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啟生涯之晚明中興 第九一章 楊漣 下
第九一章 楊漣 下
楊漣和左光斗的奏章很快就送了上來,朱由校看了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流了下來,沒想到歷史改變了,移宮案卻依舊如期而至。唯一和歷史上不同的,就是楊漣並沒有入泰昌帝的眼,更沒有得到顧命大臣的名位,這讓他只能通過奏章達到目的,而不是像歷史上那樣,帶著人直衝乾清宮,和李選侍幾次對陣後,幾乎是用搶的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即便是這樣,朱由校也覺得楊漣左光斗的奏章不順眼,有往自己身上潑髒水的嫌疑。
明明這是個君權至上的時代,可楊漣左光斗卻硬是踩著皇帝的臉面在做事。
朱由校可以肯定,面前的這份奏章已經傳播的滿京城都是,說不定還有塘報也已經抄錄了奏章,正在快馬加鞭的送往各地。
這是大明的文官們,特別是東林黨的君子們慣用的招式,“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陽路八千”,早就變成了“一封朝奏九重天,從此名聲天下聞”。但凡有人寫了份奏章,就會弄得天下皆知,等皇帝發火後,再大肆宣揚自己的忠貞不屈和皇帝的昏庸無能。如果皇帝動用了廷杖,那這個人立即就變成了英雄。
就好像現在,不管朱由校怎麼說、怎麼做,外面的人都會先入為主了,把奏章上的猜測之言當成事實。到那時,如果李選侍搬出了乾清宮,那是皇帝無能,在英勇的大臣幫助下才能擺脫庶母的控制。若是李選侍還在乾清宮,還是皇帝無能,有英勇的大臣幫助還是不能庶母的控制。
怎麼說都是皇帝無能,說不定等李選侍搬走了,還會有人接著上書,說皇帝太無情,大行皇帝屍骨未寒,就逼迫庶母欺凌手足。總之不管怎麼說,都是朱由校的錯。
皇帝的尊嚴就在這一封封奏章中消耗殆盡,大明朝廷的執政根基也在不斷的口水官司逐漸動搖。終於到了那一天,皇帝孤零零的站在煤山上的老樹下,對著四九城大聲的哭喊,“朕非亡國之君,臣卻是亡國之臣。”
不過,不管朱由校現在怎麼生氣,還是要正面回覆楊漣的奏章,以正視聽。
喊來了王安,仔細問了問楊漣和左光斗的為人,朱由校準備看人下菜,“朕不想讓這件事情被不停的提起。”不停提起的後果就是不停的翻案,原本事實清晰的事情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朱由校少有的用了朕字,這讓王安有些意外,對這件事也重視了許多。他認真回想了一下,才把楊漣和左光斗的生平簡要的告訴嗣君,“兩人都是萬曆三十五年的進士,楊漣做過常熟知縣,因為考選的時候被評為廉吏第一,才入朝擔任給事中。左光斗卻一直在朝,起初擔任的是中書舍人,後來才去做的御史,他曾打擊京城的造假團伙,光偽造的官印就搜出了七十多顆。除此之外,他還精通庶政,曾提議在直隸屯田。”
朱由校聽了若有所思,在東林黨把持輿論的情況下,楊漣的廉吏第一水分很大。倒是左光斗的所作所為卻讓朱由校有些不解,“左光斗是東林人嗎?”
“是的,”王安點點頭,卻又補充道,“可他還出身桐城,同鄉中人才濟濟,也正是由同鄉前輩推薦,才在方大學士身邊坐了中書舍人。”
“難怪如此。”明末清初時候,桐城確實是人才輩出,甚至有桐城派之稱。聽到左光斗是桐城人,朱由校這才明白過來,不過卻對方從哲的性子連連搖頭,中書舍人是內閣的辦事人員,官位雖小可相當重要。在沒有人抗衡下,方從哲還讓一個東林黨出身的人留在內閣,這讓朱由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既然對楊漣左光斗有了初步的瞭解,朱由校就很快的在奏章上寫了一行字,然後交給王安,“還請伴伴親自走一趟,務必勸說兩人不再鬧事。還有,”朱由校實在不敢相信東林黨的做事風格,就來了個釜底抽薪,“左光斗不是提議屯田嘛,就讓他去天津看看。”
王安會意,這是要拆開兩人,免得兩人腦子一熱再次上書。
王安急匆匆地去了,可朱由校還是放心不下,想了想,又叫來駱養性,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小心留意楊漣左光斗的動向,一旦有變立即彙報。
所幸的是,也不知道是朱由校批示的話確實起了效果,還是王安的苦口婆心讓楊漣左光斗幡然悔悟,他們在後面的幾天裡並沒有接著鬧事。
一切都風平浪靜,卻讓劉一燝感到奇怪,有心想再找人上書,可又不知道其中內情,只好駐足觀望,等待更好的時機。
功夫不愧有心人,劉一燝這天終於等到了一個天大的消息,這讓他看到了趕走方從哲的希望。
“不成,現在我們不能這麼做。”對於興沖沖地來串聯的劉一燝,韓爌的態度很堅決,“現在嗣君還沒有登基,一切都應當以此為重,我不同意有任何的節外生枝。”
“我們只是想讓嗣君知道方從哲的真面目。”劉一燝不以為然,他得到的消息太重要了,若不殺方從哲一個措手不及,等方從哲彌補了馬腳,再想找到這樣的機會就很難了。
“那你怎麼讓嗣君相信,我們不是在針對他,而是在針對方從哲。”其實,韓爌也知道機會難得,可他卻清醒的意識到,在皇位接替的緊要關頭,任何試圖改變政局的行動都會被嗣君所誤會。
這一次,劉一燝總算是不再堅持了。不過,他還是堅持要求,即便現在不發動攻擊,前期的準備也要做起來。
韓爌沉吟了一會兒,終於點點頭,“不過,動靜不能太大。”
此時此刻,方從哲並不知道劉一燝和韓爌的謀劃,他還在全心全意的處理著公務,比如萬曆帝和泰昌帝的喪事,還有朱由校的登基大典。
終於,時間來到了九月初六,在大臣們的簇擁下,朱由校祭祀過天地,又去太廟祭祀了列祖列宗,才在奉天殿接受大臣們的朝賀。
一切塵埃落定,朱由校終於在他來到這個時空十五年的時候,成為了大明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