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二十一章,該來的都已上路(一)
第二十一章,該來的都已上路(一)
( )
後來。『』康劍細細地回想著這一天。這眼皮跳真不是唯心的。
這天。就是一個多事之日。
天氣很好。濱江四周的幾個地區都在下雨。天上的陽光很明豔。卻不熾熱。照在康劍沒睡好的俊容上。那張臉顯得格外蒼白。
市區一片沉寂。像一座瘟疫過後的死城。往往這個時候。以低保收入家庭為主居住的舊城已喧譁不堪了。此刻。人都集中了市人民廣場。黑壓壓的充滿了那個本來就不算很大的場子。場子中間。幾棵屹立了數百年的老樹橫臥在地上。一個上了年歲的老人抱著樹。額角有幾縷血漬凝固著。身子已經僵硬。
這是凌晨發生的事。為了加快城改造的拆遷速度。早點讓中標單位進場。拆遷辦趁別人還在熟睡當中。悄悄地推倒了幾棵百年大樹。這幾棵樹的主人。第一時間更新 曾經給市領導寫過一封長信。懇請能留下這幾棵對。他甚至還到市政府前長跪不起。信轉到康劍手上。康劍在省裡處理過舊城牆的事。沒太往心裡去。樹推倒時發出巨響。老人從床上猛然坐起。衝出門。抱住樹。一下栽倒。大面積腦溢血。沒帶醫生趕到。就死了。
市裡面在家的領導全來了。武警防止民眾鬧事。把領導們團團護住。
電視臺的採訪車停在一邊。幾架攝像機刷刷地對準這邊。
叢仲山發表講話。安撫民眾。說改造舊城的意義深大。『』結果。話沒講完。下面就響起一陣鬨鬧聲。直嚷著要他下去。
康劍被推到了最前列。
“康市助。你對這件事怎麼看。”市電視臺的一個記者問道。
康劍沒有看她。第一時間更新 目光定定地看著前面黑壓壓的人群。“我心裡面很亂。這是我來濱江工程後經歷的最慘痛的一天。我只想說。我會承擔起全部責任。”
“為什麼是你承擔。而且是全部。”
“我是具體負責城建的。關於改造規劃。我只考慮到會讓市容帶來鉅變。給濱江經濟帶來效益。忽略了舊城市民們對舊城一草一木的感情。他們在這裡長大、上學、結婚、生子、老去。每一天都是溫暖的回憶。人都是有感情的。是我太疏忽了。”
黑壓壓的人群裡。幾個眼淚鼻溺糊了一臉的老頭在人群裡被康劍的話說得哭出聲來。
康劍走到老樹邊。蹲下身子。撫摸著老人枯瘦的手。“請各位濱江的父老鄉親。相信我對大家會有一個負責任的交代。現在。就讓老人家和這棵對一起。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入土為安吧。”聲音並不洪亮。卻傳得很遠。
場面開始鬆動。如果你搬出一大通道理。也許民眾不會信服你。但康劍這樣子以情動人。他們就忍住了沖天的怨氣。放棄了對抗。一件差不多掀翻天的巨潮無聲無息地化成了溪流。
人之初。『』性本善。看著人群慢慢散開。康劍腦子裡突然跳出來這樣一句話。
“小康。。。。。。真男人。”叢仲山走過來。沒有象往常一樣拍拍康劍的肩。而是和他握了握手。握的力氣很大。握的時間也很久。
回到市政府。叢仲山立刻就召開會議。商量處理的辦法。
最後定下來。拆遷繼續。加大拆遷賠款的盡度。對特殊事情、特殊人物。特殊對待。擴大拆遷戶的關係網。做不了拆遷戶的工作。就從他們在機會工作的親戚方面攻入。層層疊疊。抽絲扒繭。大樹事情。拆遷辦主任給了個警告處分。其他人員扣兩個月工資。
這個會一直開到下午三點。康劍回到辦公室。從抽屈裡拿出手機。伊桐桐發來條短信。“我已經到了。你在哪。”
康劍點了根菸。“簡單。把你的車鑰匙給我。”
“康助。你午飯沒什麼吃。今天事情又多。我開車送你吧。”
“不要。”康劍狠吸了幾口煙。他是個定好計劃就要執行的人。
車出了市政府大院。市區已經恢復了往昔的熱鬧。街上有點堵。康劍抄了條近路。然後又繞到一大片建築工地。車子蹦迪似的一路亂跳。出了一條小巷。便是華興大飯店位於的那條有點歐式閒雅風情的街道。第一時間更新
華興大飯店的大堂裡。人來人往。『升邪』一些參加環保會議的人員提前來報到。想到周邊城市玩玩。總檯前登記的人要比平時了些。
康劍面無表情地上了電梯。直奔頂樓。
華興大飯店的奢華之一:從十六樓向上。每一個樓層都有一個裝飾典雅的咖啡廳。
最頂層的一間。只給華興欽定的幾個人開放。而且每一次只限一個人。那個人要帶誰。華興就不管了。
怎麼說呢。有時候。談事情需要一個**的空間;有時候。和異性朋友相處。這需要一個有情調的地方。如果就那麼去開個房間。兩個人對著一張大床。未免太裸。
咖啡廳多好呀。音樂輕柔。光線溫和。咖啡芬香。兩人對面而坐。可相視而笑。可低語細談。
“下午好。”服務應禮貌地向康劍頷首。拉開咖啡廳的門。然後又關上了。
這裡面的服務生都是華興千挑萬選出來的。除了做職責範圍內的事。來的客人是誰。他們從不會去注意的。
伊桐桐坐在桌邊。兩手託著咖啡杯。直直地看著大門。
室內飄蕩著一個女孩的吉他彈唱。嗓音輕雅、憂鬱。吐詞卻不太清晰。
“康劍。”伊桐桐笑得很動人。康劍看著她。不知為什麼想起了白雁臉上的兩個小酒窩。
“我有點事耽擱了。『』”康劍在她對面坐下。接過她遞來的咖啡。
是她愛喝的卡布基諾。有點甜膩。其實。他愛很喝很有個性的藍山。
“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劍。你真的很有領導的天賦。幾句話就勝過了千軍萬馬。”伊桐桐愛慕地握住他的手。
他不著痕跡地抽回。
笑容立刻從伊桐桐臉上褪去了。
兩個人默默地喝了會咖啡。音樂又換了一位男性歌生沙啞的吟唱。聽著很傷感。
“桐桐。我有件事。。。。。。”
“如果是我不愛聽的。就不要說了。”伊桐桐搶白道。明豔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康劍挑了挑眉梢。嚴峻地從帶來的包裡拿出兩串鑰匙。“桐桐。這串是上次你去看的那套公寓。我已經找人裝璜好了。你只要帶點衣服進去就可以居住。這串是把車鑰匙。你喜歡的紅色。停在公寓樓下的停車場內。公寓離學校遠。有了車。你上下班就方便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這是送我的禮物。”伊桐桐並沒有興奮地跳起來。臉色蒼白如雪。問話時。音量控制不住的尖稅。
“桐桐。我能為你做的很有限。把自已照顧好。”康劍緩慢地說著。唯恐她聽不清楚。
“康劍。『』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伊桐桐的聲音和身子同時顫抖著。“我沒有要求你什麼。我知道你是濱江的名人。馬上還要競選城建市長。現在是關鍵期。我不會給你找麻煩了。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見見面都不行嗎。”
“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不僅僅我要競選城建市長。我現在是個已婚男人。和以前是不同的。”
伊桐桐瞪大眼。輕抽一口冷氣。“你。。。。。。愛上她了。”
“不是。”康劍斷然否定。
“你說過她是你父親故人的女兒。你父親很喜歡她。你不想讓父親失望。你才娶了他。這是份沒有感情的婚姻。因為你不相信婚姻。所以你才妥協的。她和一件傢俱、一盆花沒什麼區別。。。。。。”伊桐桐淚如雨下。
所以這樣。她才說服自已放手。看著他娶別的女人。只要他的心在她身上。
於是。她才肆無忌憚地給他打電話。讓他一次次扔下那個女人。跑過來陪著她。
所以她才能在那個女人面前嘲笑、譏諷。
婚姻只是一紙文書、一場走秀。她不稀罕。
她幾乎可以肯定。康劍不可能忍受那個女人多久的。遲早康夫人的位置還會落到她的身上。
為什麼。更多更快章節請到。為什麼康劍現在要說這樣的話。
康劍震懾地抬起頭。“這是我的家事。與你沒有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我一直在等你。。。。。。”伊桐桐再也不想掩瞞了。捂著臉。放聲痛哭。
“那我們就更不能見面了。你我都清楚。男女之間。是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友誼。我實在太忙。沒辦法分身象以前那樣陪你。以後。自己多保重。濱江太小。以你的才能。應該去更大的城市發展。”
“你想趕我走。”伊桐桐不知哪來的力氣。突地站直了身。寒風凜冽。“你想在濱江紮根。好。我陪你。我會找到一個比你強百倍的男人。給他生孩子。我們恩恩愛愛地生活。然後。看著你飛黃騰達。看著你和那個女人如膠似漆。”
她聽出來了。康劍這次比上一次還要絕情。還要頂真。她怕是從他面前跳下去。他也不會眼睛眨一下。
她瞭解這個男人。即使在最初。兩個人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時。他看著她的眸光。都是淺淺的。
她以為他內斂。他含蓄。其實不是。而是他冷情、意薄。
眼淚和溫柔不再是武器。她還能用什麼去留住他的心。
他的心在哪。
那個一臉純蠢的女人對他的影響力有那麼大。是嗎。
伊桐桐抬手擦淚。麗容上浮出一絲不相稱的猙獰。
“沒必要和我耗力氣。”
“這是我的事。和你沒有關係。”伊桐桐嘴角綻開一絲冰冷的笑。她拿起桌上的鑰匙。在掌中掂了又掂。“謝了。”
為什麼不收呢。
清高。不是裝給康劍這樣的男人看的。得不到愛情。那就在物質上尋求慰藉。聰明的女人。很懂得善待自己。
“把咖啡喝完。我們散了。”伊桐桐端起杯子。與他的碰杯。環顧著四周。心裡面一陣心酸。“做不了康助的朋友。也就沒機會再喝到這麼芬芳的咖啡了。這兒都好呀。站在窗邊。能遠眺長江。把全市俯瞰在腳下。華老闆是個朋友人。也許他會為我開放這個咖啡廳。可是陪我喝咖啡的人在哪呢。”
康劍沉默。不然又能說什麼。
咖啡喝完。和以前一樣。伊桐桐先下去。過一刻鐘。康劍再走。飯店裡的客人那麼多。沒人會把他和她聯想在一塊的。
康劍怔怔地坐在椅中。又掏出一根菸。心裡面又亂又慌。抽幾口煙。才能讓心情平靜一點。
差不多一刻鐘。外面等著的服務生把廳門打開。
康劍深呼吸一下。看看手機。沒有來電。估計辦公室裡沒有什麼事。差不多晚飯時刻。他不禁想給白雁打個電話。告訴她。他回去吃晚飯。
電梯裡手機信號不太好。撥了幾次都沒撥通。
他擰著眉。出了電梯。拿起手機。剛要按重撥鍵。頭隨意一抬。渾然的血液突然降到了冰點。
就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大廳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白雁笑吟吟地看著伊桐桐。她身邊的華老闆又是擠眉。又是剁腳。他站在這兒。都可以看到華老闆腦門上一層油光。
那不是油。而是汗。
康劍兩條腿當時就軟了。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