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天道 第九章 雪中邂逅
第九章 雪中邂逅
今天是臘月廿九，外出的人們早已回家和家裡人團聚，家家戶戶張燈結綵，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隨處可見的喜色與震耳欲聾的爆竹聲印證著新年的美好。
今天是永安鎮今年的最後一個集市，趕著明兒的大年三十，各家各戶都出來採集過年用的物品，所以街上異常熱鬧，人山人海。
街上的人們手裡提著，甚至用車拉著購辦來的年貨，相互熱絡地打著招呼，卻很少有人留意到街角的屋簷下，一個蹲在角落裡的小身影。
因為過年的關係，很多客棧都早早的打烊了，繼續做著生意的也是家家爆滿，江子凡懷裡抱著小嬰兒，一時間找不到能落腳的地方，走了幾天，幾乎將這個不大的永安鎮轉了個遍，最後實在是走不動了，便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道該往何方，而他此刻停歇的地方，正是白灘渡。
“唉......該怎麼辦呢？”江子凡坐在冰冷的臺階上，幸好衣服包的厚實，兩人不至於凍著，身上還帶了些銀兩，至少也不會捱餓，可是他現在唯一的困苦就是，接下來該去哪裡。
“靈劍宗？”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這三個字眼，他搖了搖頭口中嘀咕道：“靈劍宗離這裡還有數千裡的路，況且就算到了那，人家也不一定會要我啊！”
可能是因為幾天來的奔波，江子凡穿著頗為髒亂的衣服，灰頭土臉的抱著一個小嬰兒，從散亂的頭髮中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來往的路人。
“叮咚！”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江子凡耳邊響起，只見從天而降一個圓形方孔的小物件，在他眼前的地上打了個轉，差點亮瞎了他的眼。
一枚銅錢，那是實實在在的一枚銅錢，男女老少，童叟無欺。
江子凡滿頭黑線的盯著眼前的銅板，心頭湧現莫名的酸楚，剛要抬頭證明他不是乞丐，卻見又幾個銅板落了下來，於是乎......他立馬改變了注意，繼續“可憐”地低下了頭去。
熱鬧的集市漸漸散了，連路邊的野狗都難覓蹤影，比起原先的車水馬龍，此時的風景顯得有些蕭條，做生意的也是早早的收了攤子，看著逐漸平息的繁華，江子凡的心中有種莫名的失落。
“這個年，怕是要在這裡過了......”他的手裡拿著一塊有些涼了的糕點，那是街邊一個賣蒸糕的大叔收攤時給的。
他細心地將糕點捏成碎末，輕輕地塞到了嬰兒的小嘴裡，看著她吃的享受，江子凡心裡也很高興。
“這個時候，也只有你陪在我身邊了。”
從清晨開始，這天便灰濛濛的，午後的雲層積澱得更加濃厚，讓這本不見陽光的天氣顯得更加陰暗了。
忽地，手上傳來了一絲冰涼，他不由抬眼看了下自己的手背，那一閃即逝的一點瑩亮使得他微微一怔，不由地抬起了頭，夜般的眼眸映入了點點星辰。
“呵......下雪了！”
灰暗的天空下，閃著銀光的小白點在微微的寒風中翩然而下，那一朵朵精緻的雪花，舞動著動人的姿態落在青石板鋪就的街上，在溫馨繚繞的屋簷下，在江子凡有些髒亂的頭髮上，還有那依舊清秀的小臉上。
冰涼的觸感在面頰上徐徐綻放，最後融化成了溫熱的水珠從臉上滑落。
“咯咯......”
這時，只見那懷中原本熟睡的小嬰兒此刻滴溜著大眼睛笑出了聲來，江子凡不由覺得心中一暖，把臉湊了過去，在小嬰兒嫩嫩的小臉上蹭了蹭，抱住孩子的雙手不由得緊了緊。
“也就你在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沒來由的，江子凡感到一股責任感湧上心頭。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天時間，但他卻在這個嬰兒身上找到了一股親切的溫暖，他想要照顧好這個孩子，能天天看到她的笑容。雖然他自己現在也是個孩子。
“叮鈴鈴......”忽然，從不遠的街頭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鈴聲，聲音由遠而近，夾雜著一連串奔跑的碎步聲，在如此寂靜的街上特別清亮。
江子凡不禁抬眼望去，只見雪中飛奔而來一個玲瓏的小身影，一身粉色流袖，彩蝶繡花，飄舞著的絲帶，猶如雪中精靈般靈動美麗。
他只覺得心臟一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可愛漂亮的女孩他不是沒見過，如江卉雪那般迷人的他也沒多看過幾眼，可眼前的女孩卻讓他有種移不開眼的感覺。
只見那女孩帶著銀鈴般的笑聲跑過江子凡身前，眼角在觸及到他的時候微微愣了愣，一下子頓住了腳步轉而退了回來，輕步走到了他的身前。
“咦？你蹲在這裡做什麼呀？”女孩滿臉好奇地朝著江子凡問道，邊說著邊蹲下了身子看著他。
江子凡只覺得一陣心慌，眼前的女孩看樣子與他年紀相仿，精緻的小臉紅彤彤的，那雙清澈如泉水的大眼睛帶著柔和的光束一動不動地看著他，距離如此之近，讓小小年紀的他不由嚥了下口水。
“哇！好可愛的小妹妹啊！”
江子凡被女孩的叫聲嚇得回過神來，見那女孩正滿面歡喜地看著他懷中的嬰兒，似乎非常喜歡的樣子。
女孩笑眯了眼，伸手便要來抱，江子凡警惕地抱緊了嬰兒，不是他小氣，而是他感覺到眼前的女孩實在不簡單，冰天雪地的，穿著如此單薄，卻一點兒都不感覺冷，再看她方才跑過的樣子，腳步輕盈，一段奔跑下來竟不帶半點喘氣聲，所以他直覺，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你！我就想看看這個小妹妹，你好小氣！”女孩似乎生氣了，皺著小俏鼻哼聲道。
“你是誰？”江子凡問道。
“難道沒人告訴過你，請教別人之前要先介紹自己嗎？”女孩趾高氣昂道。
江子凡咬了咬牙，隨即沉聲道：“我叫江子凡。”
“江子凡啊！不錯的名字！”女孩笑了笑道：“我叫‘萱’......呀！”
女孩剛要開口，卻似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一下子站起了身子，可這一起身又是“呀！”地一聲叫。
江子凡一陣疑惑，仔細一看才發現了端倪。只見女孩別在腰間的兩隻鈴鐺的其中一隻被不知從哪伸出來的一隻小手抓得緊緊的，而那女孩似乎想用力拉扯回來卻又心有餘悸的樣子。
江子凡啞然失笑，因為這隻賊手正是來自於他的懷中，只見那原本熟睡的小娃兒不知何時起了這份心思，手裡拽著鈴鐺，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咯咯笑著。
“對不起！”江子凡開口道歉，一邊哄著孩子，一邊伸手去拿孩子手裡的鈴鐺，卻不料這小娃兒手裡的力氣倒是不小，而他又怕傷到了嬰兒也不敢用大力，一時間沒了注意。
“算了算了！”只聽女孩笑著說道，伸手便去解腰間的那顆鈴鐺。
“既然小妹妹喜歡，我便送她一個好了，反正還有一個呢！”說話間，那顆鈴鐺已經解了開來，只見那小手“滋溜”一下便和鈴鐺一起回到了江子凡溫暖的懷裡。
江子凡只覺得有趣，卻聽女孩忽然急急忙忙地說道：“我得走了，讓父......爹爹追到我，可就沒得玩啦！”說著便快步跑開了。
望著那逐漸遠去的身影，江子凡的心中閃過一抹失落，他緩緩站起身來，目送著女孩離開。
“好像，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呢！”他口中小聲嘀咕道。
忽然，那遠去的女孩回過頭來，朝著江子凡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那笑容猶如雪地裡盛開的蓮骨朵，純潔，充滿著勃勃生機。
江子凡笑了，寒風吹開了他散亂的頭髮，那清秀的臉龐蔓延開來的發自內心的笑讓遠處的女孩不由一怔，微微愣了片刻。
望著那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俏麗身影，江子凡就這麼呆站在雪中，良久，才徐徐轉身，又坐回原處，瞧了瞧懷中再次熟睡的娃兒微微一笑，繼而仰頭看雪了。
片刻之後，遠處漫步而來一個身影，他的出現使得本來沉寂在雪中世界的江子凡心頭猛地一顫，視線不由自主地朝來人而去。
這是江子凡從未感受到過的氣息，一股讓他有些畏懼的氣息，那人身著的平凡衣物與之氣質上大相徑庭，那是統治者與生俱來的霸氣。
經過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眼角落裡的江子凡，大步朝前而去。
江子凡渾身微微顫抖著，剛才他只是接觸到了那人的一絲餘光而已，可身子已經不爭氣地作出了這般反應。
“那人......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