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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唐 第三十五章 牢獄

作者:玄又玄

第三十五章 牢獄

阿詩瑪看似莽撞,其實心思很細。小蔥小憐的禮物都備的好好的。最好的翡翠,潔白的象牙,美麗的孔雀羽毛,各種昂貴的皮貨,把小蔥和小憐看的眼花繚亂。

小蔥忍痛收下了這些禮物。她感覺這一次還是賣便宜了。眼看著郎君越來越能幹,連香水都弄出來了,新媳婦進門,才給這點東西,自己的利益無疑受到了嚴重損害。

把東西都搬到自己房裡,望著不斷積攢的財富,小蔥揉著肚子說道:“孩子們呀,娘都準備好了,你們怎麼還不來呢?可真急死娘了。”

小蔥在這裡為聖女發愁,沒想到有一個人也在為聖女發愁。那就是御史中丞楊國忠。

自從被皇帝“賜名”之後,他幸上的心思更濃了。

楊國忠是從四川,也就是當時的劍南道起家的。與其說他靠楊貴妃,不如說靠另外倆人。第一個叫鮮于仲通,這是益州富豪,在楊國忠潦倒時候,就是被他資助,然後又被推薦給當時的劍南節度使章仇兼瓊。章仇兼瓊再把他派到京師。這時候,他才去聯繫楊貴妃一派。所以當時楊門五家,是沒有楊國忠的。

楊玉環是貴妃,她三個姐姐都被封為國夫人,倆堂兄也都被賜了官。所以楊國忠抓住機會改名,一方面是拉近和聖人關係,另一面也是跟楊家走遠點。他覺得那些人太蠢了,其笨如豬,只知道錢錢錢,完全沒有頭腦。

楊國忠就很有頭腦。他早就謀劃著一場大功勞。沒功勞,怎麼升官呢?靠貴妃?別做夢了。那女人賊精,是楊家的另類。她只會利用自己,絕不會真正的幫自己。求人不如求己,加官進爵只能靠自己。

唐朝最重軍功,尤其是開疆闢土,所謂裂土封侯,不裂土,怎麼封侯?但大唐這四面八方,大部分面對的都是強人,什麼突厥,室韋,靺鞨,大食等等,自己帶兵肯定是打不過的。而且即使打的過也沒兵可以給自己帶,有那些邊疆重將在,什麼安祿山,高仙芝,也輪不到自己啊。所以他的目光就轉向了南邊。

南方諸夷,以蒙舍詔為最大。可是再大也是個部落而已,就算帶兵把他滅了,又如何?這種規模的戰鬥,在聖人看來不過兒戲。別說給自己升官了,不罵自己一頓就不錯了。怎麼,拿大唐精兵去打土匪呀?

嫌敵人太小不是嗎?楊國忠有主意。敵人小,就讓他變大點。於是在他的運作下,鮮于仲通做了劍南節度使,之後派遣張虔陀做了姚州刺史,他的主要任務就是挑撥蒙舍詔的大頭領皮邏閣吞併四方。

在他的資助下,本來就是地方小霸的蒙舍詔連續吞併了其餘的越析詔、施浪詔、浪穹詔等,成立了南詔國。

立國了。這敵人塊頭夠大了吧。可是把狗喂肥了,要宰也得有個名目。師出有名,霸道也是道,更何況大唐更多行的是王道。所以本著要敵人打第一槍的想法,鮮于仲通命張虔陀想辦法。

可是張虔陀做這個位置,唯一能幹的就是送錢送糧食送武器裝備,你讓他想辦法,他能想什麼好辦法呢?但是來自鮮于仲通,再加上楊國忠的壓力,可不是他一個邊陲刺史頂得住的。

所以,張虔陀玩了一個絕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花樣。當時南詔國的首領皮邏閣已經故去,傳位於大兒子閣羅鳳。因為之前愉快的合作,所以他們之間經常有來往,而最常來姚州辦事的使節就是閣羅鳳。如今他做了大首領,也保持著以前的習慣,重要的節日會來拜訪張虔陀。

前幾日他帶著妻子兒女又來做客,結果萬萬沒想到呀,這慈眉善目的張虔陀,竟然把他的妻子,侮辱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閣羅鳳怒不可遏,殺父之仇奪妻之恨啊,尤其他還是一國的國王,王后被侮辱了,要是他沒點反應,那這國王還有臉做下去嗎。

所以怒而興兵。一舉攻破了姚州。其實這真不怪張虔陀,因為本來就是兩家交好,之前一直輸送物資呢,是援助對象,所以姚州城裡混雜有大量的南詔子民,現在不能說趕走就趕走吧。

可是他猶豫,閣羅鳳不猶豫,轉眼就藉著內應把姚州城破了,抓住了張虔陀。這廢物跑都沒跑掉。他沒想到閣羅鳳怒氣這麼大。按說怎麼不得回去開幾天會議,跟手下商量商量,再動員軍隊什麼的,總得十天半拉月的,可誰想到閣羅鳳當天回去,第二天就把隊伍拉來了。

抓住張虔陀,也沒廢話,直接讓他寫下供詞,斬首示眾了。

張虔陀死了,鮮于仲通來精神了。楊國忠就更精神了。閣羅鳳破了姚州算什麼,實際上唐朝非常的開明。不是說軍隊不打敗仗。世界上沒有百戰百勝的軍隊。唐軍敗仗也不少。但是唐朝國力太強大了。今天打了敗仗,明天更多的軍隊開過來,更多的物資堆積過來。就好像後世海灣戰爭時期的美軍。一個點的失敗,完全不算回事。只會招來更多的美軍和更多的物資。橫著推,也把敵人推死。

所以楊國忠接到鮮于仲通的報告之後,喜出望外。總算可以裂土封侯了。可是,卻有個小麻煩。

南詔國的聖女到了。顯然她身上定然有閣羅鳳的親筆信,會對唐明皇把事情講清楚。如果讓她得逞,那自己的計劃不能說完全失敗,也是大大的打了折扣。

因為不管怎麼樣,南詔國把大唐的刺史給殺了。以大唐的一貫做派,這兵是發定了。只是如果沒有聖女的話,自己的計劃就會評個優異,完美無缺。有了這聖女的解釋,那自己在唐明皇眼裡,多少就遜色一些。但是也不會差很多。他知道李隆基現在需要他。把他提拔起來,不是為了養肥豬,是要他楊國忠做事的。

兵事,無疑是最好的做事。沒兵,怎麼幫聖人分憂呢。

這聖女是個問題。他吩咐手下道,“把吉溫給我叫來。”

在聖人心裡,南詔國是小事,蝸牛大小的地方,隨便折騰又能如何呢,有多少大事都比這重要的多。比如,貴妃的開心,再比如,這次南詔進貢的一對雙胞胎美女。

這都是大事。這次玉僧事情辦得漂亮,人才呀。可惜他不願意當官。李隆基歲數大了,人隨和了不少。要是換做以前,原天承敢拒絕他的命令,不說掉腦袋吧,打板子總少不了的。如今唐明皇沒那麼大火氣了,反倒笑呵呵的對原天承說道:“玉僧,香水送來就可以了,你旅途勞累,可以在家裡休息幾日再進宮覆命的。”

“聖上的事,小民當做頭等大事,豈能在家休息。”原天承今天一早就進宮了。只交出香水不算完呀,得跟皇上貴妃實打實交代清楚,別弄個賣力不討好。

“這香水真是好東西。”楊玉環轉身面向原天承,稍微一動作,一股濃郁的香味就飄了過來。

這貴妃是用了多少香水呀。原天承只覺得滿屋都是香味。奇怪的是,若是原時空,這麼濃的香水味道他早煩了,肯定讓人開窗透氣,可在這時空,楊貴妃弄出如此濃烈的味道,卻並不討厭,反倒有一種強烈的吸引力。彷彿她天生就該如此濃郁。真是尤物天成。

“玉僧,這幾天我都用去一小半了,你下個月之前,再給我送來一瓶。嗯,以後就每個月送一瓶進宮吧。”

原天承嚇了一跳。難怪這麼香呢。那香水的量,一般女人用兩年都用不完,她倒好,一個月就要用光。

“玉僧,”李隆基微笑說道,“要聽環環的吩咐。她的話,就是朕的話。她的要求,就是朕的要求。來人,賜宮內行走金牌。”

有太監過來,託著一個盤子,上面有一副黃彤彤的牌子。原天承知道這就是那什麼宮內行走了,不管幹什麼用的,先拿到手裡再說。皇上給的,總不是壞東西。

“玉僧,”楊貴妃走上前來,指著牌子說道,“有了這牌子,你就可以不用通傳,隨時進宮了。禁衛認牌子不認人的,你要收好,有了更好的東西,趕緊送給玉環。”

“遵旨!”這對姦夫淫婦,姦夫淫婦呀!

出了宮,原天承直奔城外的工廠。離京前他已經把蒸汽機的圖樣做好,交給了廠裡的技術人員。這一次主要以鑄造為主。尤其是齒輪,他留下了一套標準齒輪,以這個為模版,做模具,這樣基本上能保證至少大概不差。

不過具體能不能成,還要運行起來實驗。

歐冶,魏陽,伍丁等人經過不斷的嘗試,失敗再嘗試,終於弄出了團長要求的蒸汽機。這一套東西,跨越時空的矗立在廠房裡,在原天承看來,有一種深深的不靠譜感。

它不屬於這個時空,可也不屬於原來時空。這就像一個小怪物,奇形怪狀的出現在他眼前。實際上原天承沒見過蒸汽機的實物,他所處的時代怎可能還存有這種古老的玩意,因此上,可以說他和他的團隊,一起建造了這怪東西。

“點火吧。”原天承吩咐道。

爐火燒起來,很快,這小怪物就有了反應。一陣白煙冒出,接著就見連桿緩緩推動,巨大的飛輪開始轉動。

“動了,動了。”

“團長,這玩意動了。”

“這就是蒸汽機呀。”

頓時,團員們狂化了。

在廠裡工作的,都屬於手藝人。手藝人相對於農人來說,對機器有著特殊的感受。所以這東西雖然是第一次見,可他們立刻就意識到,這玩意的威力。

不說別的,就說那一道衛生紙生產流水線,隨著河流逐漸上凍,水量減小,伍丁花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讓驢子提供的輔助動力勉強加入進來,維持著生產的持續性。如今有了這蒸汽機,動力就可以不受限制了。

他伺候機器久了,對整套機器運行的原理逐漸掌握。伍丁明白,即使別人看著工廠眼饞,即使他們學會其中的,團長說的那種“工作原理”,也無法搭建出同樣的工廠。首先這動力問題就解決不了。工廠的三段水流落差,距離遠近,都是團長精心挑選的,換任何人都沒法完成。

不過現在有了蒸汽機,就完全可以解決動力問題了。三部風車用三個蒸汽機代替,那這工廠豈不是可以到處建立?那蔥憐商社的銷售,簡直……

伍丁都不敢想下去了。工業化的恐怖,他沒有見過,但是已經能模糊的感受到一點什麼。只是這一點模糊的感受,已經讓他覺得又興奮,又害怕了。

“喀!”

“斷了!”大家齊聲驚呼!都是又惋惜又著急。

連桿斷做了兩截。原天承左手拂過,小強掃描後給出了答案:鑄鐵太脆,承受不了蒸汽動力反覆的拉伸。不過可以解決。整體來說,蒸汽機的試製是成功的,只是這試驗品還不能作為成品使用。

需要改進鍊鐵的工藝。

原天承準備今天就用來解決這個問題,所以吩咐董餘給大夥做頓好的,然後一起來“攻關“。

忙碌的一天,大家都很忙,包括楊國忠,他正忙著抓人。解決問題的手段無外乎兩種,或文或武,對於南詔國的聖女來說,文的似乎毫無必要。芝麻大的地方出來的人,有必要捧著供著嗎。再說這手段也太慢,而且未必管用。武力才是最好的手段。

於是寫了手令,命刑部過來抓人。抓南詔國的人,自然先去了鴻臚寺,結果一打聽,人不在,說在平康坊玉僧宅子裡,於是大隊人馬殺了過來,一時把原天承的宅院弄得雞飛狗跳。小蔥在撒出不知多少銅錢,送出好幾套真正的精品瓷器之後,才勉強保住宅院平安,沒有被刑部的人馬拆了。不過阿詩瑪她是保不住的。只能眼看著衙役帶著聖女揚長而去。

小蔥連忙派人去叫郎君。可惜這時候沒有電話啊,所以原天承到家時候天都快黑了。小蔥和小憐揪著他一通哭訴,說了半天原天承才弄明白怎麼回事。

楊國忠派刑部把阿詩瑪抓走了?這怎麼個來由呢?阿詩瑪才來京城,又沒犯法,礙著他什麼眼了?但是不管怎麼樣,不能讓阿詩瑪受苦。他得儘快想辦法。

他想了想,說道:“我得進宮,這事得找聖人。你們好好在家等著我。”

小蔥小憐滿臉不情願。在她們倆心裡,郎君的安危最要緊,其次是家宅安寧。如今為了個聖女,連楊國舅都招惹了,這真是不值得。

雖然郎君是什麼什麼國師,但這是在京城,又不是在蠻夷的地方,這破國師不做也罷。眼看著原天承要進宮,不知道又會惹出什麼事來,想那楊國忠是當朝國舅,本身又權大勢雄,豈是咱們這等小民惹得起的。

按小蔥小憐的想法,聖女抓了就抓了,阿詩瑪剛來京城,和她們不但沒培養起什麼感情,反倒因為不告而上床,惹的倆人都不痛快,這牢獄之災,也是對她的懲罰。

她倆一人拉著原天承一隻手臂,雖然嘴上不說話,但那樣子,原天承怎麼能不明白呢。他摟過兩人,一人親了一下,說道:“日後如果有一天,兩位娘子需要我用性命去救,我一眼都不會眨的。你們好好的,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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