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破明 第四十章 魏禾遠親
第四十章 魏禾遠親
張飛和小禾一步小跑離開了事非之地,到了前院客廳,張飛一屁股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小禾趕忙給張飛沏了一壺茶,站一旁伺候。張飛可沒那麼多規矩,吩咐小禾坐下一起喝茶,小禾不肯,張飛伸手就把她拉到了對面的椅子上坐好,親手給小禾沏了一杯茶。
飛哥語重心長道:“看你侷促不安的樣子,分明是把自己當外人,咱們這全部是平頭百姓,哪有什麼尊卑,以後咱們都是兄弟姐妹,見面不可如此小心”。
小禾點頭稱是,兩人對坐,一時無語,都低頭喝起茶來,小禾低著頭,鼓了半天勇氣才道:“那天在賭場我撿到一個骰子,感覺留在我這裡不合適,想著還是歸還少爺為好”。
說完從香囊中掏出一個疊好的手絹,一層層打開,一會兒露出了一粒骰子,正是賭場程老虎丟的那個骰子。
張飛一看,臉不由一紅,因為他想起來,當時自己實在沒地方藏骰子,隨手丟姑娘懷裡邊了,這不是典型的調戲少女嗎?好在張飛臉比較黑,臉紅也看不出來。
飛哥故作驚訝狀道:“小禾姑娘,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要不是你撿到這個骰子,我就要賠得傾家蕩產了,這可是個秘密,千萬不可讓外人知道,嘿嘿!我看這骰子還是放在你這兒,比較好,也算留個念想,畢竟你也在賭場幹了這麼長時間了,現在不幹了,總得留點東西作個記念不是?”。
見張飛如此說,小禾忙又將骰子小心翼翼包好,放回香囊,隨手從中拿出個物件,然後低著頭,一言不發,張飛見小禾似有什麼話說忙道:“你千萬別生氣,有什麼話僅管說?有什麼要求僅管提,只要能辦法,我絕不會推辭”。
小禾扭捏了半天道:“前些日子,我閒來無事,做了個掉墜,不知你喜歡不喜歡?”,說完隨手把一個包好的手絹遞了過來。
張飛話說的如此滿,不敢怠慢,趕緊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面包了一個玉石吊墜,那玉石几乎有手錶大小,薄薄的,形狀像一個大大的水滴,晶瑩剔透,尾部還有一孔,用一條精緻的手編彩色絲帶繫著,渾然天成,很是精美。
張飛雖然不很懂人情事故,但是連二接三拒絕別人總是不好,人家把如此珍貴的東西送給自己,自己斷然回絕,從情禮上說不過去,於是趕忙讚揚道:“清水出美玉,天然去雕飾,如此貴重禮物,在下實在是卻之不恭,小禾姑娘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你可不要見笑”。
小禾一看張飛收下了,也是歡喜異常,說話也自然了許多,沒了剛才的膽怯,張飛一邊手裡把玩著美玉,一邊心裡想著白白拿了別人的東西,無功不受祿呀,總得有所表示才是。
於是忙將隨身攜帶的百寶囊拿了出來,嘩啦啦的倒了一桌子,不好意思的對小禾說:“小禾姑娘,我是個窮光蛋,一人吃飽全家不飢,隨身也沒帶什麼值錢的東西,這都是些護身的小玩藝,你看著喜歡就選幾件,以後我見到什麼好的手飾再送你”。
小禾見張飛也要送自己東西,立刻心花怒發,很認真的開始挑選起來,張飛倒出來的可不是什麼首飾,全部是飛鏢、飛刀、手指劍、鋼指環、手盔、匕首、吹箭等小兵器,這些東西都是張飛在沁水黑市買的。
當然當時買的得意之作是“左激光,右閃電”兩把快刀,但是張飛不可能沒事總拿著兩把刀來回溜達,私訪嘛!當然要低調一點,於是張飛就帶上了這些小玩意。
小禾摸摸這個,挑挑那個,張飛如些不著調的禮物,竟然讓她也難以取捨,最後她挑選了一個鋼指環,這個鋼指環,說是鋼的,實則不知什麼材料作成,古色古香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年代的東西,上面刻著一隻活靈活現的孔雀,挺精緻的,說不定它的前任主人就是位江湖魔女,這也是張飛禮物中唯一一個具有女姓氣息的東西。
張飛見小禾挑了半天,只選中了個指環,也感覺自己的禮物差了點,忙再從身上搜尋,真別說小禾今天運氣真不錯,張飛從靴子筒裡又摸出一把半尺長的月牙短刀。
這月牙刀裝飾華麗,刀鞘和刀柄上都鍍了金,還嵌有光彩奪目的寶石,這是張飛在古墓的時候,閒著無事從宋斌的“垃圾”堆中淘出來的奢侈品,也不知是宋斌或是他師傅從哪座古墓裡掘出來的隨葬品,本來就是打算用來賄賂高手的,這回終於有了用處,張飛把它作為禮物回贈給小禾。
小禾一見如些貴重禮物,堅持不授,推辭了半天,才勉強收了起來,經過這一謙虛,兩個孤男寡女拉拉扯扯,都感覺非常不自在,張飛見氣氛詭異,忙沒話找話道:“小禾姑娘,談了半天,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不妨說說,也好增進些瞭解?”。
小禾想了想道:“我叫魏禾禾,家是北直隸肅寧人,父母雙亡,孤身漂泊在外……”。
張飛得知小禾姓魏,身世悽慘,不敢去揭人家的傷疤,忙胡扯岔開話題:“小禾,世上不如意的事常八九,如意的事才一二,如果我們總想著傷心的事,那永遠快樂不起來,其實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的,我們應該多想想好事。”
張飛滿嘴跑火車,“例如姓魏就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現在這個世上,這天下沒人敢跟姓魏的過不去,多年前你們肅寧有一個叫魏四的賭棍,突然消失,化名李進忠自閹作了太監,一、二年後就要成為司禮秉筆太監,用不了幾年,這天下就是姓魏的說了算,九千歲啊,了不得,這人你認識不認識”。
張飛無緣由的想到了魏忠賢,也不知自己現在存在的歷史是否會和歷史書上一樣,但是這總算是安慰小禾的一種精神勝利法吧。
小禾聽張飛胡扯信以為真想了想道:“魏四,好像我們家鄉有這麼個人吧,聽老一輩的人說過,不過當時我還沒出生,自然是不認識,論起來也算個遠親”。
張飛一聽此話,一蹦多高,沒想到肅寧真有魏四,忙上前拽住小禾的胳膊道:“不認識沒關係,你要認識他你就成妖精了,既然是遠親,你快說說,如果論輩份的話,你能跟他攀上點什麼親戚,姑姑、姐姐的都成”。
小禾一愣想了想道:“我有那麼老嘛?真要論輩份我應該叫他堂叔吧?”。
張飛恨不得上前抱著小禾親兩口,不過幸好把持住了,沒興奮過了頭,不過激動之情已經溢於言表,忙拉小禾坐下。
飛哥無比興奮道:“妹子,你是我的親妹子,這一次你可要幫大忙了,這個魏四,現在可能改名了吧!他進宮都三十多年了,物逝人非,本身就是個糊塗賬,跟他什麼關係,他也說不清楚,但是這個魏四確是是咱們最好的保護傘,興許以後能夠用上,所以不管怎樣,死馬也得當活馬醫,我們想方設法也要和他攀上關係,這樣最起碼,可以保咱們幾年平安”。
小禾很乖巧的點點頭,張飛看著她乖巧不懂裝懂的樣子哈哈大笑,頓時心情也無比舒暢,點手喚人去通知王舒以及李維仁和張南弟過來商量事情,不一會王舒便過來了,他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張飛如此火燒火燎將自己叫回來所為何事。
王舒趕到前廳,見到小禾已經按照張飛的吩咐將文房四寶準備齊全,這場面分明是要讓自己揮毫呀,於是坐了下來,張飛也不急,讓王舒把氣喘勻了,才將事情始末給他講清楚。
講罷張飛道:“這麼急的把王先生找過來,確實因為此事非常棘手,這位魏姑娘父母雙亡,淪落風塵,幸遇到咱們重見天日,她在這世上沒有親人,只有一個遠房叔叔,現在可能叫李進忠,也可能叫魏忠賢,應該是照料皇長孫朱由校,雖然闊別多年,但是親情難捨,為此特請先生修書幾封,代替魏姑娘表達對叔父的掛念之情,先生好生思考、斟酌一番”。
王舒聽完嘿嘿一笑道;“我道是什麼急事,就是一封家書嗎,小事一樁,小事一樁,待我問問情況,片刻就好”,說完又詳細的問了小禾的一些情況,待徹底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緣由,王舒沉吟片刻,提起筆來,刷刷點點,一柱香的功夫,一封秀氣字體的家書便大功告成,張飛拿起來讀了讀,朗朗上口,心中暗誇不愧為大才子,本領果然了得。
王舒捋了捋鬍鬚,喝杯茶打算養養神,誰知張飛又湊到跟前道:“先生妙筆生花,寫的很好,還請繼續”。王舒一愣道:“我不是已經寫了一封嗎?還要寫嗎?”。
張飛咧嘴一樂道:“當然要寫,我剛才不是說了吧,要寫幾封家書,先生請想,侯門深似海,我們傳一次信不容易,能不能遞進去也不一定,所以為了小禾的幸福,也為了咱們的靠山,必須準備充分,怎樣你也要寫個二三十封吧!”。
王舒一聽差點掉桌子下面,大嚷道:“二三十封,你是寫信還是吃信,要那麼多?我可沒哪本事,你還是另請高名吧?”。
張飛一笑道:“這可是行孝的大善事,不僅小禾姑娘感激不盡,集團也不能袖手旁觀,這樣吧,寫一封信給先生5兩潤筆錢,上不封頂,多多益善,不知先生能否憐憫一下小禾,成就一段千里認親的佳話”。
一聽張飛如此說,王舒的剛才的憂鬱一掃而空,立刻大拍胸脯道:“少爺說的有理,小禾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麼能袖手旁觀,這點小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保管讓小禾認成這門親戚”。
說完王大才子不再哆嗦,提筆就寫,不一會功夫,又一篇家書出爐,緊接著王舒同學才思氾濫,寫起來沒完,等一個多時辰後,張南弟、李維仁來到後,王舒已經寫了十來份家書,其寫作水平之高,讓張飛都歎為觀止。
張飛讓李維仁、張南弟過來的意思就是想讓二人為此事專程跑一趟京城,說明用意,兩人一聽去京師辦事,欣然同意,恨不得馬上就走。
張飛見二人猴急模樣忙道:“你兩人不必著急,該是你倆的差事,別人搶也搶不走,但是這一趟並不輕鬆,也不比東邪、西毒他們輕鬆,你們也要做好充分的準備,第一是多備禮品,這個就不用說了,出手不能小氣,咱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有什麼拿什麼。”
張飛摸著額頭想了想,“第二王先生寫的書信,一份去印三十份,京師是大地方,侯門深似海,何況是帝王家,中間信丟了,你倆哭都沒地找去,要想把信遞進去,讓魏公公親眼看見,不容易,你們要做好多次投送的心理準備。第三多帶些銀子,這種事情離不開錢,花錢的地方很多,該破費就破費,但你倆也要緊著花,不可太過,更不可任性鬧事。”
“另外京城是個大地方,咱的生意在那裡也可以做,此次有機會不妨,可以買些門臉兒,就算是駐京辦事處吧,咱的醫藥以及馬上要開始的女品,都可以慢慢的打入京城市場,不過這都是後話,辦事是主要的,你倆不管使用什麼手段,也要認了這門親戚,不圖如何親近,只圖混個印象,然後好好經營這個關係,萬一咱們真有個馬高蹬短的,這宮裡的關係就是保險,就是護身符”。
張飛又囑咐兩人幾句,張南弟和李維仁早已瞭然於胸,於是不再耽擱,拿著書信告辭而去。當然關於此次任務,王舒自會給集團打報告,集團的決策程序現在越來越規範,很多事情並不是張飛一人說了算。
安排完攀親的事,張飛又對王舒說道:“如果能攀上宮裡這門親戚,就要經常聯繫,即所謂的經營,過年過節問候什麼的必不可少,以後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吧。”
張飛微微一樂,“規矩照舊,寫一封5兩銀子就算給你的辛苦費,你沒事多琢磨琢磨怎麼寫魏公公能夠高興,一定要換位思考,這是個技術活,你自己掂量著辦,至於內容嗎?你自己想去?記住留一份給小禾姑娘看看,也好讓人家當事人也學習學習你的才思,不然將來小禾真見了魏公公,說兩岔了,反而起到壞的效果”。
王舒捋著鬍鬚一笑道:“這點小事何足掛齒,這事以後就包在我身上,我現在越來越喜歡寫白話,這正好給了我實施的機會,如果沒事的話,我還答應了給狼蟲虎豹講課呢!他們送了我兩盒人參,我可不能不講信義”。
說完便告別了張飛,轉身離去,這王夫子真走運,今天一下子找到了兩個體面、輕鬆的生財之道,當然興奮,走路身體不由得手舞足蹈起來,一蹦一跳的向後院飛去,象是一下子又回到青年時代。
張飛看他歡快的背影,不由的對小禾低語道:“我發現我越來越有聖人的潛質了,見什麼總想評價幾句,這王學究的上進足以證明‘金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金錢是萬萬不能的’,高尚的精神也需要物質上的支持,如果沒有那兩盒高麗參,王學究也不會主動去講課,如果沒有這銀子招喚,他更不會才思氾濫,一口氣寫了十幾封信,我現在越來越喜歡哲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