在背後搞的鬼！沒想到他表面對我彬彬有禮，暗地裡卻已經對我垂涎三尺，甚至不惜藉助皇帝之手賜婚！
我心裡惱火，臉上卻不動聲色，淡淡地說道：“大王子殿下溫文儒雅，伊芙蕾兒仰慕已久，對於大王子殿下的賞識，伊芙蕾兒感到很感激，但請陛下替伊芙蕾兒向大王子殿下轉告，伊芙蕾兒只是一介民女，實不願嫁入皇室，告辭了！”說罷，我站起身，向維克多行了一禮，轉身便要離開。
維克多神色淡然，彷彿毫不在意。但旁邊的巨人倫斯卻怒道：“且慢！”
我瞟了他一眼，問道：“還有何事？”
倫斯怒道：“你這女子當真不識好歹！陛下許你婚約，乃是天大的喜事，你不思感激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拒絕？！你到底將皇室的顏面看作什麼了？”
這一句話一出口，不光是我，連維克多的臉都黑了。
這個倫斯顯然是個絲毫不懂人情世故的莽夫，他這句話雖然是在指責我，但卻更加讓維克多下不來臺。維克多頗為惱怒地瞪了一眼倫斯，可惜倫斯此時正對著我橫眉怒目，根本沒看到維克多的神色。不過我想，即使他看見了，恐怕也做不出什麼合適的事來。
我玩味地看著他，笑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呢，倫斯閣下？”
倫斯沒聽出我話語中的諷刺，森然道：“倫斯只是一介武夫，只會按照自己的方法行事。你既然冒犯了皇室威嚴，就得過我這一關！”
這一下，連維克多都沒辦法斥責他了。人家都把“皇室威嚴”的名頭抬出來了，自己還能說什麼？
我好笑地說道：“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很簡單，吃我一拳！”說罷，倫斯那個臉盆大的拳頭就向我直轟過來！
哼！剛才我手下留情，才被你一時佔了先機，真當我是面捏的啊？！
我心念一動，元素法則和戰鬥本能同時發動，身體立刻向後飄飛。火元素急速向我凝聚，頃刻間就在我的右手上形成了一個比倫斯的拳頭還要大的火焰巨拳。我猛地將火焰巨拳向倫斯對轟而去，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兩個拳頭轟然對撞，熱風撲面而來，火焰四處飛濺，將倫斯硬生生地轟退。
倫斯“騰騰騰”向後連退三步，面色變得鐵青，巨拳更是變得焦黑一片。而剛剛與他硬撼了一拳的我也感到胸口一悶，一口血差點噴口而出。我硬生生地把噴薄欲出的血嚥了回去，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轉而對維克多行禮道：“那麼陛下，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剛剛爆炸的火焰也有不少飛濺向了維克多，但維克多的身上卻隱隱出現了一個隱形的護罩，將火焰震了回去。看來維克多十之八九也是一個武技高超的強者，所以才能如此不動聲色地將火焰震飛。維克多向我做了個“請隨意”的手勢，笑道：“伊芙蕾兒小姐，我想我們將來還會見面的。”
“伊芙蕾兒告退。”我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