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盡長安 第七十五章 疑竇叢生
第七十五章 疑竇叢生
那個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京城裡豔絕無雙的美人,尤雙雙。難怪如意覺得這槐花香熟悉,上次在西郊的原野騎馬時她就聞到了尤雙雙身上有槐花香,當時月份還早,根本沒有往槐花開了這方面想,直接就明白了是尤雙雙身上的胭脂水粉香氣。
如意被那個冷麵男子的一眼看得心驚,連忙就轉過頭來目視前方,心裡卻思索著尤雙雙和這個男子,以及大舅之間有著怎樣的聯繫。
等幾人駛離馬車停住的那個拐角有一段距離之後,如意憋不住心中的疑惑便開了口,“你們猜我剛剛在馬車上看到了誰?”
沈易喬只是好奇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趙君顧的神卻是嚴肅,“我也看到了馬車上的人,沒想到是尤雙雙。”趙君顧不像是如意那樣明目張膽地打量,但他也將馬車上的狀況藉著眼角的餘光看了清楚。
“尤雙雙怎麼了?”沈易喬不認識那個駕馬車的人,只以為是尤雙雙的隨從,尤雙雙畢竟是青樓女子,晚上見到也很正常。
“喬哥哥,你還記不記得大舅的事情揭發之前,我跟你說過有一天晚上我和君哥哥遇到大舅正和一個人商量著什麼事情,之後以前和沈家合作的那些商戶就被攛掇著要和沈家解除契約,和大舅商量事情的那個人,就是剛剛給尤雙雙駕馬車的人。”因為那個冷麵男子神情少有地肅殺,所以如意印象深刻,一眼就認了出來。
說起這個,沈易喬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畢竟之前的事情還有很多疑點沒有解開,但因為和沈家的關係不大了,如意他們也就懶得頭疼,而且近來他們都為感情的事情發愁,很少能分出心去思量這些事,若不是今晚在這巷子中見到了尤雙雙和那個冷麵男,如意暫時是不會想到這事的。
“仲安之前查過尤雙雙的底細,大體上你們也差不多知道了,她是江南府尹尤家的二小姐,因為父親的冤案淪落風塵,後來卻被神秘人物所救,脫離了奴籍,兩年前卻又出現在長安的青樓中。”沈易喬將尤雙雙的身世又簡單地說了一下。
“那麼這個神秘人物就是關鍵了,尤雙雙現在很有可能就是在為他效力,或許這個人物和小侯爺石裴的案子還有些聯繫。”趙君顧的腦海之中隱隱約約閃現了一些東西,但又抓不住。青樓是消息最為靈通的地方之一,上至達官貴人,下到屠戶農夫,這些人免不了要上青樓。
若是關係到尤雙雙,也就難怪段雙卿的態度會有所躊躇不前了。
“是啊,大舅當時有的問題就沒有說明白,只是說他不能說,我想他是知道誰要對付沈家的。”如意現在在腦海中也想著有關這件事前前後後所有的細節,但是因為這一段時間沒有再考慮這些問題,所以腦子裡也很雜亂。
“這樣吧,這個情況我明天進宮和仲安說一下,讓他也思量思量,最近宮裡也鬧得厲害。”沈易喬首先想到了容安,他們幾個現在有點當局者迷,讓容安看看整件事情,再加上他手下人員在深入調查一下尤雙雙以及給尤雙雙駕馬車的那名男子,或許會有新的思路。何況沈易喬總覺得針對沈家的這件事,和儲位之爭又不可分割的關係。
“嗯。”
說話間,幾個人就到了沈家門前,看著已經濃郁得不像話的霧氣,如意有些擔心趙君顧的安全,不忍心就讓他一個人回去,“君哥哥,要不今晚你就和喬哥哥擠一屋算了。”
“如意,不用擔心我,我回去走大道,大道上燈火通明,而且我騎馬的速度很快的。”趙君顧怕如意再捨不得自己走,就乾脆連馬都沒下,在馬上跟如意說了幾句,就調轉了馬頭,疾馳而去,青衫飛揚,兩下就消失在霧氣之中了。
沈易喬和如意把馬交給了家丁,一起進了院子。月隱層雲,天上也沒有星子,難辨明日是陰是晴。
“沒想到喬哥哥你也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候啊!”看著沈易喬拿在手中的那柄烏金劍,嬉笑著看著他。
沈易喬明知如意是在取笑他,也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是真心為你們兩個用頭抱屈,倒是沒想到你們聯合起來算計我,平時白疼你這丫頭了,一到關鍵時候就胳膊肘往外拐。”
“可是誰讓你像犟牛一樣的,讓你別信命理之說這些話我就跟你說過不下數十回了,哪一回你聽了?”如意掐起小蠻腰,仰著頭看著沈易喬,“不給你下點猛藥,綺羅姐都回劍閣去了,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行啦,看你一副不得了的模樣,我也沒有要真心和你計較這些,我要真計較就不會在嘴上說你了。”好笑地看著如意的樣子,沈易喬搖搖頭。
“喬哥哥,綺羅姐的事情你準備什麼時候和外婆說?雖然我們都不在乎綺羅姐嫁過人,但是我覺得你還是有必要先讓外婆在思想上有個準備,你畢竟是沈家的長孫,一旦娶親的話宗親都會盯著的,如果到時候有人拿著這些事兒來挑刺,我們也好齊心應付。”如意提醒著沈易喬不要高興的太快,畢竟如果真要娶孫綺羅,沈家這邊還好說,但那些宗親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我正有這樣的想法,今天已經夜深,明早和我一起去見見奶奶吧,我們兩人一起說她容易接受一些。”
孫綺羅當初選擇的方式猶如破釜沉舟,基本上沒給自己留後路,可能也是自己都沒有想到,還能有與沈易喬有機會締結姻緣。故而解決了他們兩個人心中的問題,就要解決接下來要面對的兩家家人的問題。
沈易喬將如意送到了南院門口又轉身回了東閣,躺在床上,如意仔細梳理著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
石裴命案結案後除了大舅攛掇著商戶解約之事外,再沒有什麼異常之處了,後又由於趙君顧的殿試和他們幾個的感情問題,無暇再去想那個案子裡的諸多疑點,今天晚上在小巷裡看到的那個同尤雙雙在一起的男子,如意才一個激靈,思緒又回到這件事沒有解釋清楚的地方上。
殺人的方法無疑是大舅告訴宗宣的,這一點沒有什麼疑問,只是小侯爺石裴使用赤靈丸將近十年的時間,是因為皇上隨行御醫的一句話才換了離陰丸的,若不是這一點,想來石裴的藥也不會換,宗宣這個巧妙的殺人計劃也無法實施。
沈琰和神秘人物有所聯繫,這個人沈琰只是說不能說,上次和沈琰見面的冷麵男子在昨晚看起來似乎是尤雙雙的隨從,這個神秘人物會不會就是尤雙雙,或者是尤雙雙背後的人物?
去終南山之前,沈琰說他做的那些事裡面並不包括讓人去沈家的藥鋪鬧事,所以這讓人去藥鋪鬧事的人又是誰?沈琰又為什麼告誡他們少參與到皇室的儲位之爭上面去?
梳理了半天,如意只是釐清了這幾個疑問,卻沒一個問題得到解決。這種滿腦子都是疑問,答案若隱若現,卻又不能抓住關鍵點的那種感覺很糟糕,如意瞪著眼睛,一咬牙,決定不想了,蒙著被子就漸漸進入了夢鄉。
沉浸在美夢之中的如意被一陣敲門聲所弄醒,如意極不情願地睜開眼睛,只見天才剛矇矇亮,現在天亮的越來越早,如意大致估摸一下時辰,估計才寅時,撐破天不會超過卯時一刻,默默地在心底將敲門的人罵了一遍,磨蹭著起了床,裹著外衣走到門口,咕噥著問了一句,“誰呀?”
“如意,是我。”門外是沈易喬清亮的嗓音。
如意聽是沈易喬就來火了,拉開門揉揉眼睛,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兇,“沈易喬你看看這才什麼時辰啊,還不讓人睡覺了?你最好有什麼天塌下來的重要的事情。”
對比著如意的睡眼惺忪,頭髮衣服俱是凌亂,沈易喬一身神清氣爽,整潔俊逸,“好如意,事情結束之後你再睡可好,現在快些收拾收拾,我們去找奶奶好不好?”
“你用得著這麼著急嗎?”如意算是明白過來這沈易喬大清早的就將她從睡夢中驚醒的目的,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昨晚明明說不著急的,現在距離說不著急也就過去了不到四個時辰。
“我輾轉一夜睡不著,還是覺得先說過了才安心。”沈易喬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意愛睡覺,早上尤其不愛起來,這麼早就叫她起來確實有點難為她了,但是奶奶起得早,他想早點就把這件事情說了,也能早一些放下心裡的石頭。
看著他一夜未睡還能這麼精神,如意權當理解他一番急切的心意,“啪”的一聲合上了門,開始梳洗整理,沈易喬在門外悻悻地站著,等著如意出來。
如意和沈易喬一起往老太太住的地方去,屋內杜嬤嬤正在給老太太梳頭,眼見了他們來了,便說道:“夫人,如意小姐和易喬少爺來看您了。”
“奶奶!”“外婆!”
兩個人一起叫到,老太太聽了兩人的聲音回過頭,“喲,如意丫頭今天怎麼起得這麼早?”如意愛睡懶覺的事情,老太太自然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