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二一章 覲見

作者:潁禾嵩

第二一章 覲見

六月二十六,這本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朱由校正在無名小廟裡唸經做功課,王安卻氣喘吁吁地趕來了。

“快,快走,”王安一把拉住朱由校就要向外走,走了兩步卻停了下來,用手指著四周侍奉的內侍,大聲命令道:“快把殿下的朝服拿出來,快伺候殿下穿上。”

“大伴這是怎麼了?”朱由校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有聽清王安說什麼。

“萬歲爺召見,召見的口諭到了東宮,奴才才想起殿下在這裡。”

皇帝召見,朱由校只覺得又驚又喜。鄭貴妃果然給力,這麼快就給了自己一個覲見的機會。嗯,我一定要把握好這個機會,朱由校暗暗地握了握拳頭,

這倒不是朱由校見識短,鄭貴妃一點小恩小惠就被打動了,而是皇帝這種生物太難見了。

滿朝文武,不說外臣,就說京官,三品以上的京官,每年能單獨面見皇帝的也不過一手之數。由於萬曆帝從來不舉行大朝會,很多官員一直到致仕也沒見過皇帝的影子。

朱由校還好些,身為皇帝的親孫子,每年都能在宮中大宴見過皇帝。可那時候,皇帝帶著皇后、鄭貴妃高高的坐著,太子孤零零的在旁邊伺候著,朱由校只能遠遠的在下面坐著眺望,從來沒有和皇帝說過一句話,連相距五尺的機會都沒有過。

朱由校強壓著心中激動,讓內侍們伺候自己洗臉更衣,可一抬頭,魏朝低著頭站了過來,“殿下,咱們出來的匆忙,忘了帶您的朝服。”

“這,這可怎麼辦?”王安差點瘋了,皇帝能單獨召見皇長孫,這對東宮、對皇長孫是多大的恩惠,你這小子怎麼能把朝服忘了呢。

朱由校也覺得一陣尷尬,當初出宮的時候本來要帶著朝服的,可朱由校看見了,認為自己從來不見皇帝,這朝服帶了也沒用。還開玩笑說,這朝服根本就不用做,還能給朝廷省下一筆銀子。

可沒想到皇帝突然召見,自己還真的成了笑話。

摸了摸鼻子,朱由校制止了王安的憤怒,“如今時間不早了,若是回東宮換好衣服就更晚了。乾脆,我就穿常服入宮。”

“這能成嗎?”

“怎麼不成?!”朱由校的心裡也直打鼓,卻強自鎮定,“我正在廟裡為生母齋祭,聽到聖旨宣召不敢耽誤,只能常服覲見,這也沒辦法不是。”

“也只好如此了。”無奈之下,王安只有同意。

在王安的帶領下,朱由校一路狂奔,從西華門直接入宮。

在紫禁城住了十四年了,朱由校還是第一次從西華門過。一路上遇到的大漢將軍、宮中內侍,一個個都是沉默不語,越往裡走,聲音越靜,氣氛也越凝重。朱由校只覺得氣都不敢大喘一聲,心中更是暗暗咋舌,前世這皇宮也來了多次了,可沒感覺到這麼壓抑啊。

朱由校小心翼翼的跟著王安向前走,一路上越過關卡無數,直等到王安停下腳步回頭說話,朱由校才從震撼中清醒過來。

“大丈夫當如是。”朱由校的心裡不由的浮現出了這句話,這才知道皇帝之尊。

和想象的不同,萬曆帝顯得十分可親,就像普通人家的爺爺一樣。拉住朱由校問過生活起居,又問學業。

朱由校一一答了,看萬曆臉色輕鬆,原本提著的心才慢慢地放到了原處。

“你的學業不錯,很紮實,朕今天就考考你,該如何治國。”朱由校學業雖然紮實,可在萬曆帝眼裡,再好的學業也不過是基礎,關鍵還是要會用。若是朱由校愚頑不化,只知道死讀書、讀死書,那可入不了他的眼。

朱由校的心剛鬆下來,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關於如何治國,這本來就是十分空泛的一個題目。有著前世在論壇上灌水的經驗,朱由校完全可以信口開河。

可是,朱由校現在面對的是這個帝國的統治者。

更重要的是,這個帝國統治者的治國方式和自己太子老爹的方式明顯不一致。若是自己符合他的方式,那太子日後很可能會心生罅隙,而且自己也有違子不言父過的孝道。若是贊同太子的治國方式,那自己就完全浪費了這次的機會。

朱由校額頭上的汗水不停的往外滲。

孃的,誰說這是自己的幸運啊,朱由校心一橫,算了,不管了。

“皇孫以為,治國要先重禮。”

“嗯?”

“我大明若想長治久安,那就要上下各安其位,百姓各樂其業。若想做到這一天,那就要對百官、對百姓進行教化。而教化,那就用到了禮。”

朱由校心裡想著前世的各項政策,把和諧社會改頭換面搬了出來。反正所有的統治者都是一樣的心理,社會穩定生活平安,沒有雜七雜八的事情來考驗自己的神經。

“有點意思。”萬曆帝點點頭,示意朱由校向下說。

“其次是財稅,朝廷的財稅必須要充足。”

萬曆帝明顯的一愣,看向朱由校的目光也變得探究起來。收礦稅是萬曆帝的一貫主張,為此是飽受朝臣的攻擊,也是他和太子的衝突之處。現在朱由校擺明旗鼓的支持收稅,這讓萬曆帝不能不多想。

“我大明幅員廣闊,各種災害時常發生,近幾年更是此起彼伏。每到此時,地方就會出現災民,若朝廷袖手旁觀,這些災民就會聚嘯地方為害一方。可若朝廷出面救災,就需要準備大量錢糧。除此之外,朝中宮中,還有九邊重地,都需要耗費大量錢糧。故此,治國當財稅足。”

“還有呢?”

“此外就是備兵。皇室手中必須有一隻精銳的軍隊,他的軍官都將由陛下任命……”

朱由校一直對大明的軍事制度感到奇怪,除去各地衛所不說,邊關還有大量募軍,可這麼龐大的一個武裝集團,卻在朝廷中沒有自己的地位。二三品的高級武官仍被文官們呼來喝去,而皇帝也習慣了通過文官或者太監來指揮這支軍隊。

這在朱由校看來是完全不可思議的,因為這根本不可能保證武將對皇帝、對朝廷的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