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子妃 第八十章 濟南城
第八十章 濟南城
外頭傳來侍衛粗豪的回答：“回世子妃，是前頭路上突然躥出來一個姑娘，險些被咱們的馬給傷著。現下摔在地上了，常青兄弟帶著了人正在看。”
蘇月這才扶了車廂壁趕緊坐好。
為了防止這一路上再出差錯，常山乾脆讓自己的二弟常青直接做了這次護送任務的頭兒。一路上，他都在最前面打前陣，有什麼事兒，自也是他先出頭。
摸了一把差點被撞出包來的腦門，邊腹誹著不知這馬車內壁的鐵皮究竟是為難刺客，還是為難她的，蘇月邊扭頭往身邊的墨晟看了一眼。
結果這麼大的動靜，他居然動都沒動一下，依舊在閉目養神。
看來，這武功高和武功低，到底還是不一樣的。這都能做到紋絲不動，可見這人對自己的身體控制已經完全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別說這小小的顛簸，恐怕真是地震，他都不會放在眼裡。
世子沒動靜，世子妃總不能也跟著裝聾作啞，蘇月無可奈何，只能又開口問：“咱們到什麼地方了？”
這次外頭的回答換成了墨風的聲音：“大嫂，再往前走一段就是濟南城了。天色不早，前頭這姑娘又受了傷，腿不能走路了，要不咱們帶著她進城找個大夫，反正也是因為咱們的馬車才把她給嚇得摔了的，行嗎？”
既然二公子都說了這話，世子爺又依舊閉目養神不動身，蘇月也沒什麼意見，便“恩”了一聲，卻又好奇道：“咱們就兩輛馬車，她一個姑娘家，怎麼帶？”
雖然她一路和墨晟坐同一輛馬車，那感覺實在算不得多好，但如果硬叫墨晟讓位，讓她跟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女孩兒坐一起，她卻是更加不願意的。
好在墨風倒是想得開，很是無所謂：“沒事，我出來好了，把我的馬車讓給她。這一路坐馬車坐的我屁股都疼！”他又開始嘮嘮叨叨，要不是如今這馬車窗戶已經換了硬質鐵皮的，他恐怕又得掀了簾子湊過來了。
可即便不能探腦袋進來，他在外面也沒消停，“屁股”二字在他這個二公子嘴裡喊得那是格外響亮，絲毫不見避諱，甚至末了還又“呵呵”笑著問：“大嫂，你都不覺得疼的嗎？大哥肯定是不疼了，他的屁股絕對是鐵做的……”
蘇月狠狠翻了個白眼，無語。
但無語歸無語，卻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墨晟的屁股她可是見過的，柔軟得很，跟鐵有什麼關係？不過，他身上的肌肉倒的確跟鐵板有得一拼！這麼想著，臉上不由有些發燙，偏這時一直沒動彈的墨晟不知怎麼回事，突然伸出手來握住了她的手，倒把她給嚇了一跳。
下意識就想抬頭說些什麼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可才要張嘴，他卻又像個雕塑一般不動彈了。
沒了墨風的胡言亂語，墨晟也再次進入一種“老僧入定”的狀態，蘇月滿腦子妖精打架了一會兒，也漸漸定了神。只是定神之後卻又有些奇怪，好端端的，這進城的路上怎麼會有姑娘摔到跟前？
外頭停了一會兒，幾個侍衛吵吵嚷嚷的，又聽得常青的聲音在那裡指揮：“唉，這怎麼好？這位姑娘，你若還能動，便請您自個兒上馬車吧。咱們雖有女眷，但這一路上卻沒帶婢女，我們幾個大老爺們也不好動手來扶您，您看……”
靜了一陣，又過得片刻，一個柔柔弱弱地聲音才緩緩傳來：“我不礙事，不過是方才走得急了，這才扭傷了腳。此處離城不遠，我自己走回去就成了，不用勞煩各位。”
帶著些微的鼻音，但嗓子卻是極好的，語調宛轉悠揚，雖不過只說了幾句話，卻讓蘇月想起會唱歌的黃鶯來。
幸而自己也是個女人，若是個男人，就憑這聲音，也能先給軟了半邊身子。
果然，外頭常青一聽，便有些歉意，本他上前時還怕這半途冒出來的女人是來訛錢的，不曾想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大姑娘，這會兒腿都傷成這樣了，居然還怕煩著他們，要自己走回去。
此處雖然已經離濟南城不遠，但便是馬車，也至少得再走一炷香的時間。
看這女子瘦弱不堪，還不知能不能撐到回城。何況二公子已經說了自己要讓座，這會兒都已經從馬車裡出來了，她卻說不需要幫忙。這倒是讓常青一時猶豫起來：“如此不好吧？你既傷了腳，我們爺也發了話，你便自上去好了。等到了城裡，咱們給你請個大夫瞧瞧。”
但先頭那柔柔弱弱地聲音卻又傳來：“真是不必，這件事怪不得各位爺。我瞧著你們像是急著要進城的，不妨還是先走吧。這一帶我熟悉的很，你們放心，我自能回去的。”
語氣不卑不亢，態度明顯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但蘇月卻皺了眉，若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又怎可能獨自一人出城，甚至還好巧不巧倒在他們馬車前頭。
但就好似要回答她心中的疑問似的，那聲音才停了一會兒，便又再次響起。
“真不礙事，我是濟南城東鄒家的一等丫鬟，本和小姐夫人一道出城去山上敬香，只是路上遇了劫匪，家丁們護著主子先走了。我一路躲避至此，如今已近城，諸位不必擔憂，若實在不成，我便先走一步。”
說著，便聽到衣裳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想是走遠了，外頭才傳來墨風的一聲冷哼：“鄒家？劫匪？既然如此，咱們便出發。”
蘇月坐在馬車裡頭，聽著墨風明顯冷下去的聲音，又思量著那女子說的話，是越想越不對，可究竟哪裡不對，這一時半會兒地，卻有些弄不清了。
一路無話。
沒了突發事件，馬車行進得倒也快速，蘇月被剛才那一驚，沒了瞌睡，正想著要怎麼再熬過時間呢，也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外頭常青已經上前來稟告，說是濟南城到了。
馬車剛一進城，蘇月就察覺出不同來。這兩天他們途徑不少小城鎮，但不過只能算是各人各家安居樂業，所遇民風皆屬淳樸罷了，可這濟南城卻明顯熱鬧許多。還有鐵皮擋著，已經傳來小販的叫賣聲，文人世子偶爾的吟詩賣弄。
因著天色已黑，又走了沒多一會兒，連青樓裡一些調笑嬉鬧和絲竹之聲都隱隱傳來。
此番聽去，竟比京城還熱鬧了些。
墨風似乎並沒有再坐回馬車裡，外間傳來他很清晰的聲音：“好一個濟南城，上次我與大哥不曾從這裡走，沒料到卻錯過了這大好風光。好得很！常青，你領幾個人去把客棧安排好，今日晚上也不必全都守著了。輪值的幾個留下照看好世子和世子妃，剩下的幾個，爺今兒帶你們，也去享受一番，尋尋樂子，如何？”
他這話說得聲音很大，一點兒藏著掖著的意思都沒有，語氣雖有些奇怪，讓蘇月覺得不太像平日的他，但態度卻很是高興亢奮的，不知道的，只怕會覺得他真的特別想見見這濟南的鶯鶯燕燕。
那一眾侍衛聽了，除了幾個今夜輪值的，旁的幾乎全都轟然應諾，開心得不得了。
倒是蘇月偷偷瞥了一眼墨晟，忍不住低聲問道：“二弟都替你做了主，也不問問你的意思嗎？”結果得來的，卻是一直閉著眼睛裝睡的墨晟，抬手朝著她的腦門，狠狠給了一個暴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