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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唐 第六十五章 思索

作者:玄又玄

第六十五章 思索

“小和尚,”壽安公主趴在他身邊,撫摸著情郎的胸口問道:“這個玉佩是那女人的呀,怎麼戴在你身上?”

“……”

完了,真是百密一疏。可見人一旦慾望上腦就沒了理智。原天承兩世為人,尤其在前一世主持那麼大的項目,可說是心細如髮,方方面面的都要考慮到。如今只因為小玉勾起了自己慾火,竟然把玉佩給忘了。

這多大的漏洞。

在小蔥小憐阿詩瑪眼前自然無需掩飾,小玉也不懂這玉佩,但蟲娘知道。楊玉環最愛的玉佩,如今掛在原天承的脖子上,這什麼意思?

別說那女人賞賜的。再怎麼賞賜也不會把這種貼身的心愛物給男人,而且男人還貼肉藏著。

原天承上一世幾乎從不說謊,連善意的謊話都沒說過多少。以他的地位,完全無需這些。但這一世不同了。因為來歷的問題,他都不知道自己說了多少謊話,連詩仙李白都騙了,還有誰是不能騙的呢。

騙騙壽安公主是毫無壓力的。可是騙她沒關係,怎麼騙卻難了。如今真是小玉說的那樣,捉姦捉雙。現在雖然不是捉雙,但也差不多。那玉佩不就是玉環的代表嗎。

怎麼才能把這話說圓了呢?真頭疼。

頭疼,岑參也覺得頭疼。原司馬這一首詩,真是天下無敵。他是詩人,文人,自然懂得此詩高度。

這一首詩,必將千古留名,而自己竟然有幸在詩裡出現,“岑夫子”也將隨之流傳下去了。

此時的人,越是高層,越是注重身後事。像辛棄疾如此人物,都說出“贏得生前身後名”,可見此時空人心所想。

能讓岑參青史留名,他自然高興,可岑夫子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還有“丹丘生”呢?元丹丘是自己好友,他來邊塞遊歷,今天恰巧也在飲宴之上,可席上那麼多人,根本就沒介紹完。原司馬按說不應該認識他呀。可這司馬怎麼隨口就把元丹丘也寫進去了呢?

再說,自己和司馬初次見面,之前也沒有任何交情,那元丹丘更是聽都沒聽說過原天承,怎麼此人偏偏放著那麼多人不寫。不提高都護,不提封將軍,偏偏提我倆人呢。

古怪之極。不過能寫出這樣神作的人,行事奇特也是正常。

岑參和元丹丘對視一眼,都看明白雙方所思。

他們不明白,蟲娘更糊塗了。因為她手裡的玉佩,並不是玉佩,而是一塊金子。她幾乎懷疑自己眼花了。

“蟲娘,”原天承把壽安公主摟在懷裡,笑嘻嘻說道:“你歡喜的糊塗了,哪有什麼玉佩啊。”

原天承在這件事上根本想不出謊話,乾脆,在玉佩上憑空生出一層金子,把玉佩變金掛件了。

反正剛剛歡好過後,蟲娘一時也眼花耳熱,說的過去。

這樣蟲娘真糊塗了。她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看錯了。也許是自己多疑了,莫名奇妙的想起那女人,現在手裡拿著的明明是貨真價實的一塊金子,雕刻成一條龍的樣子。

可自己真的好像開始看到的是玉佩啊,就是那女人最愛的一塊呢。怎麼現在手裡是一條金龍了呀。

不過蟲娘轉眼就忘了那女人,因為她突然感覺到一絲恐懼。龍,還是金龍,這是聖人才能用的呀,莫非自己的郎君有不臣之心?難怪之前他怕自己說他造反,原來真有這個心呀。

原天承要是早知道蟲娘這樣想,肯定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變個金龍只是他下意識的行為,因為腦袋裡面還有小玉的影子,所以想也沒想,就用一條金龍蓋住了玉佩。可他就忘了,這時空,只有聖人才能用龍。旁人用龍,別說一草民了,就是國公都不能,這是要謀反。

剛要了唐朝公主,就要謀反蟲娘老爹的江山。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難怪蟲娘又擔心,又有一絲委屈。

原天承一看情況不妙,趕緊解釋:“這個不是龍,這個叫蛟。這個可是和龍不同的。”要不是金龍就在蟲娘手裡攥著,實在不能當面變化,他都想把龍變個小老鼠算了。

“小和尚,你不許造反。”蟲娘一把抱住原天承說道:“聖人對我再不好,也是我爹,你娶了我,卻想謀劃大唐的江山,奴絕不答應。”

原天承心說這哪跟哪啊。我什麼時候想要大唐江山了。除了你說我要造反,還有人說過嗎?再說我也從沒想過造反呀。

但是跟女人很難講清楚道理,而且是初為人婦的蟲娘,心裡正在喜悅和忐忑之間來回晃盪,更是不能刺激。

“好好好,我保證不造反。”原天承連忙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謀反。你放心,我和你,好好過這輩子,吃好喝好,生好多好多孩子。然後你是老婆婆,我是老公公,你爹是老皇帝。”

“胡說!”

原天承一腦門汗,這樣說也不可以啊?

“嘻嘻,你怎麼能是老公公呢,你又不是太監。你是老爺爺,我是老奶奶,這樣真好。”蟲娘一臉神往:“小和尚,咱們生好多孩子。”

第二天,大軍開拔,直奔吐蕃。

高仙芝把李晟部一萬人都交給了王洛卿。這一萬人本就是李晟的部屬,跟著他這兩年沒少吃虧,如今換了地方,都是心底竊喜。

功勞沒有,苦勞次次不少的日子,總算過去了。如今換了門庭,未來的好日子,肯定少不了。

他們本不應對原天承有什麼期待。這原司馬看起來唇紅齒白,跟唐僧似的,李白都說他好皮囊,這不就是一歌舞伎嗎。

戰場上唯武獨尊,誰拳頭大誰說話。跟這麼一個人混能有什麼好的。

但這一部兵馬很多人都看到過原天承神一般的武藝,所以私下一通傳,沒人敢對他不敬。此人菩薩面貌,霹靂手段呀。

尤其那日天上降下的莫名雷電,豈不是都因他而來嗎。而且聽說原司馬被聖人賜名玉僧,這真是佛祖下凡啊。

只是不知是哪一位佛祖。

原天承雖然在心理上對這支兵馬有著足夠的影響力,但是事實上的領隊有兩個。一個是大將李晟,一個是太監王洛卿,他是監門將軍。

聖人的意思是,靠他來聯絡李晟,讓這隻兵馬直接掌握在聖人手裡。因為太監不能帶兵,只是監軍而已。所以他必須得到李晟對於李隆基的效忠。

這任務不難。李晟的處境,王洛卿很明白,有才而不得志,如今給他遞上一條線,能連到聖人那裡,他還能拒絕嗎。

可是眼前有個問題,就是南詔國怎麼辦。聖人要的是結果。這一萬兵馬,要打下南詔。之前鮮于仲通的八萬大軍都敗了,現在只有一萬人,能行嗎?

如果打不下南詔,那麼李晟再怎麼有才,也是白搭。聖人只看結果。

如今只能期待兩點了。第一是公主順利嫁給吐蕃,然後離間吐蕃和南詔的關係;第二是李晟真如高仙芝說的那樣勇武過人,一戰定南詔。

關於原天承單人滅大食的傳說,王洛卿當然也聽到了,但這純屬無稽之談,只要是人,就不會相信。

他很奇怪這點,李晟看來很明白的一個人呀,怎麼反倒去燒原天承的灶臺。莫非真的以為通過這假和尚能聯繫到徵南大元帥?可誰不知道這大元帥是假的,聯繫上也沒用的。這隊伍裡面真正說話算數的是他王洛卿。

存著這麼一個疑問,王洛卿對於李晟的政治智商多少有點懷疑。連帶對他的軍事能力,也有點不太相信了。

李晟是有苦難言。他怎麼知道自己明明說的是實話,大家卻都拿他當騙子看呢。這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原司馬也不出來分說,反倒每天沒事人似的,一天到晚就跟大元帥和公主廝混,好像王太監也不干涉他。畢竟那是大唐公主,這是送去吐蕃和親的。原司馬有事沒事就被叫上公主的車駕,鑽進車棚裡面一待就是半天,這難道不避避嫌嗎?

原天承倒是很想避嫌,奈何蟲娘不讓啊。現在正是初為人婦,姦情似火的時候,幾乎片刻也不想離開小和尚。

壽安公主根本就不想隱瞞,尤其不肯對小憐和阿詩瑪隱瞞,當天就把戒指給兩位小娘子看了。

小憐和阿詩瑪看的是面面相覷。

真是不讓人省心啊。一眼沒看住,公主就被勾到家裡了。早知道還要那金子幹嘛啊,直接追郎君好了。

如今戒指都帶上了,還能說什麼呢。可氣的是,這戒指怎麼還分三六九等呀。玉的和金的,哪個更高呢?

她們三個都不知道到底是玉的高一些還是金的高一些,可又不好當面討論,只好背地裡私下問原天承。

真是太難回答了。饒是原天承智計百出,今次也被問啞了。只好說一樣珍貴,不分高低。雖然知道以後有的是麻煩,但如今先對付過去再說。誰讓自己還不會變“玉”,只會變“金”呢。

這些都是小事,大事是小玉。

原天承幾乎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小玉了。看見她就想起她那獨特的樣子。雖然眼前就是一匹美麗的白馬,可在原天承腦海裡,卻是一個妖豔的半人馬。

原天承幾乎不會騎馬了。因為一上去他就簡直要爆炸。偏偏小玉還那麼好,讓他跟坐在沙發裡面似的,忽悠忽悠就把自己陷進去了。

原天承發現了一件自己忽略的事情。細細想來,小玉的口氣竟然和自己那一世類似,而不似這大唐的語言習慣。她連巧克力都沒吃過,不可能來自後世,那麼就是說,小玉能感受到自己心裡所想的?從而無限貼近自己?

這一路簡直是受刑。所以開始幾日他根本沒心情也沒時間跟李晟交流。私事太多了。

不提公主小玉和兩個娘子,只這幾天奇特的經歷,就讓原天承完全摸不著頭腦。

在夜深人靜時候,讓小憐阿詩瑪和公主都沉沉睡去後,原天承就開始認真的思索。

首先是“道”。如今他已經徹底明白什麼是道了。無中生有就是“道”。他隨手一滑,眼前就出現一塊巨大的金磚,當然比起李白的金山,還是小巫見大巫,可比當日的金錠,已經強了不少了。

可是金磚沒用啊。他需要的是創造萬物,只一塊金磚有什麼用,難道以後用金磚把人砸死嗎?

隨手一揮,金磚消失於無形。就如從不存在一般。

大道無邊,浩瀚如宇宙,他掌握的這點,就好像沙灘上的一粒沙子。他只會這麼點。

原天承手掌翻來覆去,金磚一會出現,一會消失,跟魔術似的。他想要一杆長槍。不用小強變,而是自己憑空變出一杆長槍。鑽研半天也弄不出來,只好放棄了。

想起小強,他也覺得詫異。前一世可沒設計盔甲這個應用,小強怎麼自己就變出一套盔甲呢。而且也沒有長槍和陌刀的設計。這都是小強自己弄出來的。

這個發現讓原天承冷汗直冒。

這說明小強有了自己的思想。她想幹什麼,可以自己幹了。這可真不是好消息。本來是自己設計製造的工具,卻突然發現工具不聽話了。

那自己還能不能駕馭她呢。小強還聽不聽自己話呢。好像自己衝入敵陣時候,小強沒詢問自己,就直接變出盔甲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說起小強,原天承又想起當日從天上摔下來,小強說這片天空不能飛行。

真正奇怪了,天空和天空還有不同嗎?尤其現在的飛行更多類似火箭,靠反作用力在天上飛,而不是靠空氣給翅膀的升力。他根本就沒設計翅膀。

這就是說飛行和空氣密度無關,怎麼還掉下來了。

更奇怪的是,小強說自己被閃電劈了,而自己發射的能量團完全消失了,沒造成一點傷害。小玉說不能用法寶。

但是李白那一劍明顯是法寶,怎麼沒閃電劈他?

難道這時空還認生不成?欺負新人啊。

說起李白,也是個巨大的古怪。他哪是什麼謫仙,就是真仙!

詩仙又是荊軻,又是辛棄疾。關鍵是他的穿越看起來很輕鬆,完全不似自己這樣摸不著頭腦。

而且他說已經殺了幾萬個穿越者了。幾萬個呀,這得多少本撲街小說啊。

是不是現在這時空還有穿越者呢?又是不是被詩仙殺乾淨了呢?

雖然有了小玉,又見識了李白,但原天承還是很難接受世上有仙人這個事實。

各種問題紛至沓來,原天承腦袋開始還清醒,越思考越亂,越想越不明白,終於變成了一鍋粥。

月色如水,透過帳篷上小小的窗戶照了進來,撒在行軍床前,一片雪白。

“床前……”原天承剛念出兩個字,猛然醒悟過來,立刻伸手把嘴巴捂住。

幸虧沒念完《靜夜思》,他可不想再一次面對詩仙那包含宇宙的一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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