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一百零三章,二萬裡海底的冷暖(九)
第一百零三章,二萬里海底的冷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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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來晚了。『』
夜色如墨。春寒料峭。
康劍站在病床前。只見白雁面無血色地躺著。雙眼合攏。頭歪向一側。不知是熟睡還是昏迷著。他的心口被有把不太鋒利的刀。一點點地切割著。他倦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腳下有點兒飄浮。他欠下身。給她掖好被角。發覺她一隻手掌攥得緊緊的。他抬起一看。依稀看得出是幾塊紅色的紙屑。
“別碰。”冷鋒在一邊憂心忡忡地說道。“誰拿。她就象歇斯底里一樣的和人拼命。剛給她打了針鎮靜劑。好不容易安靜下來。”
那是碎裂的紙玫瑰。康劍看出來了。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淚痕。只是蒼白得可怕。嘴角耷拉著。象個在賭氣的孩子。
康劍摸了摸她的臉。“冷醫生。我們談談吧。”
冷鋒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康劍細心地把燈關了。柳晶和簡單站在走廊上。商明星驚恐地倚在一個角落中。
柳晶是在白雁暈倒時趕到手術室的。不一會。白雁就清醒了。然後就痴痴傻傻地對著手裡面的紅紙發呆。有人走近。她就渾身緊繃地。象頭小獸似衝過來。小臉上猙獰的神情令人心疼又痛楚。『』
“康領導。”柳晶看著康劍。不知該怎麼安慰他。白雁為了別的男人失控成這樣。康領導心裡面一定很難受。
康劍輕輕點了下頭。眼睛看到了商明星。
商明星也在從眼簾底下怯怯地看著他。
“我。。。。。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媽媽說這是哥哥留給她的東西。應該送給她。所以我就來了。沒想到她。。。。。。這麼脆弱。”在康劍懾寒威儀的的目光下。商明星抖抖地把日記本和相冊遞給康劍。
康劍粗粗翻了下。問道:“你家裡現在怎樣。”
“我爸媽還好。部隊給了撫卹金。是以最高規格給的。哥哥追認為烈士。他們說會給爸媽養老送終。”
“簡秘書。”康劍扭過頭。“你和柳護士帶她去吃飯。安排她住下。回到雲縣後。你找下勞動局。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幫她安排一個。”
“康縣長。你也沒吃飯呢。”簡單皺著眉頭。提醒道。
康劍苦笑笑。擺擺手。“去吧。”這個時候。他還咽得下飯嗎。他的喉嚨已經堵得幾乎不能呼吸了。
是不是懲罰他當初娶白雁的動機不純。『』所以老天才故意這樣的設置一個又一個的障礙。
在跨越前幾個障礙時。他灰心過、擔憂過。但在心底裡總留有一絲希望。即使在雙規時。他都能堅定地認為。他會和白雁幸福的。
現在。還敢堅定他能給白雁幸福嗎。
在商明天為了白雁。和他打過一架後。躲了他很久的白雁。為商明天的前途主動找他求情。他就知道商明天對於白雁的重要性。雖然這份感情並不涉及男女私情。但也讓他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他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很愛很愛白雁。愛到能遮住商明天的身影。
他以為他和白雁已經如此親密、如此地契合。他應該是白雁獨一無二的愛人。
似乎。他錯了。
冷鋒把康劍帶到了辦公室。拿出一個病歷。
“精神病科。”康劍一看到病歷上寫著的科室。一下臉色慘白。
冷鋒神情凝重。“康縣長。雖然我也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但這是真的。白雁崩潰了。她把自已的心封閉了起來。認不得熟悉的人。她只活在自已的世界裡。慢慢地。她會失去自理能力。這種症狀。就是精神病的一種。”
康劍聲音乾澀地問:“這種病能治癒嗎。『』”
“我問過專家了。沒有百分百的治癒方法。通常是病人因為無法面對發生的意外。自然地逃避現實。就象受驚的蝸牛躲進了殼中。第一時間更新 除非她自己走出來。不然就是嘗試電擊腦電波下看看。”
“不要。白雁她只是一時受的刺激太大。不是什麼精神病。她會好起來的。”康劍手握成拳。拼命地搖頭。心底一片冰涼。
冷鋒抿著唇。凝視著康劍。“我看過商明天寫給她的日記。他對於她來講。可以說是活著的全部意義。這不是一般的刺激。有可能她終身都不會走出來。”
“你錯了。”康劍眯起眼。“以前。確實商明天是她的全部。但現在。將來。她有我。她不會走太遠的。”
“你準備怎麼做。”
“我不會讓她住進精神病院。我要帶她回雲縣。回家。”
冷鋒淡淡一笑。“我只怕她根本不讓你靠近。”
“這些是我的事。今天麻煩冷醫生了。”他伸出手。禮貌地與冷鋒握了握。然後又去了病房。
白雁還在睡著。
康劍在床邊坐下。『將血』握住白雁的一隻手。這隻他熟悉的纖細的手因失血而冰涼。原閃動著光澤的粉紅指甲有些泛白。他將手抬起。放在自己唇邊。輕輕吻著。
“老婆。做人不能這樣自私。我才走了十天。你就這樣懲罰我嗎。你這樣想著他。那你把我放在哪呢。你那麼歡喜地告訴我我們的家有多漂亮。客廳大得可以給孩子騎車。如果可以你想生兩個孩子。你還說我比你大。老了後你幫我推輪椅、給我洗假牙。牽著我去逛公園。這些話還算數嗎。”
白雁長長的睫毛顫了一下。第一時間更新
“老婆。商明天在你的心裡面是特別的。我不和他爭。但是我可以替他愛你。沒有了明天。你還有我。他為你做的。我都能做。別孩子氣好嗎。其實心裡面有一個人。不管他身在哪。你都可以感覺到他的關愛。天堂也只是一個地點。有一天。我們也會到達。我們也會和他相遇。最多那時我和他公平競爭。好不好。”
一滴淚從白雁緊閉的眼簾緩緩地滑落下來。
“我剛到雲縣。工作還沒開展。一些事也沒抓上手。老婆。我信心並不足。我需要你的鼓勵、支持。我也想做一番事業給你看。讓你覺得你嫁的這個男人很MAN。不是一個靠父母遮蔭的公子哥。他配得上你。如果你把我屏蔽在心門之外。我做的這一切也沒了意義。白雁。你醒了嗎。”
康劍突地覺得白雁的手指撓了下他的手心。他驚喜地瞪大了眼。
白雁緩緩睜開了眼。『』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老婆。我回來了。餓不餓。”
白雁眼珠一動不動。只是看著。一句話也不說。
康劍又往她身邊挪了挪。“要喝水嗎。”
她突然象被什麼驚了下。慌張地坐起來。四下張望著。直到看到掌心裡握著的紅色紙屑。她才長舒了一口氣。
“白雁。”康劍怔怔地看著她。聲音沙啞低沉。
“我在等明天。他來了後。我就走。”她抬起頭。第一時間更新 對他露出一個孩子氣的微笑。眼眸晶亮如星。
康劍整個人都僵住了。
說完。她又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拼湊著掌中的紙屑。非常耐心。非常細緻。冷鋒說她已經幾頓不吃了。她不提餓。也不提渴。只穿了件毛衣。就這樣坐在床上。被子落到腳邊。渾然不覺著冷。
那個對著他俏皮地笑著。小酒窩一閃一閃。時而挪諭、時而調侃的白雁哪裡去了。康劍咬著唇。嘴角痙攣。恨不得向那個已經灰飛煙滅的年輕男子大聲怒吼:把我的白雁還給我。
白雁仍自顧玩著。笑得天真爛漫。
康劍又在濱江留了幾天。真的被冷鋒說中了。白雁只活在她與明天的世界中。誰也不認識了。
唯一慶幸的一點是她不排斥他。他坐在她身邊。只要不碰她手中的東西。她就能安安靜靜地由他去。還乖乖地聽他的話。吃飯。穿衣。
“你在她心裡面還是有位置的。”冷鋒與康劍站在春陽下。自嘲地一笑。“只不過是明天的悲痛來得太急。她承受不了。可是她並沒有忘記你。”
“我要把她帶回雲縣。”所有的規劃剛剛開頭。他必須坐鎮指揮。能不妨礙工作。又能照顧到她。這是最好的辦法。
冷鋒訝異地一挑眉。“你有時間陪伴她嗎。她現在根本不願接觸外面的人。除了你。留在醫院。醫生總有些辦法的。”
“留在精神病院。不。我不要聽那麼個冰冷的字眼。白雁不是精神病。她只是一時走失。”
“你要是出差或者開會。她怎麼辦。”
“她不會離開我左右的。”康劍認真地說道。
冷鋒抬起了頭。輕輕地一嘆。“她當初選擇嫁你。原來是真的經過慎重考慮的。”
康劍疲累地笑了。“不然你以為她是攀附權貴。”
冷鋒沒有接話。隔著窗戶。看著病房裡獨自玩耍的白雁。明天。他。身後的那個男人。都深愛著她。現在。他覺得白雁嫁給康劍是最最正確的。
明天。是她的昨天。康劍。是她的今天和明天。
他。在錯誤的時刻與她相遇。註定了只能做一個旁觀者、祝福者。
冷鋒屏息。明天的愛。很真很純。沒有一絲瑕疵。但卻給不了白雁人間煙火般的溫暖和幸福。康劍的愛很重。很實。看得到、摸得著的溫馨、溫情。
一個男人。在妻子為別的男人失控到崩潰之時。能這樣不離不棄。有幾人能做到。這不只是愛。還有包容、寬懷、體貼。
一個逝去的人。是沒什麼好妒忌的。但逝去的人卻是最最完美的。活著的人沒辦法比得過。
說實話。他沒這份自信。
即使白雁有天恢復正常。但明天在她的心裡面烙了印。回應的愛是不完整的。
只有深愛、摯愛著她的男人。才能接受吧。
隔天。康劍為白雁辦好了病假手續。然後便帶著她回了雲縣。
“我們去哪。”白雁揪著他的衣角。看著窗外飛逝的綠絕。膽怯地問。
“回家。去找明天。”他摸摸她的頭。柔聲回答。
她乖巧地點頭。文文靜靜地坐著。
康劍回來前。給白慕梅打了個電話。讓她把文化大院的兩間小平房借給他住。白慕梅一愣。問為什麼。他說白雁想家了。
白雁對商明天全心的依賴。是兒時太過孤冷。如果回到雲縣。在她長大的地方。她有親情。有愛情。那麼對商明天的思念會不會淡薄些。慢慢她就會走出來呢。
“白女士。白雁在雲縣時。你能經常來看看她嗎。”康劍誠懇地問道。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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