紈絝出仕 第六十五章 救援(二)
第六十五章 救援(二)
礦洞前聚集了三四十個礦工,他們有的是就住在礦上的,有的則是住在附近聽聞消息後主動過來幫忙的。
“礦工兄弟們,我是南橋縣煤管局的黨委書記兼副局長,我叫李睿。”李睿跳到一輛礦車上衝著人群大喊道,原本嘈雜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他們的目光都投向站在礦車上的李睿。
“大家都知道現在我們有四十六名礦工兄弟被困在井下面,我們需要了解下面的情況,水位的上漲速度,透水的原因,具體的透水點在什麼地方……”
“剛才我們下去的時候通往作業面的巷道都被淹了,人根本就過不去怎麼查呀……”
“就是,誰知道還其他地方還會不會透水?”
“如果真的挖到了地下水,弄不好就要塌方,這不是叫我們去送死嗎?”
李睿的話剛剛說了一半就被下面七嘴八舌的給打斷了。
“大家說的都沒錯!”李睿提高聲量,大聲道:“剛才你們的安礦長也是這麼跟我說的,但是這些都是可能發生,而我們四十六名兄弟現在卻實實在在的被困在下面,隨時都有生命危險,說不定有些人已經……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兄弟遇難。”
接著李睿又稍稍放緩口氣道:“大家都是在一個礦上的幹活的,平日和底下那些弟兄都很熟悉,有的說不定還有親戚關係,有的或者稱兄道弟一起喝酒打牌什麼的。難道僅僅為了一些可能會遇到的危險,就置這四十六位兄弟的性命不顧嗎?”
“不是搶險隊馬上就要到了嗎?幹嘛不讓搶險隊下去,非要我們下去?”又有一個聲音冒出來質疑。
“誰說搶險隊不下去?不下去怎麼救人呢?但是剛才有人也說了底下的情況十分複雜,搶險隊下去光摸清情況或許就要花上幾個小時甚至一天的功夫。而你們就不同,你們長年累月在下面幹活,對情況肯定要比搶險隊熟悉的多。還有安礦長也會下去,他是你們這兒的老法師了,可能是最熟悉情況的一個人,而且我也會下去。但是光靠我們兩個還不夠,現在我只需要三個人,三個對下面情況熟悉的人。把透水的情況摸清楚,讓搶險隊一到就能馬上投入搶險救人。礦工兄弟們,我們現在耽誤一分鐘就有可能會失去一條生命。三個人,我就需要三個人,有誰願意的請主動站出來。”
“我去,我表哥還在下面呢,他肯定還活著。”第一個人站了出來。
“我也去,下面有我的二大爺,他們家全靠我二大爺一個人撐著,如果他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們家的頂樑柱就塌了,我一定要把我二大爺救出來。”又有人站出來。
“我去。”
“我也去,人家當官的都不怕,我怕什麼。”
“對,我們都去。”
從人群中一下子站出來七八個人。
李睿站在礦車上呵呵笑道:“好!大家都是好樣的!不過也用不了這麼多人,三個就夠了。”
站在一旁的江連生看到這一幕不由對身邊的馬學軍道:“你們的李書記還真有兩下子,這些兔崽子剛才一個個還都推三阻四不敢下去。”
馬學軍也由衷道:“那當然,剛才的一番話連我都聽的熱血沸騰。要是年輕幾歲,我也一定下去。”
李睿換了一身礦工的衣服,頭上戴著安全帽頂著礦燈,為了保險起見安廣民特意挑了四個人,都是身強力壯,又對下面情況比較熟悉的礦工。隨身還攜帶著足夠長的繩子和應急燈。
因為下面的配電房進水,電源已經被切斷,六個人只能沿著礦車的軌道慢慢地往下面走去。雖說外面也打著探照燈往裡面照進來,但是隨著一點點的深入,加上還有轉彎,探照燈沒多久就照不到了,只剩下頭上的礦燈和手裡提著的應急燈。
“大家都小心點。”安廣民在前面領路,李睿走在他的身後攙著他,老傢伙歲數大了,再加上心理緊張早就已經氣喘吁吁了。
摸黑走了將近一公里,高度下降了大概三四百米時,安廣民停住了腳步,“水已經漫到這裡了。”
安廣民用應急燈仔細照了照周邊的情況,神情嚴峻道:“前面應該就是配電房了,這裡的地勢比配電房高出大概有兩米左右……”
後面跟著的一個年輕礦工之前安裝排水管的時候就下來過,驚訝道:“水上來的這麼快呀!我們先前下來的時候,水才剛剛到配電房的門口。”
“你們下來的時候到現在下去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了,外面還在抽水,水位一個小時就上升了一米,工作面的高度比巷道大概高出十來米左右。”安廣民閉著眼睛掐指算著,“就算搶險隊的大功率排水泵一個小時後到位,安裝管子估計需要兩到三個小時,然後再排水……”
安廣民睜開眼睛,哭喪著臉道:“作業面那裡最多能堅持三十個小時,除非外面的排水能力能夠達到每小時五百立方米。但是要想把人救出來的話,就算排水量翻個倍,最起碼也需要七八十個小時。裡面的人沒吃的沒喝的,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七十二小時黃金救援期,就算沒吃的,只要抓緊一切可能儘快把水排外,應該還是有希望的。而且這裡也不缺水,雖然是髒了點至少也能解渴。”李睿拍了拍安廣民的肩膀安慰道。
“水?”安廣民突然愣了愣,緊接著蹲在身子捧起礦坑裡的水,在礦燈下照射下仔細觀察了一下水的顏色,然後又嚐了嚐。
“呸!呸!”水剛剛喝進嘴裡,他忙不迭的吐出來,“又苦又澀,顏色發紅,這是小窯老空水。”說著安廣民一副懊惱的樣子道:“水剛剛抽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注意去看,這下清楚了肯定是他們在打鑽的時候碰到了舊窯。我早就跟他們說過咱們長山這一帶從清朝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採煤了,掘進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些舊窯口,做好防水工作。他們就是不聽,陳老闆平時也沒當回事,這下出事了吧?”
“什麼叫小窯老空水?”李睿對這些煤礦上的專業名稱還真一竅不通。
未等安廣民回答,旁邊一個礦工說道:“小窯老空水就是以前挖完煤的採空區,時間長了裡面就灌滿了水,相當於一個地下小型水庫,如果掘進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這些採空區的邊緣就非常容易造成透水事故。而且這種是死水,酸性大,味道又澀,喝了要中毒的。”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三四天的時間要是沒有東西吃還能忍受,一旦缺水麻煩就大了,而且還守著這麼多的毒水,就怕有人堅持不住那就真成了飲鴆止渴了。
“不對!”安廣民突然又是一陣驚呼,“小窯老空水一旦突水,來勢非常兇猛,肯定會有人被沖走。剛才你們幾個下來布管道的時候難道就沒有看到一個人?”
“沒有。”先前那名年輕的礦工搖頭道:“當時下面還有電,我們還專門仔細找了一下,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喊話也沒有人回答。一直找到通往工作面的巷道,那裡的水已經沒到巷道三分之二高的位置了,人根本就過不去,我們這才返回的。”
李睿也聽明白了,同時感到後脊樑骨一陣發涼,這個小窯老空水一旦透水就好比是這個地下小水庫決堤,衝出來的水勢異常兇猛,只要作業面上有人就一定會被沖走,這樣就意味著完全有可能已經出現了重大的傷亡。
李睿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來了,那咱們就到通往作業面已經被淹的巷道去看看。”
安廣民也和李睿懷著同樣的想法急於想去看一看,連忙吩咐把帶來的繩子分別纏在腰上,留下兩個人守在這裡,另外兩個先前下來過的和他們一起蹚著水朝通往作業面方向慢慢走過去。
隨著地勢的下降,水慢慢地從腳踝沒到了腰部,而且感覺這水流非常湍急,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水衝倒。
“看來透水的地方一定是作業面,那裡的地勢高,水居高臨下衝下來,所以不但急而且上漲的也快。”安廣民邊走邊道,兩人目光交會,都懷著深深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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