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遊 第十一章 海因裡希的忠告
第十一章 海因裡希的忠告
在雪莉的幫助下,我費了好大一番勁才終於站起來。本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M.然後她攙扶著我,來到了傑拉爾的面前。
傑拉爾正半躺在一根柱子下閉目養神。由於重傷初愈的關係,他的臉色還顯得煞白。聽到腳步聲,傑拉爾睜開了眼睛,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微笑道:“伊芙蕾兒,你終於醒過來了。”
“託福,只不過全身仍然有些無力。”我淡淡一笑,坐在了傑拉爾的身邊。傑拉爾往旁邊挪了挪,給我騰出了一個倚靠的位置。我隨口道謝,然後就坐了下來,沉默不語。
不對啊!我不是來這裡扮雕像的啊!得說點什麼才是。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我該說什麼呢?我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再看一旁已經轉過頭,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的雪莉,不由得有些鬱悶。
我又不是來勾引男人的,幹嘛這麼緊張啊?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說道:“傑拉爾,呃……聽安德烈說,你是因為保護我才身受重傷的?”
傑拉爾也是一副剛回過神來的樣子,應聲答道:“啊……其實在那種情況下,什麼人都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我只是恰巧處於這個位置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可以不放在心上,我卻不能啊……”我苦笑道,“到現在為止,我已經不知道欠了你多少人情了,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還得清。”
我們倆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直到傑拉爾輕輕地嘆了口氣。
“怎麼了?”我有些疑惑。
“伊芙蕾兒,你以後不要這樣把自己置於危險中了,好嗎?”傑拉爾的話語像是懇求,但卻多了一種不容拒絕的語氣。
“為什麼突然這麼說?”我答非所問。
傑拉爾轉過頭,凝視著我的雙眼。我被他這麼一盯,不有自主地想向後退去,卻不料傑拉爾伸出雙手,牢牢地扶住了我的雙肩,說道:“伊芙蕾兒,自從我們認識以來,你說你已經受過多少次傷了?又多少次把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地步?也許你覺得憑你的實力完全可以解決那些危險,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那些關心你的人?你有沒有想過你受傷的時候有多少人會比你還要難受?”
我愣住了,竟然忘記推開傑拉爾扶著我雙肩的手。傑拉爾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便深深地吸了口氣,說道:“我得承認,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魔法師,在認識你之前,我從未想過會有一個同時精通魔法和弓箭的十六歲少女存在。你有驕傲的本錢,也有視他人如無物的資本,可是我希望你記得一點,那就是你始終都不是一個人!”
“怎麼說得我好像很傲慢自大的樣子?”我低下頭,囁嚅道。
傑拉爾無奈地說道:“也許你沒有意識到,你確實有些傲慢自大,傲慢到以為單憑自己的能力足以解決天底下所有的事。或許在你看來這並不算傲慢,但其實你已經下意識地無視了夥伴們的存在,這在你的夥伴們看來,確實就是一種傲慢。”
我辯駁道:“我才沒有無視自己的夥伴!我一直都在儘自己全力地幫助身邊的人!”
“醒醒吧,伊芙蕾兒!”傑拉爾沉聲說道,“你這樣難道還不算傲慢嗎?你為什麼就沒想過讓身邊的夥伴來幫助你呢?”
我不禁一怔。
是啊!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組建了這個“血玫瑰”小隊以來,我在戰鬥中總是充當著保護他人的角色,卻從沒想過其實不僅僅夥伴們依靠著自己,自己同樣也可以依靠夥伴們。我總是不停地衝在最前線,不停地同最強大的對手戰鬥,卻忘了自己也有可以依靠的同伴,所以我才會頻頻受傷,將自己陷入最危險的境地。
難道這就是傑拉爾所說的——傲慢嗎?
我沉默不語,傑拉爾的聲音也低了下來:“你也許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受傷,我都感覺很難過,很自責。本手機移動端首發地址:M.我覺得之所以我只能無奈地看著你受傷,是因為我實力不夠,所以我拼命地鍛鍊自己,想要拉近與你的距離。可是在今天的戰鬥中,我明白了,其實並不是因為我實力不夠所以不能保護你,而是因為你總在下意識地拒絕我的保護。”
“怎麼說得我好像是個自虐狂啊?”我插嘴道,想緩和一下氣氛。
傑拉爾輕笑道:“你不是自虐狂,你只是太自信了。對於我們來說,有你這麼強大的同伴是我們的幸運,也是我們的不幸,因為當你陷入危險的時候,我們總是很無奈地發現,我們幫不了你……”
“剛才還說我有同伴可以依靠,怎麼現在又說你們幫不了我了?”我指出了他話語中的矛盾之處。
傑拉爾無奈地說道:“因為你走得太遠了!”
我再次沉默下來。
“因為你走得太遠,所以我們很難跟上你的步伐。我們拼命想要拉近距離,卻無奈地發現這距離越來越遠。所以在你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伸出去的手卻無法抓住你,只能無奈地看著你陷入危險。”傑拉爾輕聲說道。
我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傑拉爾,你說的很有道理。確實,我因為習慣了獨來獨往而忽視了與其他人的交流,才最終造成自己如今的局面。對不起,讓你們為我擔心了……”
傑拉爾笑道:“為你擔心,原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啊?”一個飛揚跳脫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我和傑拉爾都不由得嚇了一跳,同時抬頭望去,只見薇薇安正把玩著手中的長弓,一臉好奇地看著我們。
“咳咳……”傑拉爾尷尬地說道,“薇薇安,有什麼事嗎?”
“沒事啊!”薇薇安聳了聳肩,“我剛才到洞口射了幾箭,然後那個死靈魔導師還有其他什麼人就都不敢靠近了。我覺得無聊,就想回來看看伊芙蕾兒姐姐醒了沒有。可沒成想,伊芙蕾兒姐姐醒了倒是醒了,卻不來跟我打聲招呼,直接跑來跟你說話。說話也就算了,你們居然還——”
她伸出手指,叫道:“你們居然還這麼親熱!”
親熱?我和傑拉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卻看到傑拉爾的雙手還搭在我的肩膀上。傑拉爾臉上一紅,連忙把手縮了回來。我同樣尷尬地咳了兩聲,沒話找話地說道:“薇薇安,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了?”
“能是什麼情況?他們進不來,我們也出不去啊!”薇薇安百無聊賴地坐下來,說道,“有時候真想衝出去把那幾個討厭的傢伙一箭一個全部射死,可是他們一個比一個躲得快,真是讓人生氣!”
我哭笑不得地說道:“難道人家還能站在原地任你射不成?”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的意思是說,這麼僵持著有意思嗎?為什麼不乾脆明刀明槍地打上一架呢?”
“我想你忽視了一個問題,親愛的薇薇安。”我無奈地說道,“目前是我們躲在這裡,所以你這麼說等於是在罵我們自己。”
“是這樣嗎?”薇薇安眨著眼睛詫異地問道。
我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感覺你除了弓箭之外好像什麼都不懂。”
“你終於發現這一點了。”米歇爾走了過來,遞給我一個水袋,說道,“薇薇安除了在弓箭上表現得像個天才,其他方面完全就是一個白痴。”
“米歇爾哥哥!你實在是太討厭了!”薇薇安的臉上有些掛不住,氣急敗壞地舉起拳頭向米歇爾的身上捶去。米歇爾連忙舉起雙手,說道:“好吧好吧,全是我的錯,我再也不說了行不行?別打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手勁!你要打死我啊?”
薇薇安終於在米歇爾的求饒聲中停了下手,坐到我的身邊,說道:“那麼,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說點正事了?”
“正事就是討論我們該怎麼出去。”米歇爾說道。
傑拉爾說道:“現在大家都有傷在身,戰鬥力大大下降,無論如何也是鬥不過外面那幾個人的。在我們完全恢復之前,我們只能先這麼僵持著。”
“僵持可不是什麼好辦法。”一個聲音突然突兀地插了進來。我們同時望去,只見海因裡希竟然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在了大殿內。周圍負責警戒的士兵們都是吃了一驚,急忙將武器指向了海因裡希。
“海因裡希?你是怎麼進來的?”我詫異地問道。
海因裡希卻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說道:“傑拉爾,你的手下未免也太不懂禮貌了吧?有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天底下哪有自己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客人啊?他們會這麼對待你才是正常的吧?”傑拉爾好笑地回答,然後對士兵下令道,“這個人是我們的朋友,你們都退下吧。”
“是!”士兵們應聲退下。
海因裡希優哉遊哉地走到我們面前,微笑道:“我去追費德利了,所以當時沒顧得上你們,不過看樣子,你們似乎經歷了一場很慘烈的戰鬥啊!”
我苦笑道:“我當時昏過去了,什麼都不知道。”
傑拉爾則答道:“還好,不過我總算是保護好了伊芙蕾兒。”
我連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都不知道了,索性捧起米歇爾遞給我的水袋拼命地往喉嚨裡灌。
“喝慢點!你剛才還大量失血,喝太多的水對身體不好的!”米歇爾見狀搶過我手中的水袋,沒好氣地說道。
“呼!”我喘了口氣,說道,“海因裡希,你剛才說僵持下去不是好辦法,可是你有什麼好辦法?”
“有我在自然就有好辦法了!”海因裡希大言不慚地說道。
眾人聞言,齊齊給他翻了個白眼。
“哎哎!你們這樣很打擊我自尊心啊!”海因裡希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說道。
薇薇安“哼”了一聲,說道:“那你就不要光在那邊站著啊!有本事去把外面那些傢伙都殺掉啊!”
“殺掉他們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後面的事可就沒辦法進行了。”海因裡希聳了聳肩,“不過趕跑他們還是很容易的。”
“怎麼趕跑?”我好奇地問道。
海因裡希微微一笑,說道:“就像這樣!”話音未落,便看到他猛地憑空揮出一拳。
我正想吐槽他是不是想顯擺自己的拳頭,卻突然聽到“砰”的一聲,然後一個身影竟然被憑空震了出來!
我們不禁吃了一驚!
海因裡希卻一把抓住那人的領口,微笑道:“‘破空殺手’埃迪,若是不對你防備一點,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個被稱作“‘破空殺手’埃迪”的人被海因裡希這突兀的一擊震得口鼻都冒出了鮮血。他吃力地說道:“你……你是誰?怎麼會看透我的偽裝?”
“我是誰並不重要。”海因裡希依然保持著他的微笑,“重要的是,我是來跟你們作對的,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得小心一點了。”
埃迪費力地喘著氣,說道:“跟我們血色殿堂作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當然想清楚了,想得非常清楚。”海因裡希輕笑道,“如果你不服氣,不妨把‘靈魂騎士’克萊德、‘元素武士’加里和‘鬼眼巫女’尤克麗一起叫來,讓我看看所謂的‘血殿七衛’究竟有多強。我現在不會殺你,留你一條命,回去把我的意思交代清楚吧!”說罷,海因裡希猛地一揮手,將埃迪遙遙拋向了大殿的另一邊:“給我滾!”
埃迪在地上狼狽地打了幾個滾,才終於吃力地站了起來。他恨恨地瞪了一眼海因裡希,便蹣跚地向外走去。
“怎麼就這麼把他放走了?”薇薇安驚訝地問道,“如果以他作為人質,我們說不定就能出去了!”
“不!應該放他走!”我和傑拉爾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詫異地看了一眼傑拉爾,只見他也用同樣的目光看著我。我示意他說話,他便想了想,說道:“如果把他放走的話,外面的人就會知道我們來了強援。而且我們既然毫無顧忌地把他放走,就證明我們不需要用他作為人質,因為我們有實力對付他們,想必他們在考慮清楚後便會離開了。”
“而且如果我們以他作為人質,就說明我們其實很心虛,更何況我們也不知道他這個人質是不是真的有用,不能排除他們根本不在意他死活的可能,那樣的話反而會起反效果。”我補充道。
“原來是這樣。”薇薇安恍然大悟。
果然,過了沒一會兒,一個士兵便從外面跑到了傑拉爾面前,敬禮道:“報告長官!敵方開始撤退,目的尚不明確,請指示!”
傑拉爾和我相視一笑,然後對士兵說道:“知道了,第三小隊頂替第二小隊進行外圍警戒,第二小隊進來休息。兩小時內若沒有其他變故,就準備拔營啟程!”
“是!”士兵又敬了個禮,便小跑著出去了。
“看來我們的猜測沒錯,他們果然退去了。”傑拉爾說道。
海因裡希聳了聳肩,說道:“我的事完成了,那麼我也該走了。哦,對了,傑拉爾,從暗夜之城來的那些人我已經安頓好了,就在你的轄地。看在有些交情的份上,你還是關照他們一下吧,他們會在將來幫到你的。”說罷,他揮了揮手,便要離開。
我突然想起了在異世界曾經做過的那個夢,想起了海因裡希神秘的身份,不禁大聲叫道:“等等!我還有事要問你呢!”
“是關於夢境的?”海因裡希竟然一語道破我心中所想,更證實了我對他的猜測。我點頭道:“沒錯,所以我要和你單獨談談。”
眾人都疑惑地看著我和傑拉爾,卻默契地沒有開口插話。
海因裡希抓了抓頭髮,說道:“關於那個夢境,我還真是不好跟你解釋,因為那個夢境涉及的事太多了,如果我洩露了一些秘密,說不定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別說那些搪塞人的話!”我不耐煩地擺手道,“我只想知道,這個夢境意味著什麼?它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這個夢境意味著什麼我還無法告訴你,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對你說,它確實是真實的。”海因裡希嚴肅地說道。
“如果夢是真實的,那麼你究竟是誰?”我感覺自己的心臟開始了劇烈的跳動,因為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這個夢境的背後隱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海因裡希嘆了口氣,說道:“很抱歉,伊芙蕾兒,我還不能告訴你這些。”
“為什麼?!”我激動地大叫,“你這也不能說那也不能說,你到底能告訴我什麼?!”
海因裡希苦笑道:“你並沒有處於我的視角來看待問題,所以你無法理解我的苦衷。在這裡,我只能給你一些我個人的忠告……”他凝視著我的雙眼,一字字地說道:“已經發生的未必不會改變,既定的命運也未必一成不變,但這一切都要你自己去追尋。”話音未落,海因裡希的身體竟然開始變得模糊。
我吃了一驚,連忙衝過去想抓住他,但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只能觸摸到他身後的空氣……
“記住我的話,伊芙蕾兒,你的命運,只能由你自己來掌握……”海因裡希最後的話還回蕩在我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