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玫瑰 第二十五章,該來的都已上路(五)
第二十五章,該來的都已上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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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這股乍然襲來的萬丈巨浪。就此風平浪靜。成了一條涓涓細流。
康劍從不敢這樣去想。他渾身的每個細胞都醒著。每個毛孔都張著。隨時準備迎接白雁的出招。
如果白雁和別的女人一樣。哭哭啼啼。絮絮叨叨地盤問個不休。怒斥他的負心。鬧騰著要上吊或者離婚什麼的。他才覺得那是正常反映。可白雁呢。對他與伊桐桐之間的事隻字不提。對以後有什麼打算也不說。只說生氣中。
她的生氣。就是不肯理他。不肯做家務。不關心他。這不過是夫妻間拌嘴後。耍的小性子。不象是遇到原則件應有的態度。她沒掉過一滴淚。沒說過一句狠話。她其實並不寬容、大度。
除非他並不是她想在意的那個人。
那朵紙玫瑰。康劍眉頭擰著。
現在。她仍會笑。卻笑得疏離。仍半真半假地和他講話。可他就是感覺得到。她把自已定位得很好。站在這裡的。就是一個很盡職的護士。
她心裡面是不是已經準備放棄這段婚姻了。
康劍接過白雁端過來的粥碗。探究地打量著白雁。在他輸液時。她下去煮了點白粥。很清淡卻不可口。她先在下面吃過了。在他撤了吊瓶之後。給他捎了一碗。時間不早。這碗粥只能算是勉強填飢。
他仍出汗不止。『』她呆在這悶熱的房間裡。也好不到哪裡去。熱得護士服後面印著一個大大的汗漬。她從書房裡給他拿來乾淨的睡衣。讓他吃完後。把身子擦一下。再換上。不可以沖澡。防止熱度反彈。接著。她把自已的睡衣拿去對面的書房。
“她是我的前女友。那天在華興飯店。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第一時間更新 是和她去談分手的。”康劍艱難地吞下一口粥。開了口。
白雁站在窗邊。拿了本書當扇子在扇著。“哦。”她也不驚訝。也不漠然。出個聲。代表她在聽著。
最後一次。那之前不是就有很多次了。伊美女果真沒有誇張。
“我之所以一直睡在書房。是因為我覺得和她沒有真正結束。我。。。。。。”康劍窘然地傾傾嘴角。讓他這麼個一向驕傲的男人說這些。真是很痛苦。可又不能不說。
“你在為她守身。”她幫他接了一句。
康劍抬起頭。“不是的。事實上從我們結婚那天起。我。。。。。。就沒有和她一起過。”連筋脈都紅透了。真是汗顏啊。在老婆面前坦白這些事。
“你想告訴我。你其實在我們的婚姻裡並沒有出軌嗎。”白雁走了過來。拿開他手中的碗。眸子清冽如鏡。他在裡面看到狼狽不堪的自已。
他面無表情-------事實是不知該有什麼表情。
他無語--------事實是不知能講什麼。
“康領導。『』我其實對這些是不想知道的。外遇如同一盤菜裡的一隻綠頭蒼蠅。我看不見。也就吃下去了。什麼事都沒有。可現在你把它挑出來了。我還敢吃這盤菜嗎。”
康劍的臉刷地變成了土灰色。
“為什麼那天我不聽你的解釋。因為這種事是經不起解釋的。親愛的領導。你說的結婚那天是我們領證那天。還是舉辦婚禮那天呢。如果是婚禮那天。那時我們在法律上已經是夫妻。你確確實實就是出了軌。如果是領證那天。在那之前。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我們還有過近半年的戀愛期。你真真切切是腳踏兩隻船。”
她攤開雙手。一挑眉。臉上寫著“別不承認。你就是個花心大蘿蔔”。
康劍長這麼大。從沒有這般心虛、羞窘過。真巴不得地上裂條縫。鑽下去得了。
“所以我說你欠我個大人情。何止一個。你欠我太多。”白雁第一次覺得在康劍面前不想撐起一張笑臉了。她背過身去。兩肩劇烈地抽聳著。拼命抑制住流淚的衝動。
“知道嗎。領導。你真的很欺負我。”淚水嚥下肚。卻從話語間洩露了出來。
“白雁。。。。。。”康劍羞愧萬分地走到她身後。想圈住她的腰。想扳過她的臉。手在空中張了張。無力地收回。
如今。他也膽怯了。
“你並不是為我而和她要分手的。是她太無所顧忌。你怕影響到你後面的市長競選。『』所以提出分手。”
“不是的。”康劍急忙否定。“分手不是為了那個城建市長的位置。”
“康領導。你的話一點可信度都沒有。”她轉過身。臉上乾乾的。可他看得出她眼底流露出的痛楚。這是他帶給她的。
他無地自容地閉了閉眼。
“你想說是因為我。對。我們才結婚一個多月。如果現在分開。別人一定會說長道短。勢必會影響你的仕途。你非常冷靜。也很果斷。康領導。為什麼要娶我。”
他張了張嘴。扯出一絲苦笑。“我說了你會相信嗎。”
她咬了咬唇。點下頭。“所以不說了。康領導。我。。。。。。”
他的呼吸停止了。呆呆地凝視著她。生怕她下一句話是“我們離婚吧。”
“我要好好想想。在你媽媽來住的期間。我們先保持這樣。你個子大。以後你睡臥室。我睡書房。康領導。你也不要擔心。到明年一月人大會議。還有半年。我想我會堅持到那個時候的。我去睡了。”她溫婉一笑。兩個小酒窩可愛地閃著。
“白雁。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他拉住她。
她沒有調侃。也沒打趣。深深地看著他。嘆了口氣。“因為我不是你。我捨不得做出傷害家人的事。你不懂一個沒有父親的人辛苦長大的夢。我也想衝動地把那兩個字一吐為快。瀟灑地與這一切揮手再見。『』可是。”她抬起眼。環視著四周。“這個家就沒了。但我只能撐到明年一月。去擦身子吧。你身上汗味太重。”怎麼樣。夠乖巧夠善良夠體貼吧。女人是柔弱的。可以偶爾強悍。偶爾裝嫩扮傻。但該弱時就得弱不禁風。
這下子。康領導。讓罪惡感、愧疚感折磨死你。如果你還是一個有良知的人。
她帶上門。留下他象具雕像般立著。
他木然地走進浴間。木然地脫下衣服。木然地放了一洗臉盆熱水。木然搓著毛巾。胡亂地擦著身子。
只能撐到明年一月。她真的做好決定。要放棄他了。那麼寬容、大度。不計前嫌。她象一個聖潔的天使。他是一個齷齪的小人。
這沒有什麼呀。他知道她遲早要恨她的。半年的時間。足夠他實施他的計劃。一切並沒有脫離軌道。可他的心裡面為什麼會因她而感到絲絲抽痛呢。
第二天。熱度沒有反彈。康劍感到精神好了許多。就是身子有一點發虛。他下樓來吃飯。餐桌上又有了牛奶、水果還有煮雞蛋、碧瑩瑩的菜粥。
白雁在陽臺上晾衣服。和風細雨。看不出昨晚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一番深刻的交談。
“領導。剛剛簡秘書打電話來。說什麼拆遷上的事。他一會過來接你。這樣吧。我白天也會醫院上班。你另外還有兩天的水。我晚上回來幫你輸。但你儘量不要開空調。出點汗沒什麼的。”
白雁進了洗衣間。『』放下洗衣籃。出來時。換好了上班的衣服。
“你不吃早飯嗎。”康劍追逐著她的倩影。
“我吃過了。今天你可以不洗碗。等我晚上回來再洗。”她查點了下包包。朝他揮揮手。出了門。
他一個人坐在桌邊。撥弄著碗裡的粥。知道路這菜是為他特地熬的。可是一點吃的胃口都沒有了。
他想起以前在早餐桌上。她笑語不斷。有一次。還曾撒嬌地把他的襯衫當毛巾。在上面擦嘴。他看著胸前那個口水印。哭笑不得。
這樣的場景。以後不會再有了嗎。
到了辦公室。簡單把昨天的會議彙報了下。他又給城建局長打了個電話。問了昨天一天的拆遷情況。房管局和城管局兩個局長又過來談了些事情。然後。房管局長笑著問:“康助。今天是週末。有沒什麼安排。”
康劍扭頭看日曆。今天真的是週五。“暫時沒有什麼事。”
“濱江影城正在放映《阿凡達》。3D效果。網上評價很不錯。帶你愛人一起去看看。”房管局長是學中文的老本科生。還保留著一些書生氣。
“我這裡恰好有人家送的幾張票。”城管局長從手包裡掏出一疊票。“簡秘書、吳秘書。過來下。”
簡單和小吳笑嘻嘻地從隔壁進來。“也有我們的份嗎。”
“什麼叫也有。”城管局長笑道。“不只是你們有。你們的女朋友也有份的。”
“局長英明。這票可不太好買。有人為了一張票。都排幾個小時的隊。”小吳說。
“我也是沾了朋友的光。他恰好是影城的經理。”
“原來這票還是後門過來的。”
幾個人大笑。
辦公室內只有康劍一個人時。他拿著兩張票。前前後後看了看。這兩張票上面寫的放映日期是週五到週日。這三天。他可以隨意挑哪一天去看。
今天、明天。要輸液。他想去。白雁不一定同意。那就後天吧。他把票放進抽屈屜裡。說起來也很久沒和白雁一塊看電影、去外面吃飯了。週日那天。就一併實施。他暫時不說。到那天給她一個驚喜。
這邊想著。手無意識地伸向電話。熟稔地按了一串數字。
“領導。怎麼了。”白雁輕脆的聲音響在耳邊。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吃飯了嗎。”
“呃。都一點鐘了。怎麼可能沒吃飯。”
他臉一紅。“那。。。。。。那今天進手術室幾次了。”
“上午兩次。下午還會有一次。不是大手術。”康領導今天怎麼關心起這事來。
“嗯嗯。累不累。”
“還好呀。領導。你沒什麼吧。”
“我。。。。。。。沒什麼。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領導。這是手術室的座機。是為了聯繫手術而設置的。”白雁含蓄地說道。“如果有什麼緊急事情。我們佔著線路。好象不太好。”
“哦。”康劍悻然地掛了電話。猛喝了幾口水。才把臉上的潮紅給抑下。
白雁慢慢把話筒放下。悵然若失地搖了搖頭。
“白護士。”冷鋒從走廊另一端走了過來。
白雁條件發射地直起腰。悄悄地挪離座機。“冷醫生。有什麼事。”今天。泌尿科沒有手術安排。他這股寒流襲來幹嗎。
冷鋒摸了下鼻子。看看旁邊沒有其他人。問道:“你明天要不要加班。”
“明天我休息。”
“那明天早晨。和我出去一趟。”
“去哪裡。”
“車六點到你小區大門口。到時再告訴你。”
“六點。”白雁瞪大眼。那也太早了吧。
“起不來。”
“不。可以的。時間要多久。”
“後天中午回來。你會開車嗎。”
“我。。。。。。有本本。可是沒什麼碰過車。”
“哦。”冷鋒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走了。
白雁雲裡霧裡的。好半天才回過神。
後天。那不是在外晚要住一個晚上嗎。那康領導的輸液怎麼辦。給婆婆大人住的客房還沒整理呢。可是。可是。。。。。。誰有勇氣得罪那股“西伯里亞寒流”。
白雁眉毛、鼻子急得皺成了一團。 推薦閱讀: -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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