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壽終正寢 第五十八章 太極高手
第五十八章 太極高手
如果有可能的話,寇玲瓏是很想出宮看看的。有時候,她會想起在那個世界被引用到濫大街的那首裴多斐的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但是就目前來說,愛情可以先緩一緩,自由麼……暫時沒有也沒關係,活著倒是挺重要的。不活著,哪來的機會爭取自由啊!
每一次的思鄉,於莫瑤來說,是切切實實的,對於家人的思念;對於綺羅來說,採菱和語薇的順利出宮,也讓她動搖了在宮中繼續奮鬥青春的夢想,要不是家中的母親和弟弟還時不時地需要自己接濟一下,她真不覺得還有何必要在宮裡呆下去;而對於玲瓏來說,最悲切的事情莫過於竟然無人可思,那個世界思念的珊珊,如今以“莫瑤”的形式存在著,這個世界的寇老爸,完全只是象徵性的存在,所以,只有那兩個對她非常粗魯的霍家男人,讓她有一點點的牽掛,霍英姿帶著佳人跑得無影無蹤,至今沒有消息,霍伯啟總是除了囑咐她吃飽穿暖不要惹是生非之外,再無建設性意見。
但是,出宮對於一個低級的宮人來說,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情,除非什麼時候你的主子發達了,她也有機會出宮去兜個風什麼的,才能把你梢帶上。
寇玲瓏同志就這樣帶著對“自由”的嚮往,一不小心,偷聽了別人的談話。
要說這後宮,那是廣廈千萬間,大道縱橫過,有時候穿過三條道,也不一定能碰上一個人。可有時候,你就是轉個角,也能見到點新鮮事。
因為莫美人的身體目前是皇上非常關心的一個重要事宜,所以,福熙宮的宮人基本上是把御醫院當孃家跑的,就差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背上還揹著一個胖娃娃。
新來的三位,莫瑤自然是不放心讓她們經手任何入口的食物藥物任何物,綺羅又習慣了在莫瑤跟前伺候,所以這種重要的跑腿,基本上都是玲瓏的業務範圍。
御醫院的儲若離大人又不在!他目前比怡紅院的頭牌還要吃香,見面幾乎得預約。不知道儲大人有沒有女朋友,如果有的話,想來也是很快要分手的,誰願意找個整日都見不到的男朋友啊。
玲瓏走到御醫院的廊下等待儲若離的時候,一不小心,就聽到了拐角那邊的談話。
“我們娘娘說了,今日是定要儲大人去的。”一個年輕宮人的聲音。儲大人果然很忙,看來不止一個寇玲瓏在等他。
“雲燕姑娘,麻煩您跟婕妤娘娘說一聲,我不是不去,等我把手頭的事做完,肯定去。”儲若離乾笑一聲,真是比不笑還要難聽。
“什麼事能比婕妤娘娘的身子還重要?儲大人您也要仔細琢磨著,娘娘榮光了,自然也是大人的功勞,可娘娘要是總不見效,到時候說不定連皇帝都怪罪下來,大人以為那莫美人還能保你一世不成?”這個頤華宮的行侍宮人云燕姑娘,真是習慣了狐假虎威,不僅把個麗婕妤抬到天上去,順勢還把皇帝大人也扔了過來。
不過,儲若離是沒那麼容易被砸死的。麗婕妤想懷孩子都想瘋了,該吃的藥也吃了,該補的偏方也補了,再搞下去,儲若離自己都快懷上了,可婕妤娘娘的肚子就是不見動靜,這有什麼辦法,懷不懷的,是天意。
可儲若離不能這麼說,他只能跟麗婕妤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自然就是皇帝肖瓔。所以,麗婕妤一定要把這東風拴住,拴一晚不行就兩晚,兩晚不行就三晚,東風吹,戰鼓擂,床上大戰誰怕誰。
“雲燕姑娘,懷孕這事,我身為御醫,能做的也只是調理好娘娘的身子,剩下的,還得皇上和娘娘自己努力啊。”
“你儲大人都把莫美人調理得水蔥似的,竟讓皇上又粘上了,怎麼到我們娘娘這兒,你就調理得不見效了呢?”
玲瓏在拐角這邊,都能聽出儲若離的哭笑不得:“她是水蔥,我才能調理成更好的水蔥,我也沒法子把一棵茄子調理成水蔥啊。”
雲燕頓時翻了臉:“儲大人,這話什麼意思,要是我回稟了娘娘,你還想不想當這個御醫了?”
“哎,姑娘你誤會了不是,我的意思,婕妤娘娘更金貴啊,水蔥幾個錢,茄子幾個錢,你說是吧。這樣吧,姑娘先請回宮,我隨後就來,我回屋把東西收拾收拾。”
在女人堆裡混飯吃,真是不容易啊。好不容易把雲燕給哄走了,儲若離出了一身冷汗。想想這還只是宮人呢,娶幾房姬妾的,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儲若離一邊抹著額上冒出的汗星子,一邊就拐了過來,迎面碰上了笑盈盈看著他的寇玲瓏。
“哎喲,玲瓏姑娘,你這是想嚇死我啊!”他拍了拍胸,又伸手抹了一下額頭,“你看看,冷汗都被你嚇出來了。”
玲瓏一看,這人還真會耍賴,簡直是賴中至寶,可稱賴寶。(賴寶要哭了,別怨我)
“儲大人,沒想到你不光會治病,還會打拳呢。”
“什麼拳,我不會打拳。我自小琴棋書畫,四書五經,那是……”他把“樣樣精通”四個字硬生生給吞了下去,想必是吹得有點心虛,“咱是君子,不打拳。”
“我看你很會打太極拳。太極拳,知道不?一看你就不知道,你知識面太窄了,以後怎麼下崗再就業。”玲瓏損起儲若離,那是腦細胞都不用麻煩,張嘴就來不打草稿,“太極,就是圓圓的一個瓜,中間切一半,送給你一半,送給他一半……”
她一邊念,一邊比劃,雙手抱圓,手起手落,還真是太極拳的起勢。
儲若離認真地看了,又認真地確定了,搖著頭說:“這個拳我不會打。”
寇玲瓏還在重複著那個“送給你一半,送給他一半的”動作,不過嘴巴里唸的詞已經變了:“儲大人心想,把你推出去,再把她推出去……”
這麼一解說,儲若離立刻就聽懂了,這丫頭敢情是在諷刺自己呢。想想也是,她啥時候讚美過自己了,她說出來的話,能不諷刺麼?
“真沒良心。”儲若離臉一沉,抬腿就往御醫院裡走,“虧我還在給莫美人精心配製藥方,這才推了頤華宮。”
寇玲瓏一聽,原來是因為福熙宮才不惜得罪頤華宮,頓時內疚起來,跟著儲若離的屁股後面就進了御醫院。
福熙宮的藥一直都是儲若離親手配製,再親手交給玲瓏,從不假手別人,玲瓏深知這一點。而儲若離也從來不會因為事務繁忙,就誤了玲瓏取藥的時間,對於福熙宮,他於公要向皇上交代,於私要向玲瓏交代。
玲瓏已經成了自己的私了嗎?儲若離突然內心扭捏起來,快速而偷偷地瞄了一眼玲瓏,她正把帶來的盒子打開,準備裝藥。
她安靜的時候真是極美的。儲若離想。
雲燕回宮,卻添油加醋地彙報一番,無非是儲大人為了要給別的娘娘配藥,不惜撇下婕妤娘娘,竟要讓婕妤娘娘久候,真是好大的狗膽。
“哼,如今這宮中,有幾個不長眼的敢跟我爭?除了錦畫堂那個嫩毛的馨充華,想必也就是病死鬼的莫美人了。這莫美人,可不就是儲御醫一直在醫治著,肯定是給她效勞呢。”麗婕妤不屑地哼了好幾聲,似乎一定要把馨充華和莫美人當鼻屎一樣哼出去才痛快。
“娘娘,上次那錦緞的事怎麼說,難道真的和馨充華撞了不成?”剛說到這兒,麗婕妤又重重地哼了一聲,雲燕趕緊加了一句,“馨充華那個賤人!”以示自己立場正確。
“新人就是沒規矩,明知道和我挑的是一個色,也非要直著腦袋往上撞。本宮是不怕的,就憑她的小幹扁身材,別說石榴紅,就是真的掛滿了石榴,也不成個樣子啊。”麗婕妤冷笑一聲,雲燕也趕緊跟著冷笑一聲,與領導態度一致肯定沒錯。
“這是自然,高雅的衣裳,也得配得上的人穿,才能顯出雍容的氣質來,那小賤人馨充華,不過仗著有幾分姿色,以為自己也雍容起來了,到時候肯定是自取其辱。”
“沒錯,我是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與她糾纏罷了。弄兩件同樣的衣裳出來,便是她不懂事不鬧心,讓芳貴嬪怎麼看,讓皇上怎麼看,還以為我故意跟小賤人爭呢。”
“那娘娘是要換衣裳?”雲燕聽麗婕妤這意思,似乎是要避一避鋒芒了。
沒想到,麗婕妤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茶蓋兒一扣,陰陰地說:“我換?雲燕,入宮到現在,你可見我何時伏過低?”
“娘娘當然沒有,娘娘一直都是常勝將軍啊。”嘴上馬屁震天響,心裡卻在說,這不才跟皇上伏過低麼。
“只要衣裳一天不到手,我自然有辦法讓她穿不成。”
她又反手將茶蓋兒重新翻過來,表面上說茶蓋,實際上卻另有所指:“原本就該這樣,剛剛不過是我一時樂意,逗著茶蓋兒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