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魔法之歌 第十七章 孤獨的兄妹
第十七章 孤獨的兄妹
弗雷澤左手慢慢滑過舉到眼前的劍刃，一抹鮮血塗抹在劍身上，然後向巴格雷衝了過去。後者仍然想鉗制住弗雷澤的劍，好讓瓊娜有進攻的機會，但是這一次當他岩石般堅硬的手剛碰觸到劍刃時，痛徹心肺的痛楚傳遍他的手臂。巴格雷慘叫一聲，不得不鬆開手，趁着這個巨大的空檔，弗雷澤一劍砍入他的肩膀，又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巴格雷支撐不住身體突然倒地。
瓊娜連忙扶起巴格雷查看他的傷勢，只見他的雙手加起來只剩下不超過三根手指，其他手指已經不知去向，整條手臂坑坑窪窪，血肉模糊。被劍砍入的肩膀爆裂開來，傷口幾乎直達心臟，鮮血染紅了他的胸前，更多的鮮血正順着致命的傷口冉冉流出。
“哥哥！”瓊娜絕望的呼喊着唯一的親人。
“快跑，瓊娜……快跑！”巴格雷一把推開自己的妹妹，張開雙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向弗雷澤。
弗雷澤握劍準備好了給巴格雷最後一擊，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於是他舉起左手對着巴格雷猛地一伸，又是一聲悶響，巴格雷重重撞在牆上，這次他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弗雷澤走近兩人，面無表情的問道，“你們之前殺死獵魔人時也是變異形態吧，爲什麼又能恢復成人類？現在又再次變異，難道你們有控制自己形態的方法？”
巴格雷惡狠狠的瞪着弗雷澤，嘴裏不時往外冒血。“要殺就殺，哪來那麼多廢話！”
瓊娜摟着哥哥，雖然她面目猙獰，但是卻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意志。“我們還不是完全體，所以還能變回人類，而且也必須變回人類，因爲魔物化太消耗我們的**了，長時間處在魔物狀態會讓我們迅速死亡，但是即使是人類形態，我們也會慢慢死去。不過無所謂，到那時候，安德爾早就死在我們手裏了，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
“完全體？”弗雷澤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
瓊娜撫摸着哥哥硬如石塊的肌肉。“沒錯，完全體，完全變異成魔物的形態，只有在那個形態我們才能永遠活下去，但是卻再也不能變成人類的形態，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所以我們根本就沒想要變成完全體。但凡是踏上了這條變異之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這是誰施加在你們身上的？”弗雷澤的語氣變得嚴厲。
“是個男人，我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說可以幫助我們復仇，但是這就是代價。”魔化的瓊娜竟然哭了。“我們也沒辦法，我們太弱小了，不這麼做我們根本無法復仇。”
“那你們爲什麼不直接殺了安德爾，卻要拖這麼久？”
“直接殺了他？那真是太便宜他了，他毀了我們一家，我們的父親在我們面前死去，母親瘋癲了好幾個月，最後淹死在一條只能沒過膝蓋的小河裏，我們的痛苦又有誰知道？”瓊娜抽泣起來。“我們也要讓他家破人亡，讓他看着家人一個個在自己面前死去，嚐嚐我們痛苦的滋味，最後才輪到他，在嚐盡所有痛苦後，他才能在絕望中死去。”
弗雷澤嘆了口氣。“我不反對復仇，甚至是贊同，但是你們的所作所爲已經超出復仇的界限了，你們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眼中只剩下殺戮。”
“說的輕巧，你沒有親身經歷過，又怎麼知道我們的痛苦？”巴格雷一邊大喘氣一邊說道。
弗雷澤的眼睛閃爍不定。“我確實沒經歷過失去親人的痛苦，但是我最愛……算了，多說無益，我自然有必須要阻止你們的理由，你們殺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夠了。”
“還不夠，艾瑞卡還沒死，安德爾還沒死！”巴格雷大聲吼道。
弗雷澤沉默了幾秒。“我會替你們殺了安德爾，至於艾瑞卡，她還是個孩子，我不會殺她。但是我必須殺了你們，因爲你們已經不是正常人類而且永遠也無法變回正常人類了。”
“殺了我們？那就試試看吧！”巴格雷大吼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弗雷澤撲來，弗雷澤沒有躲閃，反而迎着他衝去。弗雷澤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巴格雷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已經空無一人。一陣劇烈的疼痛感從胸部傳來，巴格雷低下頭看向自己胸膛，只見心臟的位置被穿透，鮮血正冉冉向外流出。巴格雷回頭不捨的看向自己的妹妹，只是幾秒後，他大叫一聲，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隨即倒地不起。
“哥哥！”瓊娜大喊着向巴格雷跑去，從地上抬起他的頭，但是她的哥哥再也睜不開眼睛了。“你殺了他！”
弗雷澤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沒錯，我殺了他，就像我說的那樣，接下來就是你了。”
瓊娜全身緊繃，像是要做最後一搏，但是立即又放鬆下來。“就這樣吧，爲了復仇我們把自己的一生都搭進去了，即使你不動手我們也活不了多久了，這就是報應吧。”
“這不是報應，是那個傢伙的計謀，你們急於復仇的心理給了他可趁之機。”弗雷澤慢慢走向瓊娜。
瓊娜把巴格雷的頭抱在懷中，就像抱着一個嬰兒。“我們太傻了，復仇又給我們帶來了什麼呢？但是我不後悔，一點也不。”
“你不需要後悔，你達成了自己的目標，現在可以安心的走了，我會替你完成最後那件事。”弗雷澤緩緩舉起劍。
“是的，我可以安心走了，父親，母親，哥哥，我來了……”瓊娜緊緊擁着巴格雷的屍體，閉上了眼睛。
窗外又是一陣閃電，劍刃揮過的光芒被閃電完全掩蓋。弗雷澤收起劍，戴上兜帽，從來時的窗口跳出屋外。另一側窗口，喧鬧聲再次響起，人影在窗口前攢動。
第二天一大早，管家塔爾裏奇在二樓的房間裏發現了安德爾鎮長的屍體，他的心臟被刺穿，血流了一地，守在房間裏的保鏢都倒在一旁昏迷不醒。兩河鎮的人們都聚集到這所他們之前不敢靠近的房子周圍，對於這樣一件恐怖的事情終於能劃上句號而感到慶幸。人們都說是一樓房間裏發現的兩個類人怪物殺死鎮長的，然後他們也被保鏢幹掉了。另一些人說那兩個怪物是鎮長自己養的，之前死了很多僕人都是怪物乾的，這一次鎮長終於良心發現畏罪自殺了。還有人說這幾天看到一個傭兵一直在房子周圍晃悠，一定是他爲民除害，把鎮長和怪物都幹掉了。又有人提起不知道鎮長那個僅存的已經變異的小女兒有沒有也一併解決掉，想到這裏，人們又緊張起來，害怕的畏首畏尾。
在另一邊的雜貨店裏，弗雷澤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店老闆，隨後在老闆的唏噓聲中緩緩走出小店，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夕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