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和娘種田去 第十四章 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十四章 該來的還是來了
王氏站在堂屋中間,頭微微低下,可背脊卻挺得筆直,彷彿在昭告世人,自己也是有骨氣之人。
王氏的對面,高坐著一男子,由於王氏身影的阻擋,蘇荷看不清那男子長得什麼樣。
蘇荷還未進堂屋,就聽見男子略顯低沉的嗓音傳了出來:“大嫂,看在大哥的面上,我今兒也不為難你,說說吧,你媳婦兒為什麼會去雅園酒家?”
王松看門見山的說話方式讓蘇荷大吃一驚,她原以為,這村長對她家有所圖謀,不可能大明其白的擺在桌上,必會徐徐圖之,這樣,自己也好與之周旋。
村長明明白白的說出來,讓蘇荷明白自己低估了村長不要臉的程度,也知道了村長的難纏。
她快步走進堂屋,脆生生的道:“去雅園酒家的是我,和我婆婆沒有關係,有什麼話,你來問我就好了,幹嘛為難一個老年人?”
進了門,蘇荷才看清那高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一雙細長的眼睛,不時露出陰冷的神采,顯得陰沉,鼻樑很低,嘴唇略薄,顯得狡詐。
王松的注意力集中在王氏身上,並沒有注意到蘇荷進來了。
待蘇荷出聲,他才抬頭,由於揹著光,王松看不清蘇荷的模樣,隱約間,只覺得這女人的身量無比苗條,手上似乎抱了什麼東西,很大的一團,顯得這女人無比瘦弱。
王氏聽到蘇荷的聲音,身子一震,回頭看著蘇荷,顫聲道:“荷兒,你怎麼來了?快回去,我能應付!”
蘇荷沒有回答王氏,只是又上前一步,把王氏護在自己身後,那一瞬間,王氏只覺得自己這個瘦弱的兒媳無比高大。
從王存根去了後,整個家就由王氏一人擔著,要照顧年幼的兒子,要想法子掙錢養家,一直就是她一人在苦苦的撐著,好不容易,兒子長大了,成家了,可是又失蹤了,兒媳也懷了孕。沒法子,整個人又的拼著命的算計著,考慮著,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這媳婦也沒了。自己的身子越發的不好了,媳婦若是走了,兒子不知能不能回來,孫子還小,若自己出了個什麼三長兩短,孫子可怎麼辦?
與蘇荷相處這麼久,也知道蘇荷不是那種人,可是又憐惜蘇荷命苦,想著自己去了,蘇荷的日子只怕是更難過,就越發小心,不叫蘇荷瞧出端倪,待蘇荷也是越發好了,只是為了彌補以後蘇荷也許會受的苦。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站在前面為蘇荷遮風擋雨,現在,兒媳婦兒卻是毫不猶豫的把自己護在身後,為自己遮擋出一片天地。王氏覺得自己又是感動,又是欣慰的,還有著心疼以及淡淡的失落,兒媳長大了,不在需要自己護航了!
“哦,你就是我的侄兒媳婦,蘇氏?”王松問道,語氣中明顯對蘇荷很是感興趣。在古代,閨女的名字只有自己親近的人才知道,嫁人之後一般都是直呼姓氏的。
“侄兒媳婦?”蘇荷不解,回頭看了一眼王氏,對於王家的親戚,蘇荷並不清楚,所以,她需要王氏的幫助,低聲詢問王是:“娘?”王氏點頭,輕聲道:“荷兒,村長是豆子的族叔!”蘇荷也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微微鞠躬,做足了一個晚輩該有的姿態,道:“晚輩不知是族叔,俗話說,不知者不怪。剛剛多有失禮,還望族叔不要怪罪!”蘇荷前世為了自己的生意,專門去學習了禮儀課,做到這一點,並不難。行過禮之後,蘇荷微微一笑,道:“天色已經不早了,不知族叔在飯點的時候叫我們婆媳過來是所謂何事?”
在農村,吃飯是比皇帝還要大的事,在飯點時叫人出門,除非是包了吃食,不然,就是極不厚道的行為,會遭人唾棄的。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會在飯點叫人,當然,也很少有人會在飯點上門。
蘇荷其實已經聽到了王松對王氏的質疑,如此一問,不過是反客為主罷了,想著自己佔了主動權,總不會太被動。
“呵呵,相信侄兒媳婦也聽見了我先前問嫂子的話,現在再反問我,豈不是多此一舉嗎?”王松一笑,覺得自己這個侄兒媳婦怕是比王氏難對付,可是王松也沒有在意,他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是闖過江湖見過世面的,不可能連一個小女子都對付不了。
“哦,族叔是指問我娘我為什麼去雅園酒家的問題嗎?”蘇荷的神情略顯天真,好像是真的不明白。
“侄兒媳婦明白就好!”王松也是笑眯眯的,彷彿沒看到蘇荷一臉的天真。
王氏在蘇荷身後侷促的站著,聽到蘇荷和王松的對話,一隻手輕輕地拉著蘇荷的手,似在尋求依靠,又似在給予力量。從蘇荷接過主導權之後,王氏就沒說話,看著蘇荷和王松交涉,她給予蘇荷絕對的信任!
蘇荷回握住王氏略顯冰涼的手,心裡面在給自己打氣,她知道,不論是為了王氏,還是為了自己,又或者為了韭菜,這一仗都必須要打。而且不論輸贏,至少要讓人知道,雖然自己家只有倆個女流之輩,但也不是誰想捏就能捏的。
蘇荷冷冷的看著王松,嘴角的笑容並沒有改變半分,她抱著韭菜的手稍稍用力,道:“族叔這是什麼話,難不成,侄媳的行動都得向您報告,做的事都要向您解釋不成?”
“侄兒媳婦誤會了。我只是關心一下你們罷了,畢竟你們家就剩婦孺兩人了,看在過世的大哥的面上,我這個做叔叔的也該關心關心你們不是嗎?”
“原來,族叔在飯點把我們叫過來是為了關心我們呀!”蘇荷一臉啞然,隨後,又誠惶誠恐的道:“侄媳怕是擔當不起呢!這些年,我婆婆與我相公沒有餓死,還真是得多謝族叔的照料!”蘇荷又回身,對著王氏說:“娘,我們得給村長行大禮,畢竟他照料了我們一場。”
王氏聽蘇荷說,竟真的欲給王松下跪,蘇荷一把把王氏拉住,又說:“娘,我們先不急給村長道謝,待村長說明叫我們過來的來意後,再道謝也不遲。”
蘇荷又轉身,對著王松道:“族叔叫我們過來,想必是為了照顧我們吧!”
王松聽出蘇荷話裡的諷刺意味,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很不好看。他想不明白,王存根一家都是厚道的,並不能說會道,可是為什麼找的兒媳婦如此的牙尖嘴利。
聽到蘇荷把話題往偏引,想著,算了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硬生生的把這口氣給嚥下了。“蘇氏,我看你是我侄兒媳婦的面上,不欲多與你為難,你大大方方的把你去雅園酒家幹什麼去了說出來,就什麼事都沒有,如若不然.哼”王松冷哼一聲。話裡威脅的意味很是明顯。
“族叔,這麼快,您就翻臉了?”蘇荷問道,隨即,又強硬的說:“別說你只是我族叔,就是我公公在世,也沒資格打探我的行蹤!”這句話說得鏗鏘有勁,身上爆發出一股強硬的氣質。
王松被蘇荷的一句話氣得臉色發白,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會如此強硬,氣勢也如此凌人,絲毫不比他在外面看到的大人物差。蘇荷說完,拉著王氏的手,就欲回家。
王松大喝一聲:“站住。蘇氏,別忘了,我還是這踩水埠的村長。你們的去留,由我來決定!”
蘇荷聽到王松這麼說,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一張俏臉寒氣逼人。而王氏的臉確實發白,顯然是嚇得不輕。蘇荷用力的握著王氏的手,沉聲道:“你想怎麼樣?”
王松見狀,嘿嘿的笑起來:“不怎麼樣,我說過,告訴我為什麼回去雅園酒家!”
“如果,我不呢?”蘇荷針鋒相對。
“你可以試試看,看我敢不敢把你們趕出村去!”王松也硬聲道。
王氏聽到王松這麼說,臉色更難看了,她畢竟在踩水埠生活有些年頭了,對王松的脾氣還是有些瞭解的,她知道,王松在某些程度是說話算話的。她顫聲道:“荷兒,告訴他吧?”
蘇荷聽王氏如此說,大為不解,叫道:“娘?”
王氏看著蘇荷,神情中閃過痛苦,掙扎,無奈,最後閉著眼睛,說:“村長,我來告訴你!”聲音無比虛弱。
此時,一直安安靜靜的韭菜卻是大哭起來,讓屋裡略顯僵硬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了。
王氏聽到韭菜的哭聲,好像才微微回神,她看著蘇荷懷裡張大嘴哇哇大哭的韭菜,臉上閃過心疼,她記得,韭菜這些天都會這個時候喝上一碗羊奶的,只是今天出了意外。
蘇荷看著兒子,心裡也無比的心疼,她把韭菜遞給王氏抱著,眼睛卻是冷冷的看著王松。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進來了。
蘇荷看到王松站起身迎向來人是,才知道是有人來了。她轉過身,只見進來的是一名耄耋老人,留著莊戶人家很少會留的山羊鬍子,花白的頭髮用一根白色的布帶束在頭頂,不見絲毫的散發,由此可見,這名老人是個謹慎之人,雖上了年紀,可是一雙眼睛卻絲毫不見老態,充滿了睿智以及慈祥,身上穿了一件莊戶人家並不常穿的白色連綴,微微佝僂的身軀,持了一支圓木柺杖,露出的手青筋畢露,也留下了莊戶人家勞作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