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破明 第三十章 預防驕兵
第三十章 預防驕兵
兩路先後派出,最後沁河灘只剩下張飛、朱大壽以及斧頭武館和運輸隊的兄弟,事到如今,程老虎人財兩空,已經受到重創了,此次找茬的目的已基本達到。
今晚又折路逆襲江城,實屬臨時起意,一切都是未知數,能釣到大魚算是賺著了,釣不到魚也不算賠本,所以張飛等人並不著急,處理來善後,分坐在大馬車上悠然自香、痛而快之的往江城趕,好在路程並不遠。
一路上有說有笑,張飛和朱大壽在車上邊走邊聊,張飛沒事便開始揣摩“江城”的含義,北方姓江的可不多,程老虎姓程為何會弄個江城,真的很奇怪,最後張飛只好杜撰為“江城”即“江洋大盜之城”,說不定是老程對自己的過往的一種懷念,這次偷襲最好讓老程江洋大盜的懷念徹底破滅。
這次可是夜襲,說起來容易,實則難度頗大,在古代社會,因為營養問題夜盲症患者的比例不低,所以夜間行動是非常困難的,但是困難並不等於不可能,所以大家為安全起見,保持中間速度,不緊不慢儘量讓所有人都跟上,就這樣大隊人馬浩浩蕩蕩,一直走了一個多時辰,這才趕到沁河邊的江城。
雖然已近深夜,但是憑著經驗張飛也能估計個大致情況,這哪是什麼城,分明是一個莊子,或者說是一個堡,四周有高高的堡牆,佔地大約有十畝地大小,這麼一點地方估計能住幾十戶,堡外還挖有壕溝,莊門只有一個挺大的,四周全是荒地,灌木叢生,背靠沁河,張飛越看越覺的這地方很像監獄、拘留所之類的地方,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莊外沒見打鬥痕跡,莊門大開,外面保衛崗哨林立,先頭部分出出進進的分外忙碌,看模樣像是正在抄家,大家不及細問,先將人馬迅速分散隱蔽、休整。
安排完畢,張飛、朱大壽忙進莊見張燕等人,一進去,張燕等人便興沖沖的趕來報功,這一次偷襲特別順利,張燕一夥,先是在外圍部署完畢,眼線放出幾里遠,然後兩路分兵,一路張燕領著爬牆,一路王二虎領著詐“城”門。
原想著如此森嚴的堡子,詐開要費一些周折,結果大出所料,也許是今晚匆忙沒有定下暗號,喊了半天,看守才迷迷澄澄的上了牆,往下一看,瞧見一夥黑衣人,連問也不問,扭頭就下了莊牆,不大功夫,莊門就這吱吱呀呀的打開了,王二虎一夥人不聲不響的就衝進莊內,一舉將莊內十幾個還在被窩裡呼呼大睡的準高手擒拿。
也不是沒有漏網之魚,莊內還有一個歲數大的獨臂矮胖子,估計是個頭,不知怎麼逃出莊外,很快被在外蹲守的劉小七等人堵住,這貨也有些本事,一隻手拿個大錐子,十幾個人拿他不下。
只到王二虎、宋斌、朱小鳥聞訊過來幫忙,十八個人一起上,打了五十多個回合才把他抓住,至此此次偷襲唯一一場激戰結束,這樣張燕一夥輕鬆控制住整個江城局勢,再未遇到象樣的反抗。
對抓的十幾個人一一審問,結果真讓張飛猜對了,這江城就是程老虎的老巢,他手下的拔尖高手都在這裡秘密培訓,他們抓住的獨臂矮胖子不是旁人,正是培訓基地的負責人,叫做索命閻羅田一飛,包括狼蟲虎豹在內的高手都是田一飛一手訓練出來的,可謂奇人。
這傢伙據說年青的時候也是個狠角色,可惜一次意外,被廢了右臂,無耐之下只得屈居程老虎之下,給程老虎培養死士,居說他在莊外建了一片墳地,沒事就一人去打理,過年過節也去墳地上香、燒紙,裡面埋葬著他百十個為程老虎犧牲的寶貝徒弟,許多人經常見田一飛一個坐在墳地裡發呆。
這江城地方不大,處在河內縣和溫縣的交界,鄰近沁河處在沁河和廣利渠之間,非常偏僻,地方也不大,除了三個訓練場,總共只建設了三十幾戶宅院,裡面就住著田一飛和幾十個徒弟,清一色的老爺們。
這地方秘密、隱蔽,平時與外界根本不聯繫,莊門也是關多開少,有事就是狼蟲虎豹過來帶人,執行任務,如果有死傷,還得田一飛自己去找回屍首,因為程老虎非常狠,不僅對別人狠,對手下人更狠,向來不留重傷,所以田一飛才會不斷的埋葬徒弟,每天最大的希望就是所有的徒弟都活著,他對徒弟們訓練也更狠,打的口號就是“為了活著”。
今天張飛大鬧忠義賭場,程老虎惱羞成怒,早派人知會江城基地,主力出動,江城這邊就得到信,田一飛這邊趕快組織,主力盡出,像是上刑場一樣把八個徒弟派出去到賭場蹲守,等候主子呼喚,剩下的和賭場的打手匯合,向東在三岔口埋伏,就等著在半路上收拾張飛,所以張飛即使跑的再快,也免不了被伏擊的命運。
知道了事情真相,張飛對於田胖子田一飛生出幾分敬佩之心,這傢伙有些本事,訓練水平真是出奇的高,別的不說,現在知道了今天抓獲的五十多號俘虜,基本上都來自江城或者曾經在江城。
但是朱小鳥他們使用了諸多手段,硬是沒有問出關於江城的枝言片語,還是賭場的個別打手扛不住說起了送糧食的事情,才引起了張飛的注意,從“舌頭”死心塌地給張燕帶路的情況看,這傢伙興許是唯一一個不是田一飛徒弟的程老虎手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人不可斗量,如果程老虎不在打手裡摻沙子,這次交鋒人財兩空的真說不定是誰了。
張飛的運氣真的很好,這一次偷襲,歪打誤撞將江城程老虎的後備力量一網打盡,張燕等人當然樂開了花,又從江城搜出不少存放在這裡的黃金、白銀,如果全部折成銀兩少說也有七、八萬兩,還有成糧食、兵器,一應訓練器械,先頭部隊個個心滿意足,張燕更是欣喜若狂,對於那些訓練器械兩眼放光,彷彿看見了保衛處的訓練場一樣,所有能拿走的器物一個不剩,全部裝車。
張飛的一杆手下,一個個喜氣洋洋,但是唯獨張飛一言不發,毫無喜色,並且越看手下越生氣,因為這個場景讓他想起了闖王李自成進北京,闖王為什麼會失敗,很大程度的原因是進北京後隊伍很快垮掉,拋下客觀原因,逼死了皇上,一杆手下,就以為萬事大吉,百萬農民軍,發了點小財,就小富即安,開始不思進取,只想著十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這還能打勝仗?
難怪闖王的起義軍沒和辮子軍打二下,就一鬨而散,這也許就是小農思想的侷限性吧,這種悲劇還是從苗頭根治為好,不然張飛真有可能成為李自成第二,還不如直接跑到九宮山抹脖子算了,痛定思痛張飛決定立即在江城召開了骨幹臨時擴大會議。
接到開會通知,大夥都莫明其妙,搞不懂少爺大獲全勝還開什麼會,但是不敢怠慢,急忙丟下手頭工作齊聚江城“帥府”,一個個面面相覷,摸不清頭腦,搞不清張飛為何還悶悶不樂、面沉似水。
見二十幾個能夠排上號的頭目都到齊了,張飛無比嚴肅的說道:“大家可能都非常奇怪,咱們已經大勝了,錢也弄了二十幾萬了,還不值得高興嗎?我不用問也知道,看看你們一個個高興的嘴都咧到耳根臺了,肯定是嘴服心不服了。”
“可我要說的是你們都是些沒出息的貨,都是些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我批評大家,可能還會有人不服氣,這個看一下二虎的嘴就知道了,快能拴上兩頭毛驢了。”
張飛加重語氣道:“我為什麼生氣,就是因為你們都太沒見識了,一個個跟土財主一樣,難怪人家程老虎瞧不起咱們,我能快瞧不上你們了,說其他人沒見識就算了,可是張燕和宋斌,你們倆號稱是出了名的大盜,值錢的東西也見過不少吧?就這點眼光,太讓我失望了。”
“你們也不想想程老虎憑這二十萬兩銀子能養活百十口人,敢跟咱叫板,敢說錢不趁手,馬上就能贖回地契等文書,別以為能找到千把兩銀子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你們心裡好好捉摸一下,這個地方叫什麼叫江城,開會的地方為什麼掛個帥府的牌子,可現在就這三十幾個空院,外面就一圈不算高的土牆,再普通不過,叫江莊、江堡還差不多,幾十個人就敢稱帥府,是我們沒見識還是程老虎沒見識,看看人家的豪華賭場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土老帽。”
現在大家驚訝的表情,張飛一笑道:“我們可以大膽猜測,咱們只是揭開冰山的一角,我們找到的根本不是江城,僅僅是個幌子,江城也許就在附近,但是我們卻發現不了,我們找到的只是些馬前卒,上萬的敵人還在後邊等著咱們。”
“所以現在絕不是驕傲自滿的時候,不趁著今天難得的勝利一舉把程老虎徹底搞翻,那麼等程老虎騰出手來,一個敢稱帥的人,是什麼級別,不用問我們會死的比誰都難看,這幾次和程老虎的遭遇戰,雖然獲勝了,但是大家應該比我更清楚,要不是我們人多、準備充分,恐怕現在早已拋屍荒野了”。
開始張飛說的時候,大夥還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但是聽著聽著,面色也紛紛凝重起來,細細想想今天大家確實有點得意忘形,勝利一個接一個,又得了這麼多的實惠,從而使大夥喪失了應有的判斷能力,所以聽張飛仔細一分析,一個個都嚴肅起來。
看著大家一個個鄭重起來,張飛便話頭一轉又道:“話我已經說的很清楚、很透徹了,不再多說,我可以斷定程老虎在江城絕對還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不然他何必搞的這麼偏僻,還不讓與外界接觸,事為反常便為妖,這裡絕對不尋常,興許我們不識貨,正捧著聚寶盆四處要飯呢。”
“現在最緊要的事是大家好好想想,在你們搜查的時候,遺漏了什麼重要的細節沒有,有沒有什麼重要的地方,被你們不經意間忽視了,或者我們錯誤的以為這些地方並不重要,而沒有給予足夠的重視。”
“大家哪也別去就坐在這想,今天晚上想不出來,誰也別想回去,另外朱小鳥辛苦一下,去把那個叫田一飛單獨弄出來,他既然是該地方的負責人,一定比別人知道的多,他徒弟騙過了我們,他未必會老實,一定要小心、仔細的盤查,可不能再讓他給騙了!”。
張飛這一交待清楚,朱小鳥答應一聲,立馬去提審田一飛,剩下的人都開始深思,會場馬上安靜了下來,除了王二虎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瞧瞧那個,像是看稀奇,讓他想哪個地方特殊,還不如讓豬直接上樹來的方便。
大夥想著想著,張燕面色一怔道:“少爺今天的批評很及時,我現在是真心知錯,今天我確實大意了,被勝利衝昏了頭腦,少爺這一提醒,我突然想到了這江城確實有些地方反常,剛才手下弟兄在一個上鎖的院子裡發現封存了幾十掛大車,而且每一輛大車上還編了組,什麼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整整十組。”
“當時我還挺高興,這麼多訓練器械終於不愁沒車拉了,也沒多想,現在想想這裡邊確實有問題,我去那院開的鎖,那鎖已經鏽死,可以推定至少有幾年沒人動過,那麼這些車輛跟咱們搜出來的東西就沒有什麼關係了,那麼這些車是用來拉什麼的?拉的東西又在哪裡?現在都沒有合理的解釋,看來這江城真的需要好好的調查、調查”。
他這一說,劉小七突然一拍腦袋道:“我想起來了,這江城有個地方更特殊,據說是禁地,就在這個院子的後邊有一個很小的跨院,離這不遠,四周全部都用石頭堵死了,莊裡的人都沒有去過,聽俘虜說是什麼禁地,裡面曾經死了不少人,被封起來。”
“我當時好奇還跳進去看一看,果然是荒廢多年的樣子,一地的荒草、碎石,還有一個古怪的塔,黑乎乎的,下面連個門也沒有,所以也沒再意,轉一圈就出來了,少爺這一說秘密,我琢磨著這個院子絕對有蹊蹺”。
張飛一咧嘴道:“這就對了,一個荒廢多年的院落,幾十輛塵封多年的大車,好神秘呀,看來這江城的故事還真不少,走咱們去那古怪院落探探秘,趙二狗不用去,帶一部分人繼續在莊子裡進行地毯式搜查,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不能讓程老虎逃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