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子妃 第六十章 都是聰明人
第六十章 都是聰明人
如果說方才王妃身上所散發出的氣息都是高高在上的貴氣，那這一瞬，可就成了赤裸裸不可侵犯的霸氣了。
墨思照滿臉的不甘心，但也被這接連的幾聲暴喝嚇得徹底閉上嘴，本就已經通紅的眼眶越發赤紅，她表情倔傲，面部肌肉都因為強烈的憤怒而崩得死緊，淚水滾珠一樣地落下，卻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響來。
在旁低著頭扶住她的沈琳琳，手也好似不受控制地動了一下，但片刻後就又恢復了正常。
蘇月帶著小翠躲在墨風后頭，這時雖場內氣氛詭異，王妃的威壓幾乎讓一些年輕的小丫鬟都憋得喘不過氣來，可於蘇月而言，她連對著墨晟都能談笑自如，這場面也不過如此，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旁人不敢動彈，她卻縮頭縮腦地趁機打量起場中眾人來。
嘖嘖！不愧為京城第一美人，今日的沈琳琳，雖說只穿了很簡單的一件藕色長裙，看似並沒有多做特別的裝扮，但細細琢磨來卻能察覺其有心。淡淡的妝容，素色的髮簪，眉目如畫，身若薄柳，額間依舊灑下的一縷長髮，這時看去不僅沒了妖嬈，倒添嬌弱。
反觀墨思照，雖本身的長相明豔不可方物，這時候卻瞬間就被比了下去。許是剛剛在內殿就鬧過，她髮絲微散，衣服也被人捏得皺皺巴巴，兩隻眼睛腫的都跟發酵了的饅頭一樣，別提多狼狽。
兩個對比如此強烈的人堪堪站在了一起，照常理來說，只要是個人，只要他眼睛沒瞎，注意力都應該是被沈琳琳所吸引的。
但暗查四周，偏偏就是這麼古怪，就在這王府，就在這院子裡，也不知怎麼搞的，這一刻竟所有人都像是選擇性的失明瞭一般。王妃不提，整個牡丹苑竟沒一個人拿正眼去看她，對她的態度簡直好像她不過就是郡主身邊的一個最不起眼的丫鬟。
更奇怪的是，沈琳琳居然面色如常，好像根本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倒是墨思照忽然察覺出異樣，悄悄捏了一把她的手，她這才回過神，接著兩人相視而笑，最後又肅了面容站好。
如果不是蘇月眼尖，看到了在沈琳琳最後低頭的那一瞬，嘴角閃過的狠厲輕笑，她差點就要以為，這兩人真是好姐妹好朋友，是肝膽相照生死與共的人了。
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即便是這郡主和沈琳琳的關係，也不能用現代人的思維去理解。
心裡想著，那邊王妃一聲令下，已經有幾個婆子又麻利的上來，一人一個掄起袖子，二話不說就這麼對著金雀銀雀她們四個丫鬟左右開弓，“啪啪啪啪”響聲四起，直打了個滿面桃花朵朵開。
清脆的巴掌聲在略顯空曠的院子裡，顯得格外響亮，連蘇月聽了都覺得牙齒一陣又一陣地發酸。
雖然，她們在這裡受此懲罰，她絕對是功不可沒，但她也忍不住惡寒啊。古代人這手法實在是狠，力道實在是大，就看這婆子，面不改色地十幾巴掌都下去了，金雀被打得眼淚狂飆，血都吐了一地，居然還愣是沒暈過去。
要不是自己如今也已經是所謂的武林中人，知道這幾個婆子連一點武功都不會，她簡直要以為這是絕頂高手才能做得到的了。
約莫又抽了好幾巴掌，王妃終於大發慈悲抬了手：“行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圍觀眾人終於鬆了口氣，以為這一大早的烏雲終於散了，誰知她咳嗽了一聲，卻又緩緩接著開口道，“那麼，我就來說說上次的事。”
來了！正事兒來了！
蘇月一聽便猜出端倪，連忙站直了不敢再動彈。不過，餘光瞧見王妃這等嚴肅的模樣，倒是讓她忍不住想起墨晟來。之前她也曾經很好奇，就算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但也沒道理兄弟兩的性格差別如此之大。
墨晟成天繃著一張臉不吭聲，惜字如金簡直到了變態的程度，就算對她話是多了不少，但蘇月覺得他有時說的那些話，還不如不說呢！可墨風卻成天嘰嘰喳喳，雖然也能把人氣死，也總比墨晟一針見血好太多了。
因為進府之後就沒有見過王爺，而唯一見到的王妃卻也總是笑眯眯很好相處的樣子，蘇月還好奇了一通，覺得墨晟的性格肯定是遺傳了他爹。不過如今看來，不太像。就看端親王妃此刻這硬邦邦的表情，墨晟跟她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這兩兄弟，應該是遺傳了王妃性格中的兩個極端……
如果被在場眾人知道蘇月這會兒腦子裡居然還有空想這些有的沒的，他們估計會直接一口老血噴出去暈倒給她看。
旁人不知道，但王府裡的人可是很瞭解的，端親王妃平日裡不管事，但真要管，就都是大事。她若是發了威，便是王爺在也要讓三分，何況王爺現在根本不在京中，而唯一能止住她一些怒火的世子爺，還被皇上給叫進宮去了。
他們還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此刻是連勸都沒法兒勸。好在下一刻，李慈荷就將他們心中的狐疑給解了：“今日我把大家召集到牡丹苑，不為別的，就為了一件事，大家都看好了！王媽。”
她一聲吩咐，王媽又帶著之前那幾個婆子上前，將被打成跟豬頭差不多模樣的丫鬟壓在了板凳上。接著手輕輕一揮，便有人上來拿了板子，死命打了下去。
“噗噗噗噗”，沉重的木板狠狠砸在人肉上發出的悶響，一聲接一聲的傳來，格外滲人。
那幾個丫鬟剛剛被堵住嘴，現下雖把布條給抽出去，但臉頰早已被抽得紅腫不像樣，哪裡還能發得出聲音？
金雀死死地瞪著眼睛，如果眼神也能殺死人，恐怕站在最前面的琴兒早已經死了一百萬次了，可滿肚子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而銀雀卻渾身顫抖著，目光渙散而漂移，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每被打一下，就抖一分，樣子看去都和死人差不多了。
墨思照滿臉都是淚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丫鬟被人當眾責罰，而這主持責罰的人，竟是自己的母妃！她太大意了，她實在是太大意了！她原本想要將計就計，卻沒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她不僅小看了沈琳琳，更加小看了琴兒！
只是這琴兒，又是怎麼就查起這件事情來了？而且偏偏，只查到了有外人進府拿人，小翠被人毒打，銀雀送人進後花園，那最重要的一環卻沒有查到。
下意識將目光看向了身邊站著的沈琳琳，她只是低著頭沒有反應，又狐疑地瞥了一眼蘇月，結果卻發現那人正縮著腦袋一聲不吭地傻站著，墨思照心中一寒，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難道，是沈琳琳想害她？不像。雖說沈琳琳不知道她也已經查到了小翠被人奪去了貞操的事，還把她當做傻子在耍，但她們的事居然被母妃的人查了出來，她當時那種無法控制的震驚表情絕不是裝出來的。
再說，這樣做對她根本沒好處，犧牲自己能待在王府的機會卻只滅了她四個丫鬟，沒道理。她眼中的真正的敵人，應該是蘇月才對，而她墨思照，不過只是她想抓在手裡的一顆棋子。那……是蘇月？如果真是蘇月，那她這個大嫂，就太可怕了。
為了給自己的丫鬟報仇，她得折騰多少個彎子才能繞到這裡來？不僅成功把她這個郡主變成了光桿司令，按母妃的意思，只怕還能將沈琳琳趕出府去。而且，出頭的人居然是母妃身邊的琴兒，跟她一點關聯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與外人私通的罪名死死釘在了牡丹苑，但小翠的名聲卻被保住了，她只是被人打，僅僅只是“打”，這件事往後根本就不會再有人知道，也不會再有人出頭說出真相。
伴隨著沉悶的棍棒聲，王妃李慈荷依舊聲調平緩，慢吞吞地說著：“這幾個，想必大家都知道，她們是思照郡主身邊伺候的丫鬟。可是就是這幾個丫鬟，竟然揹著主子和外人勾結，做了一些不該她們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