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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野奇談 第16章 肉湯六

作者:殺我三萬裡

第16章 肉湯六

半個多小時之後,杜欣欣帶著鎮長那群人來到了墳地。

鎮長和鎮長秘書遠遠站著,遙看了薛前的腦袋和三抓刀幾眼,便後退了幾步,讓治安隊那群人過去處理這兩樣東西。

鎮長朝樂意招招手,讓樂意到他眼前來,把發現的事情全部敘述一遍。

在來時路上,杜欣欣已經把知道的事情對鎮長說過一遍。餘下的那些,是樂意到現在也沒沒想明白的,譬如張黑用什麼偽裝成野人的腦袋,又為什麼選擇用三抓刀殺人。

杜欣欣躍躍欲試的搶話,“鎮長,我在路上說的那些,就是我和樂意查出來的。你要是想再聽一遍,我可以再給你說一遍。”

鎮長視線從杜欣欣臉上掃過,然後定格在樂意臉上,“你來說。”

樂意把事情從頭到尾對鎮長說了一遍,把自己未曾查明白的那些也說了。

鎮長聽完之後,帶著官腔誇獎了樂意幾句,隨後話音一轉,對樂意說:“你說的這些,都是你自己的推測,並不一定是真的。我會吩咐治安隊深入調查一下,如果你猜測的全部屬實,肯定會有一定的獎賞。如果你說的不屬實,那”鎮長沒說完,賣了個關子。

杜欣欣緊張的眨著眼皮,小聲問鎮長,“那什麼?”

鎮長看了秘書一眼,把下半截話交予鎮長秘書來說。

鎮長秘書摘下白手套,放到口袋,慢條斯理的對樂意和杜欣欣說:“如果你們說的不屬實,浪費鎮長的時間,那,肯定是要受處罰的。”

“罰什麼?”不等樂意張嘴,杜欣欣上前一步,搶著問鎮長秘書。

鎮長秘書說:“獎賞的是錢,罰的當然也是錢。”

杜欣欣躊躇的看了樂意一眼,後退兩步,站到了樂意身後。

樂意皺著眉頭思索了幾秒鐘,很肯定的對鎮長說:“殺死柳二哥的是張黑,柳兒嫂是合謀。而薛前,是張黑自己殺死的。”

鎮長挑高了眉毛,眼神略有些不屑的看著樂意,“你敢肯定你猜測的是真的?敢承擔說錯話的後果?”

杜欣欣在後頭扯了扯樂意的衣袖,想阻止樂意應聲。樂意抽回袖子,緩慢而凝重的對著鎮長點了點頭。

鎮長讓樂意她們回家,說剩下的事情,將有治安隊的處理,他們只管回去等消息就成。

樂意他們前腳剛走,後腳,鎮長秘書就把肉湯的事兒對治安隊那群人說了,那群人扎堆蹲在路邊嘔吐,吐不出來的,就伸手指扣嗓子眼,恨不能把隔年吃過的飯菜都吐個乾淨。

鎮長心存僥倖的對鎮長秘書說:“幸虧我覺得野人樣貌醜惡噁心,沒有吃肉湯。”

鎮長秘書緊忙諂媚,“是啊,幸虧我聽了您的話,要不然,這會兒我就和他們一塊兒扎堆吐去了。”

鎮長拍了拍鎮長秘書的肩膀,揚聲吩咐治安隊停止嘔吐,讓他們把證物帶回治安隊辦公室。

晚上七點二十四分,張黑與柳兒嫂在鎮口車站,被治安隊抓捕。

張黑一直很鎮定,柳兒嫂則肆意撒潑,死不承認犯下的罪行。

治安隊長連夜審問張黑和柳兒嫂兩人,兩人卻拒不招供。審問持續到十一點,治安隊卻一點兒有用的消息都沒問出來。他們對張黑訴諸於武力,想逼迫張黑認罪。

在治安隊毆打張黑的時候,樂意正坐在炕上,猜測著治安隊現在進行到哪一步。

即使沒有在現場,樂意也能猜想到,張黑肯定拒不承認自己是兇手。柳兒嫂擅長撒潑胡鬧,治安隊的更是對付不了。

想要讓張黑和柳兒嫂承認罪行,最好的辦法,就是離間他們,讓他們狗咬狗。

樂意下了炕,披上外套,匆匆趕到治安隊辦事樓。她敲響了治安隊辦公室的大門,找到治安隊長,把想到的計策對治安隊長說了。

要換以往,治安隊長肯定不會相信樂意的話。在他眼裡,樂意就是個窮丫頭片子,唯一的本事就是給畜生看病。姿色雖有,但不是他喜歡的那種豐滿類型,所以他就算路上碰見了樂意,也不會去搭理。

可經過下午那一碼事兒之後,治安隊長對樂意有點兒刮目相看了。

治安隊長聽取了樂意的意見,讓治安隊員採取挑撥離間的計策,瓦解張黑和柳兒嫂的心理防線。

治安隊員將張黑與柳兒嫂分開在兩個房間,這兩個房間中間用一塊玻璃隔開。玻璃單面可見,張黑這邊能看見柳兒嫂,柳兒嫂卻看不見張黑。

兩邊的治安隊員同時開始審問,等審問過了半個小時,柳兒嫂那邊的治安隊員突然要來一個本子,柳兒嫂不停的撒潑謾罵,他卻如同聽到了案件實情似的,表情嚴肅的在紙上不停記錄著,不時對著柳兒嫂點點頭。

柳兒嫂大聲嘲笑著治安隊員,“你有病吧,神經病,你在寫什麼?你想編一套瞎話,冤枉我是兇手,是不是?你別想我在上面簽字,你休想,沒門兒!”

她用力晃動著椅子,妄圖掙脫鎖鏈,從椅子上站起來。

治安隊員說:“我勸你還是自首的好,如果張黑先交代了,那你的罪可就重了。你要是現在自首,還可以從寬處理。”

柳兒嫂嗤笑了一聲,“我們沒殺人,交代什麼啊?張黑如果交代了,那肯定是屈打成招。我可是上過高中的人,有文化,你別想騙我。”

治安隊員晃了晃手裡的筆,“你現在不主動交代,過會兒,可千萬別後悔。”

說完,他站了起來,走到玻璃牆壁前,得意的衝著玻璃搖了搖手裡的本子,然後比了個ok的姿勢。

在柳兒嫂這邊治安隊員把本子放到桌子上的時候,張黑那邊的治安隊員開始攻克張黑的心理防線。他對張黑說,柳兒嫂已經準備交代了。

在張黑這邊看來,柳兒嫂的咒罵猶如在交代罪行,治安員在紙上隨便亂寫猶如在記錄。

隨著時間漸漸時間的推移,張黑心裡越來越慌亂,幾乎認定柳兒嫂在交代罪行,甚至是把所有罪行都栽到他身上。

治安員在玻璃對面搖本子,比出ok姿勢的時候,張黑徹底慌了。

他緊繃的身體鬆散下來,如同肉泥一樣癱軟在椅子上,頹喪的喃喃自語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會出賣我。”

張黑將所有的罪行全部交代了出來,聽的治安隊員暗暗乍舌。

他所交代的,與樂意猜測的幾乎無二。

他與柳兒嫂早在五月份就想著害死柳二,這樣既可以得到柳二的財產,又可以雙宿雙飛。可他們想來想去,一直沒想到一個完美的法子。

從五月拖到九月,拖到柳兒嫂懷了身孕,他們才決定對柳二下手。

然後如同樂意猜測的那樣,張黑去深山裡弄來仄草,提前抹在柳大娘的墓碑上,在十月初一早晨祭拜的時候,墓碑被香火燻烤,發生斷裂。

其後,張黑晚上趁著柳二上山給老孃送墓碑時候,在半路用繩子勒死了柳二。為了以防萬一,他又用三抓刀在柳二屍體上劃了無數刀,這樣即使燒的不完全,也可以嫁禍給野獸。

張黑沒想到,屍體會燒的那麼不完全,只燒掉了柳二脖子上被勒過的痕跡,身上套著的布袋子以及三抓刀的痕跡,卻沒有燒光。

為了讓兇案變成靈異案,張黑引導大家的思維,讓大家認為是野人殺了柳二。

其後的事情,治安隊員已經聽過一遍,和樂意所講述的並無二致。

其中讓樂意迷惑的地方,都在張黑的講述中,得到了答案。

張黑用來當作野人腦袋的,是他放在廂房中的幹熊頭。他把熊嘴砍掉了,粘上熊皮毛,做成了野人腦袋的模樣。雖然做的粗糙,但是大小現狀和真的野人頭差不多,、除非是抽到近前看,否則根本發現不了異樣。

在屠宰屍體的時候,老餘他們在診所,另外兩個治安員則被故意露出半個胸的柳兒嫂叫過去剝蒜,這樣,屠宰的活兒整個全落在張黑頭上。

張黑不僅擅長捕獵,更擅長屠宰,速度極快的將薛前身上的肉和骨頭分離開。肉切成一塊一塊的,扔進放滿調料的湯水裡。骨頭則故意和煤炭灰攪和在一塊兒,讓人沒法看出這是人的骨頭。

從切割到煮熟,進行的特別快,直到肉湯被吃光,也沒人知道吃的是薛前的屍體。

治安隊員勉強撐著讓張黑蓋了手印,然後快速將張黑關了起來。他們則全部衝向了廁所,又開始了嘔吐。

第二天,鎮長在廣播裡,對鎮民們講述了柳二一案。他打著官腔,把功勞都算在自己身上。

鎮民們得知真相之後,最先去的是廁所,就如同聽到真相的治安隊員一樣,恨不能將去年吃過的沉積飯都吐出來。

樂意雖然沒有被鎮長在廣播裡表揚,但得到了兩千塊的將賞金,以及治安隊特別隊員的殊榮。

錢讓杜欣欣搶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樂意鎖到了櫃子裡,留作以後結婚買嫁妝用。

因為柳二這一案,樂家鎮上的肉鋪差點兒全部關門,沒關門的,也門庭冷落,根本沒人上門。

鎮民們吃了很長時間的素菜,直到漸漸遺忘了柳二這事兒,才開始沾染葷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