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自傳 第二章 啟程（二）
第二章 啟程（二）
我靠在王宮門口的石柱後面，應該說是躲在後面。這樣即使老頭子捨不得我突然追了出來，我也可以立刻躲起來，避免出現依依不捨的含淚告別的場面。
本來直接在城門碰頭會更安全，但這裡對我來說是個記憶深刻的地方，所以臨走時總想來這裡看看。記得那年，劍聖告訴我和裡克，不能收我們為徒。於是我和裡克就沉默的，很有默契的走到這裡。
那天下著小雨。雨水淋在我們身上，明明溫度不低，卻不可思議的讓我覺得很冷。裡克很努力的想追上里昂，他真的很努力，所以很不甘心。而我只是在茫然，因為我失去了立足之地，不知道自己今後該何去何從。
裡克站在這裡，我也站在這裡。
然後裡克哭了。雖然我臉上也同樣掛著水滴，但我無法區分那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只是從心底覺得，那不是淚水，因為我很早以前就忘了如何哭泣。後來緹婭路過這裡，發現了我們，然後她緊緊的抱住了我們。
我從來不知道，緹婭的手竟然如此溫暖，溫暖到連心都能融化的程度。我突然生出一股想哭的衝動。到底為什麼想哭？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
明明那個時候緹婭是個善解人意的可愛女孩，可是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我不由的嘆了一口氣。話說回來，里昂和裡克都好慢啊，該不會是老頭子發現倉庫空了，所以追過去了吧？
“這不是休加嗎？失魂落魄的在這裡幹什麼？難道你終於被賢者大人掃地出門了？”
突然，身後響起了某個讓人熟悉的討厭聲音。
“啊？是你，你是那個誰誰誰？誰來著？”
“埃亞哈特。”
“哦對，埃亞哈特。抱歉，你名字太長了我總是記不住。”
“沒關係，我會讓你記住的。”
埃亞哈特，帝都中另外個號稱天才的魔法師。這傢伙比我小一歲，是個典型的貴族，不僅自我意識過剩，而且相當煩人。雖然我不太願意搭理他，不幸的是他恰恰相反，每次看見我都會主動過來找麻煩。
說來鬱悶，這傢伙就是害得我被緹婭追殺了兩條街的罪魁禍首。那次搞的滿城皆知，害得我名譽掃地。後來我用他的名字諷刺緹婭，還多捱了兩次揍，所以這筆賬也得算在他的頭上。
討厭一個人，有時候並不需要什麼理由。埃亞哈特和我擁有相同的、深紅色頭髮讓我很不順眼，這點就足夠了。幸運的是，這方面他同我的感覺一樣。他同樣討厭我，因為我是賢者的徒弟。
一直壓在他這個天才頭上的另一個天才，不過我覺得這不是他討厭我的主要理由。他是緹婭的追求者，而我和緹婭走的很近，這大概才是他總是針對我的真正理由。
看著埃亞哈特，我露出無奈的表情。
這傢伙雖然長相還過的去，但是智商明顯不足。難道你真的認為緹婭揍我是在打情罵俏？你要分清楚我才是受害人好不好！
哎~算了！這傢伙想怎麼誤會都跟我沒關係，一開始我就沒把他當做競爭對手，無論哪種意義上來說都是。
“還是不要了，正好我要出遠門，要很久以後才能回來。所以就算你現在告訴我，回來的時候我大概又忘記了。”
“出遠門？”
埃亞哈特露出奇怪的表情。
“是啊，賢者大人說我已經是‘高級’魔法師了，也該出門試煉了。”
既然你讓我不爽，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這傢伙現在只會釋放六角魔法，是中級魔法師。雖然放在其他地方已經是非常優秀的存在，可是在帝都始終被我壓在下面。他自己也很在意這點，所以我才故意這麼對他說。
“不就比我早生一年，有什麼好囂張的，最多兩年時間，我就能學會禁咒，你可別忘了我比你多掌握一系魔法。我會用實力來證明當初賢者大人選擇你當徒弟是錯誤的決定！”
“好，好，那你更要抓緊時間回去學習了。請別妨礙我等人，再見不送。”
埃亞哈特在其他人面前總是一副從容的表情，唯獨在我面前很容易受到刺激。他盯著我咬牙切齒，看來被氣的不輕。接著他轉過身去，一副要走的樣子，卻遲遲沒有離開。片刻之後他又轉過身來。
“你在等誰？”
啊哈？竟然會問這種問題，有點意思。。.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才不會在外面亂說我要和緹婭，單獨，兩個人，孤男寡女，一起出門試煉。萬一被某些人聽了去，會損害女孩子的名譽。你說是吧。”
“不可能，你。！”
埃亞哈特的情緒非常激動，他似乎一肚子話想說，結果卻什麼都沒憋出來，直接轉身離去。
哈哈，憋不死你！這傢伙果然是白痴！隨便抓個人都知道緹婭喜歡的是誰，就你們這些智商為零追求者不知道，有本事去找里昂的茬，你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回想著埃亞哈特欲生欲死的表情，心情不由的變得舒暢起來。沒過多久，里昂駕著馬車走了過來。裡克跳下馬車，像尋找什麼一般打量著周圍。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誒！？緹婭呢？她沒來？”
“沒來。因為我根本沒告訴她這件事。你想啊。我們三個男人一起，她一個女孩子多不方便。再說迷宮那麼危險，魔獸什麼的先不說，光是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就已經夠麻煩了！里昂也知道里面是什麼情況，打打殺殺的不適合女孩子，再說在帝都安穩的學習不是挺好嗎？聽說祭祀大人很看中她來著。”
我極力勸說著里昂，因為我不想在身邊帶著一個隨時會爆發的禁咒。
倘若緹婭心情不好，倒黴的絕對是我，而她和我在一起，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處於心情不好的狀態。至於以後，好吧，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了，相信那個時候她也消氣了。
里昂沉默片刻，最後點點頭，同意了我的看法。裡克微微嘆氣，看了看遠處的祭祀院。
“既然里昂都同意了，那就這樣吧！不過我覺得我們最好趕快出發。”
“為什麼？”
“因為剛才從莊園出來的時候，我遇到祭祀院的人，所以順便託人帶個口信過去。如果緹婭收到了消息，那她差不多快到這了。”
裡克一臉無辜的表情。話說這傢伙真是多事！如果被緹婭抓住，那我就死定了！
“你有沒有告訴她目的地是哪？”
“沒有，因為我也是才聽說我們要去迷宮。”
“那快走。”
我翻身爬上馬車，里昂駕著馬車，順著長長的斜坡飛奔而下。那些悲傷的、快樂的回憶，伴隨著馬蹄聲越來越遠。
再見了老頭子，再見了帝都。我終於踏上了旅程！
本應該是豪情萬丈、心情高漲的快樂旅程，但是剛出發不久，這種心情就被急速降溫。因為我發現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我們最初的目的地，是地下迷宮入口處的地下城鎮-起始之鎮。而從這裡到起始之鎮需要半個月的時間，也就是說我必須在馬車上顛簸十四天，三百三十六個小時。
看著簡陋的馬車，我開始思考我們路過下個城鎮的時候，要不要換一輛有柔軟毛絨大床的馬車。
攤開地圖，從這個方向前進，最近的城鎮明天晚上才能到達。第一個城鎮叫月光鎮，接著是新月鎮，皓月城，黑月鎮，月牙城，影月鎮。。.
好吧！都是些符合月之國特色的名字。如果我們沿著大路走，一共會經過十一個城鎮。如果橫穿山路，則會經過六個城鎮，節約四天時間。但是山路崎嶇，十分顛簸，而且我也不不確定能馬車是否能夠通過。
“裡克，你怎麼看？”
裡克盤坐在馬車上，把玩著自己的雙刀。
這兩把彎刀是去年裡昂從迷宮帶回來的禮物，價值連城，名為日輪’和‘月獨’，是火屬性和冰屬性的魔法武器。裡克一邊擦拭著彎刀，一邊往上哈氣。
“怎樣都好，不過如果讓我選的話，我會選山路。”
“理由呢？”
“因為山路比較有趣。”
“那就走山路吧。”
裡克點點頭繼續擦拭雙刀。我從腰包中摸出魔法寶石，開始在其中刻畫魔法陣。這是老頭子那裡摸來的東西，嚴格來說它只是魔法寶石的原石，但是對魔法師來說，原石就意味著魔法寶石。
“你在製作魔法寶石？”
裡克收起雙刀，將腦袋湊了過來。
“恩，你對這個有興趣？”
“有些好奇，我沒見過魔法寶石是怎麼製作的。我的魔力低得來連三角魔法陣都沒辦法釋放，也沒用過魔具，所以沒有關注過這個。不用在意，我只是隨便問問，如果解釋起來很麻煩就算了。”
“其實也沒什麼，每個魔法師都會製作，基礎中的基礎。魔法寶石就是在寶石中刻畫魔法陣。不同材質的寶石能刻畫不同屬性的魔法陣。不僅能夠存儲魔力，在戰鬥的時候提取，而且還能給魔具供應魔力。”
“就是說本身沒有魔力還能利用寶石中的存儲魔力戰鬥？”
“沒錯！”
“那我能用嗎？”
“大概不行，只有掌握了魔法陣的人，才能控制魔法陣的運轉，才能調動其中魔力。”
“真是可惜！雖然我不會在魔力這點怨天尤人，但有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裡克難得露出了迷惘的表情，微微嘆氣。我也跟著嘆了口氣。在這個魔法氾濫的世界，真找不出幾個連三角魔法都釋放不了的人，所以就算裡克有這樣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
“說到魔力，其實里昂的魔力也不強，充其量只能釋放三角魔法，但他的實力卻比許多人厲害！魔力只是一種力量的一種表現形式而已，難道力量強的就一定比力量弱的厲害？”
“這個道理我也知道，我只是單純的感嘆一下而已！話說回來，為什麼魔具能夠使用魔法寶石的魔力？”
“因為魔具內部刻畫了魔法銘文，銘文可以將魔力傳輸到魔具的各個角落。簡單來說，你可以把魔法銘文理解成武器的血管，魔法寶石是心臟，魔力則是血液。”
“聽起來和魔法武器差不多嘛！”
這傢伙對魔法的無知大概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竟然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差不多個屁！不管魔具製作得多好，它始終是魔法武器的仿製品而已！把普通武器特殊處理之後在鑲嵌上魔法寶石，用來模擬魔法武器的效果！雖然看似相同，但不管消耗和威力，和魔法武器相比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好吧！沒想到你竟然連這點常識都沒有，魔法武器放在你手裡真是暴殄天物，不如送我算了！”
“你是魔法師，拿魔法武器來幹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魔法金屬是最穩定的施法媒介嗎？對魔法師來說魔法武器就是最頂級的魔杖！”
我盯著裡克的雙刀露出羨慕的眼神。裡克左顧右盼，將雙刀收回刀鞘，視線在馬車內飄來飄去。
馬車外面是連綿不絕的森林，不管如何美麗，反覆盯著同樣的景色總會覺得膩味。坐在貨板上屁股被震得生疼，一路上除了看風景，聊天和冥想，似乎沒有其他事可做。
閉上眼睛就彷彿看見了自己的未來！不知道這種日子還會持續多久。通常冒險故事裡不都充滿了緊張刺激嗎？為什麼只有我的旅途這麼無聊？
管他是土匪還是強盜，總之趕快發生點什麼能夠振奮人心的事吧！我在心底由衷的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