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盡長安 第十九章 暫時安穩
第十九章 暫時安穩
看著越來越失控的眾人，氣勢洶洶，如意後悔不迭暗自叫苦，讓你衝動，讓你衝動，現在可好了，這場面怎麼收拾，雙拳難敵四手，一嘴說不過千口，如意心一橫，腳一跺，在人群中吼了一句，“停！“
眾人被如意這一嗓子弄得有些愣了，就連為首的幾個人也暫停了動作，一起看向她，等著她的下文。
“小侯爺之死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大理寺的結果一旦出來，如果沈家有過失，該怎樣怎樣，沈家不會退讓半分。”如意的目光堅定，在場的眾人看了她的眼神也覺得心裡受到了安撫，逐漸平復下來。
“至於大家說的藥有問題的事情，確實有一部分藥材效果不是那麼好，但是我們一向注意藥材的保存，每次給大家那要的時候都有注意檢查，是絕對不會出現剛剛那位大哥說的有發黴的狀況。”
如意頓了頓，又說道：“沈家做藥材生意有多少年了，以往的大家治病吃藥是怎樣的結果，你們這長安城裡的百姓比我這個丫頭更清楚不是嗎？”如意的眼睛將眾人一一掃過，“沈家怎會為了這一時之利，毀掉自己百年名聲？”
“這也是……”
“說的也是……”
“以前我家老頭子多年不好的老毛病也是沈家的大夫給治好的……”
“記得好幾年前城外有個村子有場大瘟疫，沈家還派人去免費施藥了的……”
“每個月的廟會上也會有沈家的大夫過去給大家講一些養生常識……”
“可不是嗎……”眾人又開始互相議論。
鬧事的幾個漢子看勢頭不對，又大喊道，“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你是沈家的人，向著沈家說話再正常不過……”
“我並沒有強迫大家相信，只是希望大家能好好的想想以往沈家所做的，相信自己的看法，而不是聽信別人的一面之詞，何況，圍在這些藥鋪的門口鬧事，除了讓這些鋪子不能正常經營，更多的是讓許多需要救治的病人得不到及時的救治之外，到底能解決什麼問題呢？”
幾個漢子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滿臉憤怒。
如意看情況差不多了，又說道：“我希望大家能夠保持冷靜，靜觀其變，等小侯爺這件案子水落石出，讓時間來見證沈家到底是怎樣的。”纖細柔弱的身子卻似有千鈞之力，柔軟的唇瓣吐出鏗鏘有聲的話語，眾人都聽了如意的言辭，逐漸散去，鬧事的幾個漢子也不好再呆下去，也跟著人群散開，幾個人卻聽得如意說了一句話。
“下次叫你們主子明著來，總這麼暗箭傷人多沒勁。”
幾個人回身看如意，卻只見她纖細的身姿婀娜，姍姍步入了藥鋪裡面。
鋪子裡有幾個商戶正過來拿藥材，本來看了門口之前的架勢已經心生動搖，但聽了如意的一番話，又把一顆心安定地放到了肚子裡。
不一會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如意本來擔心是又有人來鬧事，見二舅沈瑭趕了過來，鬆了一口氣，要是再有人來鬧事，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招架得住。沈瑭見大家都好好地在鋪子裡坐著，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一眾人在後堂的大廳裡坐下，如意先上了一壺竹葉芯泡的清茶給眾人凝神，靜坐了一會。
“王老闆，現在的藥材是否還存在著成色不夠的問題？”如意開口問其中的一箇中年人。
“前兩次跟徐管家反映過之後，這兩次的藥材的質地都很好。”王老闆本來不太情願跟如意一個丫頭打交道，但是剛剛如意在門口的那番話著實讓他們幾個人刮目相看，也不由得佩服起沈易喬安排的這個丫頭來。
“我們幾家雖然都是小商戶，但是從沈家進藥材也有很多年了，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問題，不知為何前一段時間卻出現的差池？”王老闆旁邊的另一箇中年人江老闆問道。
“這件事喬哥哥正在調查，等出了結果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以後我們這邊也會多加註意，儘量從源頭上控制好這些藥材，別再出現這樣的問題，給大家添了麻煩。”如意微微一低頭，表示歉意。
“姑娘你客氣了，大家也算是榮辱一體，這藥材畢竟是關係人命的，千萬馬虎不得。有一點我很奇怪，這些藥材的成色雖然是差了些，但我仔細看了這些藥材，好像是被太陽暴曬過。”說著江老闆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打開，裡面正是一隻何首烏。
“太陽暴曬？”看著有些乾裂的何首烏，心裡不住疑惑。如意知道大多數的藥材晾乾之後，都是需要避光儲藏的，如果被太陽暴曬，很多藥材就會藥效打折，甚至失去原有功效，所以藥材的提供商應該不會這麼做。
一定是有人故意暴曬這幾批藥材！
如意對著何首烏幾番思慮，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你們提供的這些消息很重要，我回頭跟喬哥哥說說，儘早解決這些問題，因為前兩批的藥材存在問題，所以這兩批藥材在價格上都扣除了前兩次的差額，一會大家就跟著二舅去把賬目登記一下吧。”
“好，姑娘剛剛在門口的一番話，也讓我深受震動，說起來，我們也算是因為沈家才有的今天。”
“可不是，唉，還是當年沈家的老前輩有先見之明，不讓子孫入仕為官，否則要是沾上了權勢，未必有如今盛名滿天下的沈家。”
如意苦笑道：“或許他老人家也沒想到，不管沾不沾權勢，只要是有過了一時的風光榮寵，也逃不過被中傷、被權力傾軋的命運。”
“幾位先跟我去核調一下賬目吧。”見幾個人都沉浸在感慨中，沈瑭開口打破了沉默，幾個老闆就起身跟著他去了書房。
如意覺得有些乏了，就進了後堂裡以前沈易喬總去的一間專供人休息的廂房，躺在軟榻上，倦了的身子很快進入迷糊的夢境。
六月江南風光正好，連綿到天際的碧波是田田荷葉，跟著爹爹已到江南兩載的如意在江南的集市上跑過許多家店鋪，只想著給趙君顧挑一樣什麼樣的禮物。
看著那些江南的閨閣小姐們給自己的心上人都是繡荷包啊，繡手絹啊，又細緻又好看，自己也嘗試過繡這些東西，但是繡出來的東西實在是不能入眼，想了想還是買東西比較好。
如意失望地從一家店出去又從另一家鋪子裡走出來，兩年不見趙君顧，送什麼好像都不合心意。沿著一條青石小巷子慢慢悠悠地走，爹爹說這個月就可以回劍閣，如意一方面十分高興終於又可以見到君哥哥了，一方面又有些煩惱不知道君哥哥是不是也想著自己。
忽聽得一陣清脆的悠揚的笛聲和著琴聲，穿過六月的豔陽，帶給人一陣清涼，小鎮的河邊石橋旁有一對男女，女子纖纖素手，撥動著琴絃，男子迎風而立，吹著手中的玉笛，只聽得旁邊有識音懂樂的人感慨，好一曲《鳳求凰》。
如意對音律的認識僅限於識得樂譜，自己的實際操作就是在上不得廳堂了，但是也疑惑，這《鳳求凰》不是男子對女子的思慕麼，怎麼這兩位是反著來的麼？
如意好奇的看著兩個人，看著男子手中的玉笛，蒼翠欲滴的綠色讓如意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如意也不看熱鬧了，興奮地跑向西邊鎮角的一家玉石店。
“姑娘，你要買玉器？”小二看來的是個顏色無雙、紅衣粉頰的小姑娘，就忍不住多打量了兩眼。
如意揹著雙手，兀自在店裡轉了好幾圈，始終沒有找到滿意的東西，最後還是轉頭問小二，“你們這裡有沒有那種通體翠綠卻還帶一點墨色的玉？”
小二想了想，說道：“後面的倉庫裡面好像是有，但是沒有成品，姑娘想做要什麼？”
“能不能先給我看看那塊玉石？”如意兩眼放光，小桃花半眯飛向了店小二，惹得店小二立馬紅了臉，“好，我先去叫老闆。”
老闆拿出的那塊玉石十分合如意的心意，“我想做兩支玉簪子，款式男女各種一支，樣式簡單一點就好，不用太複雜，這塊墨綠的地方最好能留在簪尾。”如意愛不釋手地拿著這塊玉石，“價錢不是問題，一定要好好做哦。”
“那姑娘你先交訂金，十日後就可以來取了。”
“好，”如意從荷包裡掏出銀子，又強調了一遍，“一定要好好做哦！”
趙君顧今年二十，該行弱冠之禮了，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這翠玉簪子配他，正好。
翠玉簪，挽卿發，長髮三千為君留，君知否，散發待君束，願結髮同心共白首。
門外一陣說話聲驚醒了淺眠中的如意，也驚醒了關於十五歲那年的夢境，一開門，看著長廊上的幾個來人，如意一時也有些被震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