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壽終正寢 第五十六章 愛情格言
第五十六章 愛情格言
一個長長的熱吻,將兩年的相思一網打盡,兩人盡情地索取著對方的溫存,好像老天虧欠了他們什麼。
突然宮門外一陣嘈雜,聲音之大,傳到了內室,驚動了肖瓔和莫瑤。
“怎麼了?”莫瑤輕聲問。
“別管他。”肖瓔卻不想放開她。
可錢有良卻不知何事來到了珠簾之外,輕聲喚著:“皇上……”
“何事?”肖瓔沉聲詢問。
“頤華宮的人來找皇上。”
肖瓔一皺眉:“去跟麗婕妤說,朕今天不去了。讓她早些歇息吧。”
錢有良垂下眼皮,每次他要認為接下來的稟報的消息會讓皇上不快的時候,他總是這樣垂下眼皮。錢有良道:“頤華宮的人說,婕妤娘娘突染重病,痛苦難當,想見皇上。”
莫瑤明顯感覺到肖瓔的手指緊緊地捏住了她的肩膀。他心中有怒氣,卻沒有發作,靠著手指上的力量在壓制。莫瑤很疼,卻沒有呻吟,她是經歷過大痛苦的人,這些小痛對她來講早已不算什麼。
“便是麗婕妤突發重病,也應該按規矩進來稟報,在福熙宮門口喧鬧是為何?”肖瓔起身,整理了一下龍袍,歉意地對莫瑤說,“瑤兒,我過去瞧瞧。”
“去吧,人病重的時候,自然最想見親近的人。”莫瑤幫他整理著龍袍,看看沒有哪裡不妥,便放開了手。
莫瑤的大度讓肖瓔格外器重她,在後宮,不僅拼的是美貌,還要拼美德。你裝的也好,真的也好,你不能讓皇帝覺得你麻煩。除非你確定他心裡十分愛你。對心愛的人,男人才願意接受麻煩。
福熙宮門外,頤華宮的宮人見到皇上果然出來了,喜不自勝。不料,皇上卻轉頭,對著錢有良冷冷地說:“頤華宮的宮人御前失儀,杖責二十。”
時隔兩年,皇帝的首度光臨,便這樣落幕。至於頤華宮的麗婕妤,到底要用怎樣的一場重病來向皇上表明自己的心跡,那是麗婕妤應該操心的事。
莫瑤這一夜睡得很安穩。肖瓔也沒有再回來。
綺羅有些失望,對麗婕妤頗有微詞,玲瓏卻說:“姐姐,這不一定是壞事。”
“好不容易皇上來了,卻讓她奪走了,還能是好事不成。”
“綺羅姐姐你不許罵我人小鬼大,也不許說我僭越犯上,我才敢說。”寇玲瓏同志真是時刻不忘賣萌,將平時綺羅送給她的評價一一回敬,堵住綺羅的嘴。
“我又沒說錯你,你啊,腦子轉得太快,真不像剛進宮的小姑娘。”
“我進宮好幾個月了啊!”
“又跟我扯皮,還不快說。”
“皇上走的時候不情不願的,姐姐看出來沒?”
綺羅想了想,的確如此,皇上的臉色不太好看,走的時候還處罰了頤華宮的宮人。
“所以啊,我覺得就算皇上今天是被麗婕妤硬留在頤華宮,心裡總也存了一些不快了。麗婕妤再嬌媚,也不能嬌媚一輩子啊。”
綺羅點頭道:“的確,近來皇上去麗婕妤那兒已經比往常少些了,麗婕妤定是故意稱病,要阻止皇上和咱娘娘親近。”
“一個女人等到要挽救關係的時候,這關係也就千瘡百孔了。”玲瓏上輩子的職業病終於犯了,總結愛情,原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戲。
只是綺羅聽呆了,嘆口氣道:“麗婕妤的手段非同小可,你倒別小瞧了她。就算千瘡百孔,她也有本事一一補上。”
“這就要看我們娘娘的本事了。”玲瓏嘿嘿一笑,有點曖昧。
“娘娘今天沒能留住皇上,已然輸了一陣。”
“非也非也。”玲瓏文縐縐地掉了個書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輾轉反側。”
綺羅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一下子得手了,未必多珍惜,只有求之不得的,才會讓人輾轉反側。”
“還說不是人小鬼大,這些話都是從哪裡聽來的?”
每當這個時候,便是寇玲瓏同志啟動花言巧語模式的時候。她用很無辜的表情看著綺羅,瞪大了眼睛說:“你們都不出去的。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現在流行什麼。這些都是書上寫的啊,我們小戶人家的閨女,看書也沒那麼講究,這種閒書倒也頗是看了一些。”
反正,對這些深宮裡的人,你把外面說得天花亂墜都沒關係,只要不給他們改朝換代,這點上面他們有這智商,不會相信。
沒想到這綺羅不僅信了,還上了心,湊過來,有些害羞地說:“我看書少,以後多給我講講。”
後來,這整個夜裡,寇玲瓏同志除了睡覺和做夢,其餘時間都在心裡默默編撰《愛情格言一百句》,以防綺羅這個好學生突然提問。
第二日一早,莫瑤精神飽滿地起床了。沉浸在愛情裡的女人,果然就像充了電的小馬達,內心有無數轟隆隆的巨響,讓她衝動又具有張力。
寇玲瓏同志就不一樣了。她一來沒愛情滋潤,二來昨夜的編撰工作進行得太過投入,有點影響睡眠,那俊俏的小臉蛋未免有點灰濛濛的憔悴。
鄧良人從馨充華處回來,帶來了最新消息,說皇上昨日沒在頤華宮留宿,看望了麗婕妤之後,徑直就回了長信宮,沒有召幸任何嬪妃。說這些的時候,鄧良人帶著幸災樂禍的情緒。其實麗婕妤與她並無瓜葛,可因為馨充華的緣故,鄧良人總是無條件地不喜歡不喜歡馨充華的人。
說莫瑤的心沒有落下,這是假的。如果肖瓔前腳剛剛與自己纏綿悱惻,後腳就去與麗婕妤歡好,這還真讓人有點難以接受。她深知,在後宮不會由一個人獨佔了皇帝,可是情緒上總該有點緩衝才是。
雖說昨晚肖瓔沒有在福熙宮留宿,可是來福熙宮小坐一事,還是傳開了,鄧良人饒有興致地聽完了頤華宮宮人大鬧福熙宮,又受到杖責的消息,狠狠地呸了一句“該”。
又說宮侍局的那幫子趨炎附勢的傢伙,已經在趕製莫瑤莫美人的牌子,可別等到皇帝想翻牌卻找不到牌子的時候,就不好辦了。由此也可見,莫瑤兩年失寵,連宮侍局都忘了她,只怕早就把她之前的牌子劈成柴夥燒成灰了。
莫瑤與鄧良人在前廳說話,綺羅在內室卻愁眉苦臉起來。玲瓏覺得奇怪,綺羅向來精明利落,況且莫美人勢頭正好,也沒啥需要發愁的啊?
綺羅卻悄悄地指了指床單,上面一點殷紅。是莫瑤來月事了。玲瓏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好不容易招來的皇上,這下子又得數日不得接近,後宮的鶯鶯燕燕實在太多,難保數日後皇上的興趣會不會被吸引到別的地方。
玲瓏卻一笑,擺擺手。綺羅低聲問:“難道你又有什麼說頭?”綺羅對玲瓏的那些說辭,已經越來越信。
“從前有個皇帝,皇帝有個很有才華的樂師。有一日,樂師作了一首絕美的曲子:‘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使人難再得。’皇帝聽得痴了,便問,哪裡能有這樣的美人?”
玲瓏將漢武帝與李妍李夫人的那段故事,隱去朝代姓名,說給綺羅聽。
“是啊,哪裡能有這樣的美人?”綺羅也聽得著急。
“樂師的妹妹便是這樣的美人。他將妹妹獻給了皇帝,皇帝對她視若珍寶。可是這個美人卻深知,色衰必然愛弛,男人的心好比鬆弛的牛筋,須得時常拉一拉,方能一直在你身邊。於是,在她病中,數次拒絕皇帝的探視。別的妃子都苦苦盼望皇帝能賞臉見一面,唯獨她,皇帝到了床前都矇頭不見。說病中容顏憔悴,不能給皇上最美的一面,故不能相見。眾人皆以為,她必定得罪皇帝,卻不知,這樣反而讓皇帝更加牽掛。等半月後,美人痊癒,歡愛更勝從前。”
“這故事可真好聽。是本朝的事兒嗎?哪位皇帝啊?”綺羅又認真起來。
“呃,也是閒書上看來的,不是本朝,似乎是南方某國,記不真切了。”玲瓏又囫圇了一個謊話,給搪塞過去。
“希望天宸皇帝能像這位皇帝這樣,念念不忘。”綺羅還是有點忐忑。
“會的,民間還有一句話,有點粗俗,講的也是一個理。”
“什麼話?”
“小別勝似新婚。”玲瓏扯起來,真是大膽靈活。
綺羅雙眼一亮,頻頻點頭:“倒是這個話簡單易懂。不過,皇上和美人娘娘不是小別,是久別。”
“那就更勝了,勝好多,哈哈。”玲瓏又調皮起來。
“皇上有賞――”一陣宣旨的聲音穿越幾重門,從正殿直直地衝進了內室。兩人對視一眼,飛快地跑出去。
福熙宮的人呼啦啦跪在正殿。只見一隊宮女太監魚貫而入,手中捧著各式錦盒漆盒木盒以及各種盒。皇帝的出手真是大方啊,要麼不賞,一賞就是一串。
吃的用的抹的擺的,最最重要的,是最後一個宮女手中的錦盒。太監說,這是皇上特意關照,要讓莫美人親自打開。
莫瑤走上前去,將錦盒輕輕開啟。裡面是一套天青色的茶具,泛著溫和迷人的光澤,細膩而有質感。
莫瑤望向跪拜著的寇玲瓏,這個小小的行走,是不是上天賜給自己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