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破明 第十六章 生存決策
第十六章 生存決策
飛哥闡述完自己的穿越意義後,用眼瞧了瞧大家,發現大家都很平靜,於是便話鋒一轉:“但在這個世上還很落後,問題也很多,好好活著不容易。明朝經過這麼多年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京城的鬥爭愈演愈烈,邊患日重,朝廷不停加賦,將會有更多的人失去土地,這樣下去過不了幾年,社會就會真正動盪起來,一旦有個天災、人禍,動盪就會便的動亂,流民起義、外族入侵,早晚會到改朝換代、天下大亂的時候。”
“沒人會管我們死活,到了哪時候我們以及和我們一樣成千上萬在社會邊緣的人們將真正沒了活路,所以趁現在社會還算安定,我們必須未雨籌繆,團結起來,多做準備,十年開拓,十年養民,這樣不管將來怎麼樣,我們都能從容應對,所以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
張泰順第一跳起來叫道:“我什麼也不懂,但我知道我叔是二郎真君下凡,他說的話就是神的指示,說將來會亂,哪肯定會亂,我看現在也不太平,我混了這麼長時間,真知道單打獨鬥不行,要不是我老叔救我,恐怕我早被人黑了。
我老叔別看人看著小,但見識遠,只有他才能帶著咱們過上好日子,我老叔說什麼,我就幹什麼,上刀山、下油鍋我絕不含糊”,這傢伙是個典型的牆頭草,過了幾天好日子,自然是抱定了張飛的大腿。
蘇延慶接著道:“泰順說的話粗,但很有道理,官場上的事我們看的太多,官員們就會窩裡鬥,真正解決問題的還得靠咱們自己,我們幾個屢試不中,本就心灰意冷,混跡在洛陽。
天韌讓我們摒棄八股,改習雜學,使我們學有所用,但流落鄉間,我兄弟方知自己一無是處,所幸遇上了苗神醫這個大好人,遇上了劍飛兄弟如此器重我等,使我輩又有了鬥志,劍飛說的不錯,我們還年青,應該立足長遠,我等兄弟一心,也定能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從古至今知識分子都是不安分的,六君子當然也有自己的偉大抱負。
胡應雄沉吟半響道:“我也有同感,我在邊鎮混了多年,深知兵制敗壞,當官的只想摟錢,哪有當兵的活路,邊鎮從上到下沒人還想著打仗,咱大明朝長此以往那只有被動挨打的份,我本來就是半條命,現在能好就是撿的,劍飛兄是高人,我老胡眼不瞎,心裡跟明鏡似的,只要兄弟指條道兒,咱就一條路走到黑,就是刀抹脖子上,老胡要是皺皺眉頭就不是英雄好漢”。軍人的思想雖然單純點兒,但這種不要命的主兒,往往是社會發展的脊樑。
苗清河大夫接著說道:“經歷這麼多事,我真正體會到了世態炎涼,想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哪真是難,只要有點本事,就有人想打你主意,這年代無權無勢,幹什麼都是受罪的命,掙多少都是給別人打工,我聽小飛的,誰讓咱生在這世上,世道這麼亂,你不未雨籌繆遲早會被人吃掉”。他這種凡人,小富即安,只有被逼上絕路才會燃起沖天的鬥志。
大夥七嘴八舌都是贊同,最後輪到王二虎,二虎正睡的香,被張泰順敲醒,沒心沒肺的嘿嘿一笑,抹了一把哈拉子道:“大家看我幹嗎,我沒啥說的,只要有飯吃,叫俺幹啥都成,我沒意見”,大夥哈哈大笑,簡單的人無論何時都很幸福,因為他們的判斷就是直覺和感觀。
見大家都沒意見,高度團結,張飛很心慰,繼續道:“既然大夥沒意見,我就繼續說,咱們要想混出名堂,不能蠻幹,必須掌握一些資源,這樣才能把資源變成優勢,變成實力,我想了幾天,發現咱們這個地方能拿出手的就是藥材、石炭、地理。”
“先說藥材,河內縣和咱們周邊幾個縣種值藥材也有好些年了,在廟會上都能見到幾十種藥材販賣,而且這裡臨近太行山,採摘藥材也不是難事,在這裡建一個大型的中藥材集散地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向南可打通洛陽、湖廣,向北可打通山西、直隸,咱們只要費點力氣把運輸網搞好,運來運去的錢就賺到手了。”
“另外咱這裡還有苗神醫,咱們可以建藥堂自產自銷,還可以建作坊製造成藥進行販賣,現在的藥鋪都是前堂後坊,將來作坊肯定會逐漸分離出來,所謂藥作坊就是對產品進行深加工,新名詞叫提高產品附加值,只要精益求精,確保療效,就會有越來越多的藥店來加盟、合作、採購,市場前景廣大。”
“再說地理優勢,咱這懷慶府處南北交通要衝,太行北峙,沁水東流,近帶黃河,遠揖伊洛,舟車都會,號稱陸海,俗語道南京北京不如懷京,在咱北部太行山上,有幾條交通要道,如軹關陘、太行陘、白陘、丹河古道,均是連接河南、山西的交通要衝且地勢險要。其中軹關陘在濟源縣封門口,太行陘、丹河道在河內縣,白陘,即孟門陘,在修武縣南關山。
咱大明朝私商最掙錢的行當,就是非法貿易,一個是海上貿易,一個是茶馬貿易,因為政府只能禁止住平頭百姓,禁止不住貪官汙吏,所以也禁止不了富豪劣紳,因此財富才會迅速的集中到這些人手中,他們奢侈淫逸,逍遙法外,而我們遵紀守法的人卻要受苦受難,流離失所……”
“我們要抗爭,就必須對這非法貿易插一腿,海上貿易離咱太遠,只能等機會再說,但茶馬貿易我們必須抓在手裡,怎麼抓,我想咱就得擇機把這山裡的幾條交通孔道控制在手裡。茶馬貿易不管是茶葉、茶磚還是糧食、私鹽,咱不僅自己做,其他人要想做就得讓咱參股或搭售,不然咱們就扼住南北要衝,和他們糾纏,讓他們也做不成,這就叫黑吃黑,越吃越肥,所以車匪路霸是一個很有前途的職業。”
“當然車匪路霸也不是那麼好當的,那是掉腦袋的行當,但這年月就是命不值錢,我們不拼命估計連命也沒有,所以可以用來拼命的實力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我們沒有什麼可以維護自己利益的權勢,所以我們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不論身體強弱,都要接受不同程度的訓練,都要有原始的反擊之力,誰要是跟咱們過不去,咱們就全跟他過不去。”
“我們沒有權勢,但是我們全民皆兵,全部都是拼命三郎,螞蟻雖小,多了也能啃死象,我們就是螞蟻,不是一般的螞蟻,而是白蟻、蠍蟻,只要我們足夠多,捨死忘生,什麼狼蟲虎豹、妖魔鬼怪在我們面前都將不堪一擊。”
“再說石炭也叫煤炭,將來必將是最重要的能源,而更重要的是大部分都分佈在山區,朝廷鞭長莫及,所以我們可以為依靠,這了這黑色黃金咱們這些小民才能在山區更好的、更安穩的生存和發展,更主要的是咱們這裡的煤炭的品質特好,燒成焦炭那是鍊鋼的好燃料,對咱們的將來有大用”。
喘了一口氣,張飛繼續說道:“拍著良心說,做為普通人耕者有其田是無數人的夢想,但大多土地都被權貴富商霸佔,稅賦越來越多的落到小民頭上,少數人不種田家中糧食堆積如山,多數人卻無過月之糧。”
“所以我們只能把目光鎖定崇山峻嶺,依託河流,在哪裡安家,維持生計,我們再通過經營藥材、煤炭、茶糖鹽鐵、糧食等可以賺取很多錢,換取更多的糧食、布匹、日常用品,用來養活更多的人,這樣以商補農可以彌補山區自然條件的惡劣,如果我們運氣好,再能找到並推廣玉米、甘薯、花生等,我們就可以在深山老林裡建一個個小小的世外桃園,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張飛口乾舌燥,終於結束了他的演講,再看在坐的的所謂成人們都大眼瞪小眼,鴉雀無聲,如果不是張飛頭上有飛仙的光環,估計大家就把他當神經了,“神經”和“神仙”在這個時候是那麼的相近。
現場沉默了好一段時間,最後揮汗如雨的肖天韌終於結束了記錄工作,甩了甩寫的有點困的手臂,站起來抱著拳對張飛一鞠躬道:“劍飛兄弟,剛才那席話是驚世駭俗,目光長遠,我們這些螻蟻從未想過這些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果不是虛言,晚輩有醍醐灌頂的感覺,但是我等學識有限,實在一時難以理解,我這裡已記的明白,不如我等認真再研究一番,劍飛再給我等指點一二,我等也好儘快領會精神,幫助參謀、斟酌”。
肖天韌一席話,在坐除了沒心沒肺的二虎,都雙手贊同,於是圍繞飛哥語無倫次的講話稿,大夥閉門商議了三天三夜,商議內容不為外人所知,會議記錄也被作為絕密文件保存,參加會議的人此後都對這次會議內容避而不談。
但是從此後,這批人都無一例外的團結在了張飛這個十分神經的半小子周圍,努力的去改變越來越多的人和事,並以能終身服務於這個團體為傲,這次會議也深刻的改變了這些人的命運,誰也不曾想到“廣利舍”這個不起眼的青磚瓦房,成為了這些人生命的轉折點,也成為張飛生命的轉折點,因為他從此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找到了自己生存的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