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110 “不!不行!”
110
“不!不行!”
然而,我的話剛一出口,耶律逐原甚至還未來得及反對,王雷卻突然激動得大吼了起來,他劇烈的掙扎著,扯著木架都晃了幾下,掌心的傷口處,也再次流下了鮮紅的血。
“莊綺君,你在幹什麼你知道嗎?”王雷拼著一口氣,狠狠地朝我吼著,“不可以,你不可以把大炮的製作方法給他……他是遙國的蠻王啊……他如果得到了大炮的製作方式……莊綺君你想一想,楚國會怎麼樣?楚國的百姓會怎麼樣……還有,你最愛的陸將軍……又會怎麼樣……不能給他,不能給他!否則……我王雷就算是死……也不會原諒你……不會原諒你!啊……”
他的話未完,“啪”的一聲鞭響,只聽王雷一聲悶哼,咬緊牙,似忍著巨大的痛苦,豆大的血珍如斷了線似的,紛紛從他破裂的衣服內洶湧而出,再一次暈紅了暗紅血痕的衣服。
我回頭,不意外地耶律逐原手裡的鋼鞭不知何時已攥在了手裡,鞭梢處,竟隱隱地滾動著血珠。
“耶律逐原,你在做什麼?”我咬牙切齒地對他吼著,急忙上前,捂住王雷的傷口,又焦又急地看著他的血從我的指縫中流出,在瞬間染紅了我的手指。
回頭,氣急敗壞地看向耶律逐原,“耶律逐原,我答應你了,你的條件我答應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你還覺得傷他傷得不夠嗎?”
耶律逐原眼眸深沉地看著我,許久,挑眉,冷冷地對外面的人道,“來人,拿筆墨來!”
立刻,有侍衛端來了指筆,站定在耶律逐原的身側。
耶律逐原一把扯過我,捏住我的手,皺眉,“髒了……真髒。”說完,從拿過一張紙,仔細地幫我擦拭著手上的血,直到擦得乾乾淨淨,他才一個眼神,命侍衛站在我的面前,“那麼綺君,現在將圖紙畫出來吧。”又俯身在我耳畔,“這一次,可別忘記了王雷的性命還在你的手裡,千萬……莫要再騙我。”
我自是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他怕我,會畫假的圖稿給他,所以,他以王雷的性命相脅,如果我有一絲的隱瞞或作假,恐怕屆時王雷的性命就難以保全了。
深吸一口氣,我顫抖著,伸出手去,牢牢地握住了那隻毛筆,蘸飽了墨汁,緩緩地朝宣紙下移去……
“莊綺君!”突然,身後的王雷也不知從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猛地抬起頭來,中氣十足地衝我大吼起來,“不可以!不能把製作方法給他!如果你為了救我而讓楚國的元氣受損,那我王雷還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我會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我握著筆的手在發著顫,感覺自己從未經歷過如此天人交戰的心情。
王雷所說的大義,我明白。可是,他與綠萼畢竟是為了救我而出的事,綠萼我已經保不住了,我不能再讓王雷有事,不能!
想到這裡,我重重地長吐了一口氣,仍然準備落筆。
“莊綺君,我王雷當你是知己,可以捨棄性命的來救你,可你知不知道,我寧願這樣死去,也不願你為了救我,而讓我當這個千國罪人!因為這樣的話,我會生不如死!”身後,王雷繼續在向我喊著話,動搖著我的決定。
手,又一定停了下來。
怎麼辦?我猶豫了。
“況且,綺君你看一看,我的雙手,令我驕傲的雙手,已經廢了。從此以後,我已是一個廢人,再也不能製造得出那些令世人稱奇的東西。而且……綠萼也不在了……現在的我,只求你……念在過去的情誼上,保全我的名節,不要讓楚國的將士,不要讓楚國的百姓蒙難……”
“啪!”又是一聲鞭響,“住口!”耶律逐原的大喝。
“莊綺君,你聽到沒有?如果你今天畫出了此圖,我王雷就算是白交了你這個朋友!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瞑目!”
“我叫你住口!”耶律逐原氣急敗壞地吼,在我身上虎虎生風般地揮動著鞭子。
“啪!”
“啪!”
…………
“莊綺君,不許畫,不許說!你聽到沒有!”王雷的聲音在我身後呼嘯。
握著筆的手緊了又緊,閉了閉眼,左思右想間,卻沒有決斷。
如果我今天將此圖給了耶律逐原,就意味著將來的遙楚,必有一場大的災難和戰爭……
如果我不給,那個為了我而將生命都義無反顧拋棄的朋友,就會命喪於此……
何去何從,我該如何決斷?
“啪!”
“啪!”
身後,鞭子一聲一聲,彷彿抽打在我的身上,心上。
“莊……綺君……不要……”王雷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淚水,模糊了眼眶。此時此刻,我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死去,那樣,就不用再面對如此讓我為難的一刻。
兩難間,突然,一粒飛濺的血點突然濺到了紙上,立刻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朵詭異的血花。
我如夢中驚醒一般驀然回神,猛地扔掉筆,迴轉身,衝著正甩開鞭子鞭打著王雷的耶律逐原飛撲了過去,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竟也將他如鐵塔般的身子撞得晃了晃。
然後,護在滿身是血的王雷身前,我直視著已經氣息奄奄,但一雙眼睛仍然充滿著渴望地看著我的王雷,“王雷,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答應,你會死……”
聽聞我的話,王雷笑了。他知道,我已經將決定權,交給了他。
是生是死,由他決定。這就是我,對他的尊重。
“綺君,不必難過。”他的眼溫柔地看著我,有著一絲了悟,也有著一絲絕決。
“為楚國,為知己,我王雷……死得其所!”
一滴淚,在聽聞他的話時,流出了我的眼角。
我知道,這是他的決定。
“王雷,這一輩子,能和你結為好友,是我最幸福的事!”我再次擁住他,不顧他身上的傷口處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我的衣裳,喃喃地道,“你,是我這一輩子,最好的朋友,最最佩服的人!”
王雷笑,眼望著我,“莊綺君,得友若此,王雷亦此生……無憾!”
我點點頭,吸吸鼻子,退開。
雖然我是如此的想要救他,可是我知道,在生死、忠義不能兩全的時候,尊重,就是最好的報答。有些情誼,只能以死亡,來作為報答。
王雷,你是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鐵骨錚錚的男子!
最後,再看一眼王雷。因為我知道,從今以後,我與他,即成永訣!
轉身,我快步地越過耶律逐原,向門外走去。
“莊綺君!”耶律逐原的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你當真……不救他了嗎?”
腳步頓了頓,我強忍著眼淚,繼續向前走去。
“來人啊!給我將此人……凌遲處死!把肉一片片地切下來,餵狗!”
然而,耶律逐原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我的心一顫,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是!”一劊子手模樣的人應著,開始向屋內走去。我涼吸著氣,看著他麻利地將王雷身上的衣服剝了下來,不一會兒,就已經全身赤祼,暴露了身上所有的傷口。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深深呼吸,簡直不能相信,耶律逐原竟然會做這樣的事!
眼見著劊子手拿著一張魚網向王雷走去,我再也忍不住了,跑上前去,一把推開他,憤怒地看著耶律逐原,“耶律逐原你想怎麼樣?你已經要殺掉他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看著一個人這麼痛苦的死去,你的心裡會安心嗎?”
怎料耶律逐原卻不應不答,只掃一眼呆立在一旁的劊子手,冷喝道,“還忤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動手?”
“是……”劊子手被他的眼一掃,全身一個哆嗦,立刻上前將網展開,命兩個侍衛將網緊緊地繃在王雷身上,待到網繃得不能再緊,皮肉也從網中鼓了出來,再用布結成繩勒進王雷的嘴子,繞過腦後打成結,防止行刑途中犯人咬舌自盡。做完這一切後,劊子手這才從腰後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刀,慢慢地向王雷走去……
“不!”我驚恐地大叫。簡直不敢想象這樣血腥的一幕。
自古以來,凌遲就是歷朝歷代最為殘酷無情的刑罰。看著犯人活生生地被綁在刑架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肉被一刀一刀的割下,血流成河,直至變為骨架,可心卻還在跳動,卻死不得,痛不欲生的感覺……
這簡直,就是最令人恐怖的經歷!
再也顧不得那麼多,我撲過去,雙手緊緊抱住耶律逐原的胳膊,痛苦地看著他,“耶律逐原,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到底想要怎麼樣?你想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然而,此時的耶律逐原卻像是聽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般,俯身看我,“我想幹什麼?我什麼都不想……對,我什麼都不想,我就是想讓這些人,死得痛苦!因為,我恨你……我最想看的,就是你痛苦!而王雷、阮綠萼、陸奇軒……但凡和你有瓜葛的人……我發誓,我一個也不會放過!”說完,他紅著眼,一把將我甩倒在地。
被他這麼重重的一摔,我頓時覺得頭暈眼花,小腹處,也傳來了陣陣刺骨的疼痛。
然而耶律逐原卻不再管我,只睨了一眼早已準備就序,只待他一聲令下即可動手的劊子手,冷冷地發出了號令,“開刀!”
這一聲命令,簡直就像來自地獄的使者,頓時將我唯一的期待化為烏有。
回頭,看著劊子手手腳麻利地拎著亮晃晃的刀片,自王雷胸前鼓出網中的肌膚就是一剜……
“唔……”已經奄奄一息的王雷頓時痛得仰天長呼,手腳肌肉繃得緊緊的,胸前的肉頓時被削去了一塊,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正汩汩地冒著鮮血……
“王雷……”我驚恐地瞪大雙眼,看著這血腥的一幕,慢慢地,忍著小腹傳來的陣陣劇痛,坐地上爬了起來。
我知道,我是阻止不了這一出殘酷的刑罰了。
就像當初,我阻止不了耶律逐原用這種酷刑處死綠萼一樣。
看著王雷赤身裸體的站在我的面前,看著他本來就清瘦的身體如今更是瘦得皮包骨頭一般,還被緊緊地縛在魚網中……還有,胸前那個被剜掉一塊的血洞……
我記得,以前在一本古曆書中曾看過,凌遲一刑,足足要剮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多,一刀也不能少。期間,犯人還不能死,一直要等到刀數滿了,再由劊子手一刀直捅心臟……
可是,這樣的刑罰,卻是如此的讓人生不如死!
劊子手又將刀對準了他胸前的另一處肌膚,一剜……
“唔……”王雷又是一陣痛呼,早已被釘在了木架上的手亦不由自主的想要握拳忍痛……
血,順著他的皮肉剝離處,又流了出來,染紅了他的整個身體……
這情景,簡直就是人間的煉獄!
痛呼過後,王雷大力地呼吸,帶動著鮮血更加洶湧而出。然而,他的眼睛對求助般地,對上了我……
幫幫我!
我知道,他在對我傳達著這樣的訊息。
我捂住嘴,不由自主地向後退。
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幫幫我……
王雷的眼睛在向我眨動,充滿著乞求。
淚水,不禁泛出了眼眶。
劊子手手起刀動,又是當胸一刀……
我的眼前,不自禁的,又閃現過許多與王雷相處的畫面:初次見面,我與他探討著拋石機和諸葛弩時他眼底大放異彩的樣子;他不顧所有人的意見,執意要將我留在自己身邊做助手,只為他知道我是女兒身,怕我在軍營裡受到男人欺負;與他鬥地主,卻被他反攻而被逼要跳脫衣舞時他笑得自信滿滿和得意的神情……
而如今,如此自信與風華的一個人,卻淪落成這樣——
全身浴血,生不如死……
強忍著淚,我眼神一凜。
既然,他不渴望苟且的生,那麼,至少我能為他選擇一個痛快一點的死……
我不能想象,他被活生生地剝成一副骨架尚不能死的慘狀。這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是最大的痛苦與折磨。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王雷,今生今世,我欠你的,再也無法償還了。
情和義,難兩全。但既然選擇了尊重你的選擇,那這一次,就由我……
送你上路!
可是,我即使想幫他了斷,也沒有稱手的兵器。於是,我站直了身,走到耶律逐原面前。
“耶律逐原!”我聽到我的聲音突然之間沒有了剛剛聲嘶力竭的嘶啞,反而變得十分的平靜:“你先讓劊子手停手,王雷,他是我的朋友,就算死,也讓我……親自為他送別!”
耶律逐原冷冷的從鼻端哼出一口氣:“莊綺君,你想幹什麼?殺人?你會嗎?”
“耶律逐原,兩國交戰,其實為的是各自的利益,你即使要虐殺俘虜,也要尊重他的尊嚴!”我強迫著自己刻意隱下小腹越來越清晰的痛楚,一字一頓地道。
耶律逐原卻一聲冷笑,“哈哈,莊綺君,你們卑賤的楚國哪裡還有什麼尊嚴?我也不會再慣著你了!從此以後,別再跟我提尊嚴,你沒有這個資格!”
“不,我有!”我一字一句的回答他:“再卑微的人,都是一個生命。這是對生命的尊重。我不能……讓我的朋友,死得這麼沒有尊嚴。還是……耶律逐原,你作為一國的君主,連這樣的肚量也沒有?”
“說得好!反將我一軍?”耶律逐原的臉上掠過一絲冷意,“好,那我就讓你親自去送他!”
說完,他向正在行刑的劊子手揮了揮手,劊子手立刻會意地退了下來。
我微微一笑,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王雷。
此時的王雷,彷彿已經變得半昏迷了,我走到他的身前的時候,他感覺到我,可是他連抬起眼睫毛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眼神的餘光,一直瞄著離王雷不遠處就放著那把凌遲的尖刀和盛肉的盤子……
不能再猶豫,幾乎就是一剎那——
我一把抓起盤子裡的尖刀,照著王雷的心臟,一刀捅了進去……
“嗤!”是金屬刺進肉裡的聲音……
王雷全身一震,身體開始痙攣……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卻有了一絲解脫的快意。
“王雷……對不起……”我流著淚,看著他的眼,任由他的血流下,染紅了我的衣裳,只能喃喃著低語,“對不起,對不起……”
王雷的臉抽了抽,似乎想向我擠出一絲笑容,卻在瞬間鬆弛了肌肉,眼皮一垂,無力地低下了頭去。
我知道,他終於解脫了!
而我,也解脫了。
轉過身來,我虛脫地看著耶律逐原,看著眾人一臉驚恐的表情,笑了,像一個染滿鮮血的地獄修羅。
“咣噹……”我手裡的刀落在了地上。
小腹,劇烈的痛疼著,似乎有一股暖流,正在汩汩的湧出……痛得……
似乎要了我的命。
手捂住肚子,我拼命地抽著氣,想要緩解這樣的痛楚,奈何這種痛楚卻越來越劇烈,到最後,似乎痛得連呼吸都變為了奢侈。
一個不支,我猛地倒在地上。
“耶律逐原……我恨你……”我抬起頭,咬著牙對他道。
是你……逼我殺死了我的朋友……
你這個劊子手……我不會原諒你,不會……
卻見他嘴唇微張,一臉驚惶地望著剛剛站的地方……
我喘著粗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裡,竟然汪著一灘血。
“莊綺君……”他似乎呆了,愣了很久,才一步一步地向我慢慢地走過來,“你……你怎麼了……”蹲下身,想要查看我的狀況。
我憋著一口氣,猛地揮開他欺近的手,“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不要碰我!”然後,想要使力地站起身來……
“啊……”然而,腹內的劇痛又讓我狠狠地跌回了地上,流失了所有的力氣,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意識,越來越不清明……
“綺君,綺君……”我聽到耶律逐原在驚慌地大呼著我,伸出手,將我緊緊地抱進懷裡,“來人哪,快宣御醫,快宣御醫!”
那聲音是如此的尖嘯,充滿著驚懼,劃破了我的耳膜,就猶如曠野中的孤狼,孤獨,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