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旗帜 第四十四章 黎明悲歌(七)
第四十四章 黎明悲歌(七)
“咚——!咚——!咚——!!!……”
沉重的投石機一刻也未有停止的轟擊着圖爾加的城牆,被打磨的光滑無比的石球帶着撕破空氣的恐懼尖嘯聲,然後沉重的撞上城牆和碉樓、有時還會是地面。
沉重的撞擊不停地搖晃着城堡,每一次都會讓它來回震顫,掉落碎石和灰塵,就連地面上都能感受到那劇烈的晃動。
“小心碎石!不要在城牆下面停留!撲滅所有的火源!”
威爾不停地在忙碌的人羣中來回奔跑着,嘶喊着下達着命令,一身的汗漬血污,斷掉的皮帶胡亂的系在身上:“把所有受傷的弟兄送到醫生那裏去!”
“擔架!我們這裏需要擔架!”
“快去拿更多的繃帶來!沒有繃帶就去把綁腿拿來!”
“誰來幫我把他摁住!?”
…………………………
城堡裏的戰士們,趁着對方攻擊停歇的時刻,拼命地搶救着自己的戰友,在到處都是危機四伏的城堡裏來回穿梭着,躲避着掉落的碎石和有可能飛過來的石砲,抬着一個個擔架衝向安放病人的大廳。
原本用來招待客人的城堡大廳,現在已經變成了醫療所和病房的集合體,一羣像屠戶多過像醫生的戰士們,滿頭大汗的爲受傷的戰士們包紮、清理傷口、放血。
或者是,給他們一個痛快的。
法提斯穿着一身血跡斑斑的皮圍裙,頭髮散亂着,一把鉤骨短刀握在手裏,活像是一副準備屠宰牲口的架勢。
面前一個臨時用門板改造的病牀上躺着一位剛從城牆上搬下來的病號,幾條粗布繩把他緊緊地捆在門板上,渾身動彈不得。
一個不大不小的槍頭插在他的右小腿上面,鮮血不停地往外冒。戰士面無表情的閉着眼,急促的呼吸着。
“放心吧,兄弟。我可是練過的。”法提斯笑着低下頭看着他,拍拍他的臉頰:“沒等你察覺,我就給拔出來了!”
“謝謝!”士兵勉強笑笑,祈求的看了他一眼:“能不能,給我點兒酒?”
“當然!”法提斯很豪爽的答應了,從一旁拿過一個小酒壺,遞到他的嘴前,順着嘴角倒了進去。士兵意猶未盡的舔舔嘴脣,然後鄭重的一點頭,咬住自己的上衣。
法提斯趴到他的小腿上,隱隱寒光的鉤骨刀,輕輕地劃入士兵的小腿肌肉中。
“嗚————!!!!!!!!!!!!!”
一聲堪稱慘烈的抽搐聲,還帶着血肉的槍頭被法提斯拔了出來。隨手一甩,法提斯擦了把汗,看着旁邊等着的士兵說道:“快點兒吧,下一個!”
“啊——!!!!”
慘叫聲突然響起,泰瑞納斯面帶兇光的看向身旁正在幫自己縫傷口的戰士,不過他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緒,略帶柔和的說道:“拜託,稍微慢點兒孩子,我們不趕時間。”
“呃,我知道我知道!”被嚇到的士兵趕緊點點頭,繼續忙着手裏的活計。
“雷蒙德。”泰瑞納斯看着一旁的守備官:“傷亡如何?還有多少人能繼續戰鬥?”
“重傷六十人,陣亡八十八人。”雷蒙德一邊喘着氣,一邊說道:“這纔是第一天,我們就折損了三十分之一的戰鬥力!”
“東面城牆的防線兩次崩潰,我們必須縮小防守圈!”雷蒙德眼色痛苦的說道:“要不然,我們甚至連兩天都撐不到!”
“敵人下次就不會這麼進攻了,它們會選擇某一個城門重點突破!”泰瑞納斯眼睛不停地轉動,眉毛壓緊:“我們可不能等着它們繼續犯蠢!”
“咚——!咚——!咚——!!!!…………”
“哦天吶!”泰瑞納斯激動的吼道:“那些該死的獸人難道就不知道安靜的重要性?!”
“你激動什麼?”雷蒙德笑了:“我們不是還活着麼?”
“我當然知道這點!”泰瑞納斯瞪了他一眼:“如果這東西就是給我準備的喪鐘,光輝十字在上,那可真是太奢侈了!”
“噓——————”雷蒙德閉上眼,抬起手示意泰瑞納斯閉嘴。等了一會兒才又轉過頭,輕鬆的笑道:“哦,它們停下來了。恭喜你,看來詛咒起效果了!”
“希望它們的石砲已經用光了。”老騎士無所謂的搖搖頭:“而不是因爲累死了幾個操作機器的工匠。”
“我至今都無法接受。”雷蒙德嘆了口氣,搖搖頭:“爲什麼,會有人願意爲這些仇敵建造如此先進的機器!難道他們一點點羞恥感都沒有了嗎?”
“當刀架到脖子上,沒什麼是你不能做的。”泰瑞納斯輕聲嘆道:“或者,架到你親人的脖子上。瘋狂,必然伴隨懦弱;而懦弱,往往來自無奈,或是內心的判斷!”
“和生命相比,羞恥感、尊嚴、自由。”泰瑞納斯輕聲說着:“這些都微不足道!”
“一肚子歪理的老頭!”雷蒙德嘟囔了兩句,背過手去不再說話。
“長官!”
副官氣喘吁吁的走過來,朝着雷蒙德敬了一個捶胸禮:“您的副官威爾前來向您報道!”
“幹得好年輕人!”雷蒙德高興地轉過頭看向他:“很高興你沒受什麼傷,不然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一切都是光輝十字的保佑!”威爾笑笑:“當然,還有弟兄們浴血奮戰!”
“好吧!來,跟我出去轉轉,讓我們透透氣,去看看那些該死的獸人在做什麼!”雷蒙德一把摟住威爾的肩膀,笑着拽他出去:“不要管那個一肚子歪理的老頭,讓我們去做些年輕人該做的事情!保持活力,放輕鬆!”
“看來我不該勸他。”泰瑞納斯癟了癟嘴:“快點兒孩子,趕緊把這個要命的傷口縫上,我還要去看看蘭德澤爾那傢伙在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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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如何,威爾。相信你今天看到的比過去十年都多。”
雷蒙德拿着一個酒壺,拉着威爾坐在箭塔上,瞭望着遠處獸人的軍營,吹着清涼的風。
“鮮血、死亡、哀嚎聲還有斷肢殘臂,這就是戰爭。”雷蒙德看着他:“沒有開玩笑的餘地。”
“是的,從未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戰鬥!”威爾搖搖頭:“雙方不停地廝殺,從早晨到中午,不停的廝殺。數之不盡的敵人包圍了自己,什麼都聽不見了,真是可怕!”
“許多人,包括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感覺,痛不欲生,後悔然後就是……潰逃!”雷蒙德沉聲道:“那並不可恥,那是人的本能,因爲戰爭是面對人生最直接的選擇,渾渾噩噩上戰場的人,只是死路一條!”
“但是,如果你克服了。那就容易多了,面對死亡變成人生的一部分,麻木於這種感受,然後蛻變成一個專業的,熟練地。你就正式和過去的世界告別了,並且永遠別想回去!”
“所以,就這件事情,我想向你道歉,關於我把你收爲副官的事情。”雷蒙德徐徐轉過頭:“如果我沒有那樣做,你還能有更多選擇的餘地,而不是留在這兒送死!”
“這不是您的錯!”威爾笑笑,摸了摸後腦勺:“而且,能夠成爲您的副官。這件事我感到非常的榮耀,真的!”
“既然這樣,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家世呢?威爾副官。”
“什麼?”
“你一次和我對打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雷蒙德很狡猾的笑了,把酒壺遞到威爾手裏:“你拿劍的姿勢,那不是一個士兵會用的姿勢,這種劈斬技巧,只有那些刻意學過的人才懂得,一個普通的士兵沒可能知道這些!”
“………………”威爾雙手抱着酒壺,低着頭,他掙扎了好久。
“對不起,就這件事情,恕我不能奉告!我並沒有不信任您的意思,只是我的姓氏讓我感到……恥辱!”
“想開點!”雷蒙德拍拍他的後背:“你還年輕呢!”
“我只是想,用自己的戰功洗刷揹負的恥辱!哪怕爲此付出生命,作爲沉重的代價!”威爾咬着嘴脣,轉過頭看向雷蒙德:“所以,這並沒有您的問題,是我自己選擇的這條路!”
“所以就要隱姓埋名,跑到這種偏遠之地尋找歸宿,最後再死於非命?”守備官站起來,走到城牆邊上,看向遠處。
“你覺得,矮人會來支援的可能性有多大?”
“微乎其微,但是他們一定不會放任獸人進入黑巖盆地。”威爾仔細分析道:“他們會把戰場放在這座城堡附近,只要我們還在一天,獸人就一天不能離開。所以他們會拖到最後,等到獸人的軍隊耗盡士氣,只要擺出一副決意死戰的姿態,獸人就不得不撤!”
“對,所以我們幾乎是必死無疑的。”
“守衛帝國的城堡,成爲守衛帝國的士兵和騎士們的墳墓。”威爾輕聲說道:“一個很體面的死法。”
“哈!”
雷蒙德笑了,他走到威爾的面前,帶着皮手套的大手摁在了年輕人的肩膀上。
“你還不該死在這,你的人生還有很長一段,你不該在這裏停住腳步!”雷蒙德沉聲道:“你應該,去尋找真正的人生!”
(………………話說掉收藏之前應該通知我一聲啊……
來吧,書友們,玩個猜謎遊戲…………雷米最後有沒有完成自己的任務呢?
答對了三十經驗哦!
最後置信所有準備養肥再宰的書友……話說你們每天來點一下也好啊!痛苦啊~萬萬想不到第一季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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