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血色山河 第七百九十一章 歸去來兮
第七百九十一章 歸去來兮
王大繞過房子,來到了古‘色’古香的老房子的青磚砌成的牆角下。
他把耳朵貼到雕‘花’窗欞下,聽著從裡邊傳出的爭吵聲。
從房子裡邊傳出了幾個人的聲音,一個比較蒼老,但是低沉兇狠,十分剛愎自用。
一個急急忙忙,非常慌張。
另外一個,則小心謙卑。
王大注意聽著,希望能夠從這些人的措詞中聽出這些人的身份。
房子裡的那個老傢伙,肯定是鬼子高官無疑了。
但是,王大的目的是幹掉鬼子華北方面軍的特務部長,幹掉其他的鬼子軍官,毫無意義。
所以,必須查明房子裡邊的人的身份,否則,他絕對不能貿然行動。
就在這時,那個謙卑的聲音說道:“部長閣下,那麼,就讓大河少佐這麼跟他們走嗎?”
那個蒼老的聲音十分不快地說道:“否則呢?難道真的公然對抗東京大本營方面的直接命令嗎?這次的特別調查本部,是奉大本營的直接命令成立的,我們能違背軍令嗎?”
房子裡邊一片沉寂。
又一個小卒子被犧牲掉了。
幾個下屬雖然不敢說話,但是,他們心裡未必沒有兔死狐悲的感覺。
幾個鬼子急忙向外面走,如果去回覆逮捕的人晚了,他們仍然有對抗軍令的嫌疑。
已經要犧牲自己的人了,再落下這樣的嫌疑,就未免太愚蠢了。
可是,在外面偷聽的王大卻是一陣狂喜,整個晉察冀中**隊黨政軍最高決策機構必‘欲’殺之而後快的大阪日熊果然就在裡邊!
王大後退幾步,他反而不急於衝進去刺殺了。
這是因為,事情絕對沒有通常人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說行刺,打開‘門’,衝進去,對著人家的腦袋開一槍。事情就完了。
如果那樣也能刺殺重要人物的話,那鬼子也進不了中國了。
王大開始時候沒有直接殺進去,就是擔心在大阪日熊的臥室外面還有貼身警衛。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
在大阪日熊的臥室外面不知道有幾個人正在守護著。
而這時戰爭已經發展到了頂峰,全世界的一切科技力量都投入進來,對於電子之類的警報系統也已經出現了相當程度上的雛形。
大阪日熊這樣一個最高級的特務頭子,他的臥室裡邊會一點兒什麼警報裝置和防護裝置都沒有嗎?
萬一王大傻乎乎地衝進去,結果觸發了警報系統。或者其他的安全防護系統,大阪日熊一根毫‘毛’沒少。王大讓人家當場打倒,活捉起來,那樂子不是大了?
王大這次行動,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不怕犧牲自己的生命。
可是,他的目的是確保任務成功實施才行。
如果他白白地送到人家特務手裡去送死,那他就是不怕死,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王大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王大後退了幾步。讓開了中國傳統建築上面寬大的飛簷,輕輕一縱身,上了房頂。
他小心地在堆滿積雪的瓦面上行走,悄悄來到了房子的一角。
在這個地方,高高立著一根方形的木頭。
木頭上面架設著密密麻麻的電線。
王大仔細的觀察了一遍,然後他掏出了匕首,小心地一條一條地把這些電線割斷。
這些電線有大阪日熊直接接通他的特務部的電話線。有通往外面的警報電線,也有從大阪日熊的臥室通往這所府第的其他地方的內部電話。
王大把這些電線一一切斷,把大阪日熊的眼睛和耳朵以及他的嘴巴全部封死,這才輕輕從房頂上滑下來。
這時,遠處傳來了幾個人踩過雪地的“吱吱”聲,那個被王二冒名逮捕的鬼子被從其他地方找來送死了。
王大急忙從後面追趕上去。這些人見到王二之後,王二那邊怎麼應付,又是個麻煩。
王大必須抓緊時機,避免出現漏‘洞’。
刺殺時機是千載難逢的,絕對不能因為自己的疏忽,把已經到手的成果白白丟掉。
被當成炮灰的鬼子當然心裡不舒服,他低著腦袋。跟著幾個來“請”他的同僚向前面的客廳走。
幾個人都沒有注意,在他們的小隊伍後面又多出來了一個人。
王大跟著他們,來到了客廳‘門’口。
幾個人魚貫而入。
王二他們是事先計劃好的,所以王二他們幾個除了一個偵察兵按照分工,在監視那個他們身邊的鬼子兵之外,其他的都在看著‘門’口。
王二他們就等著王大偵察回來,通報情況,他們才能採取後面的行動。
現在,王二他們看到了那個鬼子被帶進來了,他們的心思完全不在這個倒黴蛋身上。
王二他們的目光越過了那個鬼子倒黴蛋,落到後面的王大身上。
王大沒有進‘門’,他只是在鬼子們掀起的‘門’簾後面‘露’了一下臉,用手比劃了一下。
王二他們立刻欣喜若狂,王大已經偵察到了情況!
他已經找到了大阪日熊!
王二立刻咳嗽一聲,端起了長官架子。
到了這時,王二也不敢太放肆。
以前王二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從來不管是不是會被鬼子們發覺。
因為他心裡老是覺得,反正一會兒就要摘這幾個鬼子的腦袋,讓他們看出來也無所謂。
可是,這次完全不同,這次他們沒有什麼戰鬥力上面的優勢,如果他一句話沒說對,被鬼子們看出了馬腳,等待他們的,是整個任務的全盤失敗。
所以,這次王二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他得把整個戲規規矩矩地演好。
王二於是對幾個進來的鬼子吼道:“為什麼這麼晚才來?是不是犯人要乘機逃跑?”
幾個鬼子大吃一驚,沒想到,對方如此苛刻,現在就下了這種結論。
這個結論恰恰是大阪日熊千方百計要避免的,幾個重要的鬼子心知這個結論對於他們整個特務部來說非同小可。
所以幾個鬼子高級軍官急忙跟王二解釋。
王二發揮了中國人腦子來得特別快,特別能狡辯的本事。跟一根筋的鬼子沒完沒了地糾纏起來。
中國人的腦子來得太快,幾個鬼子始終跟不上王二的思路。
加上現在王二跟著王大,無產階級辯證法學得也大有長進,一件事要想從壞的方面解釋,那是拚了老命也絕對翻不過案來。
幾條分析下來,保證見義勇為的大恩人自己也覺得自己就是貨真價實的殺人兇手。
鬼子們臉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淌,特務部的傲氣飛到了九霄雲外。連幾個高級軍官也連連向王二低頭謝罪。
看到把鬼子們全都侃暈了,王二才帶著鬼子們從裡邊出來。
鬼子們被折騰得暈頭轉向。連正式的逮捕證也忘了看。
王二他們事先準備的假逮捕證也沒有拿出來,帶著鬼子就向外走。
幾個鬼子軍官跟著王二他們,要到‘門’外去送客。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集中到了王二他們這邊,並且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直向大院前面移動。
這時的王大,急忙跑到後面,他的工作還沒有完,他還需要把大牆上面的電網的電線給切斷掉。
過了一個結滿了冰的水池,跑過一座月亮形的拱橋。遠處就是配電房。
中國的傳統庭院都是講究意境的,老是設計成曲曲彎彎,隱隱約約,看得到,卻又走不到的樣式。
如果在平時,王大會十分欣賞這種中國文化的幽遠意境。
有一句著名的詩句中說,曲境通幽處。禪房‘花’木深。
這種居住在裡面的感覺是相當高雅,可是現在要是用來殺人,就未免太麻煩了。
王大面前就是一個一眼望不到頭的荷‘花’池,中間是雪白的覆蓋了雪的冰層。
王大當然沒有什麼凌空飛渡的輕功,從冰面上飛過去是絕對不可能。
就在王大心急如焚的時候,他一眼看到了‘露’在冰面外面的一些大石塊。
這些石塊是鋪在池中冒充海島的。
王大急忙幾個起落。從這些石頭上面借力跳過去,終於到了荷‘花’池對面。
王大繞到房子背後,一眼看到了直接通向大牆的粗粗的黑‘色’電線。
他高高躍起,手起一刀,把電線切斷。
這時,阻擋王大他們從外面進攻的最大障礙,牆上的電網就被徹底破壞了。
這是王大他們的後備計劃。
如果王二他們的引‘誘’計劃不成功。王二他們就要從外面再向裡邊殺。
那時,他們就要翻越高牆,而電網就成了最大的障礙。
現在,後備計劃也已經具備了基礎,王大要開始真正的行刺了。
……
東條英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次重大戰役之中所犯下的錯誤,幾乎是不可饒恕的,他也是被日軍中央總部給降級一等,東條英機對於這次挫敗可以說是耿耿於懷。
此時,21軍的大部隊正往回撤離的路上,王軍海卻是收到了一封請求支援的電報。
第二戰場,東南亞戰區受到重大挫敗,各方懇請王軍海帶兵遠征東南亞,在東南亞跟日軍進行作戰。
那是一個無比廣袤的土地,有著這個世界上最為殘酷的環境,王軍海此前也是對中國遠征軍的歷史有一定的瞭解,那將會是給無比艱辛的戰區。
王軍海將孫大全和王德彪給叫了過來,然後講電文給他們看了。
王德彪和孫大全兩人這時候也是無比的疲憊,勝利的喜悅無法沖淡他們對於戰友戰亡的悲痛,現在馬上的就是要到東南亞去作戰,這個任務確實有些太過艱苦。
“軍長,咱們還沒有足夠的休整時間,貿然的殺到東南亞,我只是擔心弟兄們能不能扛得住。”孫大全凝聲說道。
重土不遷,這其中不單單是感情的因素,也是有理‘性’的一面存在,要換一個環境,不但是有適應‘性’的問題,更重要的是還有遷徙所帶來的巨大的成本‘性’支出,這些都是需要核算在內的。
王德彪則是緊緊的抿著嘴,他眼神堅定的看著王軍海,軍長要他向東,他就向東,軍長要他向西,他就向西,絕無二話。
王軍海看著落日,沉聲說道:“看,這血‘色’山河。”
王德彪和孫大全兩人看著在落日餘暉下被染紅了的山河顏‘色’,兩人的心中都是感到十分的震撼,確實,這血紅‘色’的山河彷彿映照著當下的困境。
“山河變‘色’,是弟兄們奮死抗戰後所染紅的,我們面對他們的在天之靈,有何顏面說止戰二字。兵戈不止,戰鬥不息,這是我們軍人的宿命。老孫,有些時候,別算計太多了,人活著,不就是圖個舒坦自在嘛,咱們三人若是能埋骨異域,豈非痛快。”王軍海哈哈大笑著說道。
軍長身上有一股非常強烈的領袖感染力,孫大全和王德彪兩人都是覺得不由的也是同樣振奮了起來。
王德彪甕聲甕氣的說道:“老孫,你若是慫了,還是趕緊回你老家,取個婆娘,老婆孩子熱炕頭,可有得你舒坦的。”
孫大全怒吼道:“王德彪,你給老子滾犢子。軍長,沒的說的,我第一師為你做先鋒。”孫大全的‘胸’脯‘挺’的高高的,無比傲嬌的樣子。
雖然王德寶十分看不過老孫如此‘交’橫跋扈的樣子,只是在戰場上,鑽頭第一師的赫赫威名是一場一場硬仗打下來的,不是吹出來的,王德彪再是不爽孫大全,也是不能對第一師有什麼不好的念頭。
王軍海只是看著落日,定定的出神。
……
21軍根據地,在一處山崗上用竹子搭的簡易遮陽棚子裡面,孔巧兒、琪琪格和樸‘玉’兒三‘女’正在瞭望著遠方。
孔巧兒和琪琪格兩‘女’都是‘挺’著個大肚子,兩人的臨產期也是近了。
“當家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上午老爺子才是收到部隊大勝的消息,哎,我們三個再這麼望下去,可真是要成了望夫石了。”孔巧兒嘆了口氣的說道,她有了身孕之後,‘性’子也不像是以前那樣的潑辣了,變得柔和了許多。
琪琪格則是挽著孔巧兒的手,很是乖巧的站在旁邊。
樸‘玉’兒臉上有些哀傷,她已經是知道了當家的要帶部隊去東南亞打仗的消息,只是看著有身孕的兩個姐妹,她也是不忍心在這時候就告訴她們兩個這個消息。
此時,在王堅的小院子裡,他躺在搖椅上,搖著搖著,臉上是一片柔和的面容,王堅看著忠叔在菜園子裡彎腰理土的樣子,不由的微笑著小聲說道:“生子當如王軍海,呵呵!”
……(全書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