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唐 第三章 各懷心事
第三章 各懷心事
走了兩個多小時,他們走出了山林,來到大道上。不過這路的級別連國家四級公路標準都達不到,因為它就是一條土路,根本就沒有瀝青混凝土水泥什麼的。也沒有半個道路標誌,而且路邊連電線杆都沒有。雖然現在已經是核能小型化,但是電力傳輸設施卻依然是照樣發揮著作用。
這條路,太陌生了。
“大哥,”本來在隊尾的矮個快走幾步,超過原天承來到那高個漢子身邊,低聲說道:“我看這小郎君,怕是個逃出來的小和尚。”
“嗯?”被稱作老大的漢子沒有轉身,繼續走著。
“我看他這一路上一直低著頭,像是怕被人認出來,卻又不停的四處張望。要不是從廟裡逃出來的和尚,他又怕什麼?大哥你看他連衣裳都丟了。肯定是把僧袍扔了,怕被人發現。”
“兄弟說的有道理。”那高個的漢子說道:“和尚廟裡面沒好玩意,早看他們不順眼了,這小和尚肯逃出來,到讓我有點佩服。”
“哎,多好的一個小和尚,長的俊俏,又讀書認字,尤其那身白,可是太招小娘子了。聽說京城裡娘娘公主都好這口。可惜了,卻是個啞巴。”那老大嘆了口氣繼續說。
“大哥,”那矮個子眼珠一轉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把小和尚帶你家裡去。”
“嗯?帶我家裡?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那母老虎,帶一張嘴回家還不活吃了我。”
“不是這意思。”老二擺手道:“這次咱兄弟出來幾天,連個大點的鹿都沒看到,就這點子玩意,能換幾個銅板?這不是惹得嫂子對大哥發火嗎。嫂子又有了身孕,要是動了胎氣可就麻煩了。”
“你的意思?”老大有點意動。
“大哥,這老虎雖然是小和尚的,但是他一個逃跑的和尚,肯定不敢露面啊。他不敢去城裡,這不是白糟蹋了好東西嗎。你看這皮子,更妙的是連個刀口,箭眼都沒有,再加上虎骨,虎鞭,腰子什麼的,值大錢了。”
“這總是人家小和尚的……”老大有點猶豫的說道,“這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啊。”老三雙手一拍說道:“他就是個逃出來的和尚,連度牒都沒有,這不是走到哪都被抓嗎。我爹總是咱村的村正,給他做個保人,去城裡衙門落個戶口,就頂這隻老虎了。”
這倆人一道商量著,也不避諱原天承,因為知道原天承完全聽不懂他們的話。
原天承越走越心驚。這都已經天黑了,月光下,他們進了一個村落。可是這村落裡面竟然沒有半點燈光,而且村裡的路竟然也是土路。這完全不對勁了。要知道國家的村村通工程二十年前就做完了。即使最遠的邊境小鎮都村村通公路,家家拉電線,怎麼可能還有沒路的村子,沒電的人家!
莫非?是個巨大的圈套?原天承更加謹慎起來。在弄明白事情真相之前,他決定一言不發,只冷眼旁觀。
天色已晚,他們進了村就各自散去。
原天承在老大示意下,跟他來到一處院落。老大隔著院門叫了幾聲,不一會,院門打開。他們走進院子,月色太暗,黑漆漆也看不太清,只見老大跟那開門的姑娘低聲說了幾句,那姑娘看了看原天承,向他招招手,來到左手一處房前,把門推開,也不說話,只是揮手示意原天承進去。
原天承四周看了看,也看不出個子醜寅卯來,這一路走來也著實的累了,也就不再管什麼,悶頭進了屋。
屋裡依稀看到一張類似床的物件,不過卻只有床的一半高度。愣神間,那姑娘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床被子,給他放在床頭,悄沒生息的離開了。
“看來今晚就只能在這了。”原天承很想四處看看,但是屋門一關之後,這裡面黑的跟攝影暗房似的,伸手那是不見五指呀。憑著記憶摸到床邊,脫了上衣和靴子躺倒床上,還待細細思索一下眼前的困境,卻沒等他想出個頭緒,就一頭跌入夢鄉了。
雞叫三遍,原天承勉強睜開眼睛。恍惚中好像有敲門聲。他隨口問道:“小強,幾點了?”卻突然想起現在已經不是在基地了,想起昨天的古怪遭遇,連忙胡亂穿好衣服鞋子,來到屋外。
清晨,一抹金黃的陽光照在院落裡,微微的風吹過,頓時有點神清氣爽的感覺。原天承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如果不是自己著急搞清楚事情真相,全無悠閒心思,這倒真是一幅美好的田園畫面。
寬敞的大院子,正房廂房一樣不少,中間一條路通向大門,兩邊用樹枝紮起了籬笆,一邊養著十幾只雞,還有幾隻羊,一頭驢,一頭牛。另一邊是碧綠的蔬菜,一壟一壟各式各樣的很是好看。但是更美的是眼前的人,一個美麗的大眼睛姑娘。青色的布裙,高挑的身形,紅撲撲健康的膚色,正端著一個木盆,裡面盛著半盆清水,手裡還握著一條柳樹枝,看到自己出來,就把木盆放在地上,把柳樹枝遞了過來。
原天承接過樹枝,左看右看,上面並沒有內務部的特殊的標記。這不可能是暗號密碼,他有些疑惑的望著姑娘。
那姑娘看他這樣,也不說話,轉身跑進正房,一會又跑了回來,手裡又拿著一根柳樹枝,到他跟前,靈巧的用牙齒咬開一段,把柳樹皮撕開,然後咬斷了那一小段樹枝,再把柳樹枝塞進嘴裡,露著潔白如玉的一口細碎小牙,靈巧的左右活動。
這是在刷牙呀。
原天承徹底暈了。五臺山可是在山西,是內陸省份,可不是邊遠山區深山老林裡面,怎麼可能還有這種刷牙的方式。這只是傳說中古人的習慣啊。難不成?
原天承突然間明白了,莫非自己沒有穿越空間,反倒是穿越了時間?
他頓時臉色煞白,雙腿一軟,坐到地上。
那姑娘被原天承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跑回屋裡,一會拉出一個人。正是昨天帶他回來的老大。
原天承顧不得別的,用柳枝在地上趕緊寫了幾個字:“今年是哪一年?”
寫完,緊緊盯著那老大,生怕他給自己寫了“光緒”“宣統”什麼的。那可是要了老命了,整個中華民族最黑暗的年代。
那老大看著地上的字苦笑著搖搖頭,對姑娘說道:“小妹,去叫老二過來。”
姑娘點點頭飛快的跑出院門,一會功夫,把昨天那個矮個子帶了過來。原來老大根本不認字。
老二跟老大打過招呼,看了看地上的字,臉色變得古怪。望了望原天承,撿起柳枝寫到:“天寶九年。”
“天寶?”原天承迅速思索著,“竟然是唐朝,還是盛唐,開元盛世啊!萬幸!”雖然他是理工出身,卻也喜歡文史,業餘時間寫毛筆字,讀讀古文,不是純粹的技術宅。唐玄宗一朝比較奇特,他用過兩個年號。登基之初,號開元。開元盛世就是說的唐玄宗時期。然後過了幾十年,他又改年號為天寶。一個皇帝,兩個年號。
“難道真的穿到了古代?還是一個圈套?”原天承依然不敢確定。畢竟自己身份太敏感了。
“呦,瞧這小和尚,多俊俏的人兒呀。”說話間,從正屋走出一個婦人,挺著大大的肚子,看起來有了好幾個月的身孕,一步三搖的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