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九章 出手 上

作者:潁禾嵩

第九章 出手 上

聽了侯國興帶來的消息,朱由校只感到好笑,還有一股從心底湧出的屈辱。兩隻稍稍強壯的螻蟻都敢明目張膽的算計自己,這讓自己有何面目去見穿越界的各位同仁。是可忍孰不可忍,這筆賬一定要還回去,朱由校握緊了拳頭。

不過,在還回去前,還有一個事情要弄清楚。

國朝制度,後宮妃嬪當選自寒門,李選侍又怎麼會有李三才這樣顯赫的族人,還隱瞞了這麼久,從沒露出半點風聲。

朱由校隱隱有些擔心,如果這李三才是太子夾袋中的人物,自己動了他,會不會產生蝴蝶效應引起連鎖反應?

還有,李三才既然是李選侍的族人,又怎麼會和王昇交好,幫王昇出頭在運河沿岸開設貨棧。

查,一定要查,查個水落石出,朱由校咬了咬牙,將自己手中的所有勢力都撒了出去。

很快,李三才的底細就擺在了朱由校的面前。

毫無疑問、如今正賦閒在家的李三才是個狠人。

他是萬曆二年的進士,歷任戶部主事、山東僉事、河南參議、大理少卿等官職。還在萬曆二十七年以右僉都御史總督漕運,巡撫鳳陽諸府,並屢次加官為戶部尚書,是朝中有名的幹吏。

可和李三才的才幹相比,更可怕的還是他的交際能力。顧憲成、葉向高、高攀龍等等東林巨頭都是他的至交好友,楊漣、左光斗等東林中堅無不以他馬頭是從。李三才居住在通州,進出京城的官員大多從此經過,每日上門拜會他的人縷縷不絕。若是有了困難求助,李三才往往仗義疏財,以至於被人稱為小孟嘗、及時雨。

但和這些相比,李三才更做過讓人吃驚的事情——罵皇帝。李三才多次罵過萬曆皇帝,卻一直安然無恙。

萬曆二十八年,李三才罵皇帝,“陛下愛珠玉,民亦慕溫飽;陛下愛子孫,民亦戀妻孥,奈何陛下欲崇聚財賄,而不使小民享升斗之需,欲綿祚萬年,而不使小民適朝夕之樂。自古未有朝廷之政令、天下之情形一至於斯,而可幸無亂者。”萬曆帝無動於衷,這份奏疏也被擱置一月有餘。於是李三才又上疏更尖銳地罵:“一旦眾畔土崩,小民皆為敵國,風馳塵騖,亂眾麻起,陛下塊然獨處,即黃金盈箱、明珠填屋,誰為守之?”……

看到這裡,朱由校摸了摸鼻子,感到一陣心虛。能在罵萬曆帝狗血噴頭後還活得好好的人,自己又能如何對付。

再往下看,朱由校的心漸漸鬆了下來。

李三才和李選侍並不是真正的族親,甚至連同鄉也算不上,雙方只不過聯宗而已。

更讓朱由校感到欣慰的是,極力主張和李選侍家聯宗的,也不是李三才,而是李三才的獨子李琦。

李三才子嗣單薄,四十歲上才有了獨子李琦。李琦雖然能幹,可年紀較輕,閱歷也不夠,辦事難免有些魯莽自大。也正因為李琦有些自大,想奇貨可居,才有了和李選侍聯宗……

接下來的幾天,朱由校一直處於兩難之間。

被人打了臉卻忍氣吞聲,這不是他的脾氣。可打回去,朱由校又怕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直接打老的,朱由校又沒那實力。

暫且忍忍,忍忍,朱由校心裡暗暗發狠,等爺做了皇帝,才讓你們一個個好看。

可就在朱由校想忍忍的時候,他卻發現事情有了一些不妙。

王昇已經好幾天沒有來過寺中了。

起初,朱由校以為,王國興重病未愈,王昇這做父親的憂心兒子,定然忙的不可開交。可慢慢的,朱由校才回過味來。不是王昇太忙,而是王昇慫了。

王昇的生意都在運河兩岸,李三才卻曾總督漕運,王昇的家業都在李家的眼皮底下。雖說吃了大虧,可王昇卻沒有實力和李家硬碰,只能忍氣吞聲。

忍氣吞聲的同時,王昇也有點遷怒朱由校。事情是朱由校引起的,苦果卻只能讓自己承擔,這讓王昇愈加的胸悶。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想通了事情的訣竅,朱由校不由得發出了一聲長嘆。

看來,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麼了。朱由校心裡明白,自己的根基還是太淺,容不得王家背叛,必須想些辦法,將王家牢牢的拴在自己身上。

※※※

萬曆四十七年的會試比往年要晚一些。

當初各地考生陸陸續續進京,朝廷正在準備考試的時候,遼東傳來薩爾滸兵敗的消息,朝中大臣都忙著大眼瞪小眼,根本無暇組織考試。

以至於會試一拖再拖,從春天拖到了夏天。一直等到大臣們眼睛瞪累了,才突然發現還有大批的士子聚集在京城,等待著朝廷的考核。

朝廷馬上組織了考試,就在朱由校出宮的前兩天,會試就已經舉行完畢。蘇州舉子楊達才,就是在會試之後,才出現在眾人面前的。

這一天,是會試放榜的日子。天邊剛剛露出一點魚肚白,貢院門前就聚滿了來自各地的士子,南腔北調的討論著,等待這次考試的最終結果。

楊達才頭頂儒巾,身穿儒袍,手中拿了一把摺扇,爺站在人群中等著朝廷放榜。不過和其他士子相比,楊達才卻明顯的從容。他對自己的才學十分自信,也認真的向朝中的一位大員投過文章,對這次會試可謂是十拿九穩,只是不知道名次會如何。

可即便是名次不好,那又如何?有了那天的投名狀,楊達才j堅信,自己必定會成為本科進士中最亮眼的那一個。

楊達才正在暗自盤算著自己的前程,人群中卻傳來了一陣糟雜聲。定睛望去,楊達才卻發現了一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大約有八九歲年紀,揹著行囊,手中還牽了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兩人的衣服早就破爛不堪,腳上的鞋子更是隱約露著腳趾,讓人看了無不嘆惜。小女孩一邊在人群中擠著,一邊東張西望,嘴裡還不停的喊著:“爹,爹,你在哪?我是招弟啊……”

楊達才眉頭微皺,“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不知道半點羞恥,在此大呼小叫。”

楊達才正在暗自毀謗,卻沒注意到小女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堅決,正向他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