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穿越遇真愛 79
79
渾渾噩噩間出了皇宮,我腦海裡一片空白,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卻又總覺得自己做錯了……找不到原因,也沒有答案,卻莫名的煩躁,一想到楚卓然臨走時丟下的話語和那眼神,我的心就像被人緊緊的攥在手裡一樣,糾結、錯位。
或許,我一開始就已經錯了,錯得離譜,我輕信了姐妹們的穿越定律,我以為憑我的本事,在這個時代忽悠古人會是一忽一個準,卻不想,自己才是最天真最無知的那一個。
我怎麼會忘記了,在現代社會里,我們至少還有人權,還有法律可以保護每個公民的權利。可在古代,在這樣的一個“君權神授”的時代下,君主的一句話,就是聖旨,是任何一個人也無法反駁的。而人的意志,在這個大環境的影響下,根本就形同一紙空文。
呵呵,原來,從一開始,我就已經失敗了。我怎麼會傻到去利用太子,怎麼會傻到忘記了“伴君如伴虎”這句至理名言?!
林昊雪,你TM就是個傻帽!
而如今,報應來了,你竭盡全力去忽悠的古人,也把你徹底的給忽悠了,而且,還要賠上你的一生……這就是你的報應!
如今,家,已不再是以前那個家,我再也不能呼風喚雨任性而為——不,那裡從來就不是我的家,雖然那個地方曾經讓我有過溫暖,可是卻也讓我付出了代價……
朋友,已不再是以前的朋友,我再也不能對他暢開胸懷任書已見——不,楚卓然不是我的朋友,從一開始的刻意接近到現在的拒絕,我從未曾真心的把他當成過朋友……
突然間,我感覺前所未有的茫然:天大地大,哪裡會有我容身的地方呢?我穿來這裡,可是,我卻不屬於這裡……
回首,望向那面巍峨聳立的高牆,看向那個外面華麗內裡卻是一個純金打造的牢籠一般的地方,在那裡,葬送了多少男人與女人的青春華年;在那裡,有著多少人的笑裡藏刀與怨念……
難道……我真要折斷自己的翅膀,進到這個可怕的牢籠裡,在這外面的和樂中,過完自己的一生,這就是我的宿命嗎?
手,不知不覺間攥緊:不,如果這是我的宿命,如果這是老天刻意的安排,那麼我——寧願與逆天而行……哪怕,拼盡我全身的力量,哪怕會身首異處……
我也絕不認命!我是現代的人,我服從的從來就是自己的意志,關於皇權,關於生死,都比不過我的意志!
主意一定,我轉身,決然地邁開步子,準備離開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然而,下一秒,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熟悉的人匆匆地朝我飛奔而來。
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救贖與希望……
“雪兒……”他腳步不停,臉上,是關懷與焦急,站定在我的面前,他喘著粗氣,卻對我綻出了一個放心的微笑,“幸好……你沒事……”
我的心彷彿被春日裡的暖陽融化的堅冰,在那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消逝得無影無蹤。
眼淚,不禁泛出眼底。
我吸吸鼻子,強忍住自己的淚意,與他對視著,故意耍橫道,“出了什麼事,你幹嘛跑這麼急?還有,你的馬呢?”
奇軒笑,卻仍喘著粗氣,“我剛剛去你家,哪裡知道聽小雅說……說你被招入宮了……又說看你進宮的時候神色……神色不太對,我……我擔心你……所以跑過來看看……匆忙間,把馬給忘了……”
看到奇軒這麼關心我的樣子,我的心裡頓時一片感動,搖搖頭,掏出手絹替他擦拭著額上的汗珠,“看你,跑這麼急幹嘛?現在天氣轉涼了,你竟然跑得滿頭大汗……”我小小聲的責怪他,“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自已的身體……”
奇軒聽到我的責備,卻咧開嘴笑得像個大孩子,“只要你沒事就好,我的身體很好,不會有事的……”
我瞪他一眼,“誰說的?你不知道年老的病痛都是因為年輕時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而種下的惡果嗎?你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將來萬一我……”萬一我被逼另嫁他人,亦或是我不在了……
你要我如何放心你?
奇軒,你可知道,你——是我在這裡唯一的牽掛?
話未完,卻想到這一切,突然間,我的眼睛刺痛起來,痛得直想掉淚。
也許是我的神情太過古怪,也許是我的話未語先停讓奇軒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突然全身一僵,眼睛直直地看著我,“萬一?”他小心翼翼地問我,“什麼萬一?”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在他在這關心的眼神之下,突兀的背轉身去,“沒有啊……”快速地擦掉眼底的淚,我笑道,“我是說你將來萬一落下了命根可怎麼辦?”急促的解釋。
然而,我的異樣又豈能瞞得過奇軒的雙眼?他思索了一番,還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不對,雪兒,你的神情不對……”他一把扳過我的肩,細細地打量著我臉上的神情,“雪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反射性的搖頭,眼神閃爍著不敢看他,“哎喲,你多心了,”我拼命的扯動著唇角想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卻不知道這樣的笑比哭還難看,“沒什麼事,我好好的,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殊不知越想掩飾的就越容易暴露,看我這樣欲蓋彌彰的神情,奇軒終於沉下臉來,轉過身,他問也不問我就跨步向皇宮的大門走去……
我忙拉住他,“奇軒你要幹嘛?”
他沉著臉,轉回頭看我,“既然你不對我說實話,那我進宮面見太子,總會有人對我說實話,對不對?”說完轉身又作勢要走。
“奇軒!”我忙拉住他,說什麼也不能讓他進宮。依現在楚卓然的情況,他如果此刻入宮,無異於火上澆油,只怕到時他還未說什麼,楚卓然已找個理由把他拿下了。
奇軒於是回頭看我,臉孔浮出淡淡的怒色,“雪兒,你今天的神情真的不太對……你到底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他問得如此篤定,不覺間讓我方寸大亂。
是的,楚卓然喜歡我的事,我的確對他刻意的有所隱瞞,一來,我不想讓他知道楚卓然的事後會有所壓力,二來,我也是自私的,我知道身為臣子,與君主愛上同一個女人絕對不會有好結果。如果,奇軒因為楚卓然的關係而放棄了我,那我要怎麼辦,我要何去何從?
所以,我寧願不讓他知道這件事。
至少,我還能在心底,有著小小的期望。期望著……天,能遂人願……
可如今,看著他關切的神情,不確定的眼睛,我,如何還能將這件事對他有所隱瞞?
“奇軒……”我喚著他的名,突然間,我伸出手,狠狠地抱住他,感覺他身體驀地一僵,我也止不住地全身顫抖,“奇軒……奇軒我要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我要怎麼辦,才能讓楚卓然打消立我為太子妃的念頭?
我要怎麼辦,才能讓我們在一起?
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我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事無鉅細的講給了奇軒聽。隨著我的講述,漸漸的,奇軒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了起來。
當整件事講完,我小心翼翼地瞟了眼奇軒的神情,卻見他低垂著頭,默然無語。
看到奇軒的神情,那股不確定的感覺頓時又在我心底蔓延開來,“奇軒……”忍不住小小聲的喚他。
卻見奇軒抬起頭來,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雪兒,事到如今……”他頓了頓,彷彿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
我的心頓時被吊得老高,彷彿在等待醫生宣判病情通知的重症病人般,想要知道他的決定。
奇軒,如果你怕了,如果你要退出……
那我會立刻轉身,離開這裡,離開莊家,離開楚國……
雖然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但天下之大,我一定會找到屬於我的一方天地!
然而,奇軒頓了頓,終於重重地,一字一句地對道,“我……馬上回府,修書一封,上表辭呈,交出帥印,”說著,他看向我,一副做出重大決定的樣子,“然後,帶你走,立刻走!”
嗯?
我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然,就在剛剛我還是如此的渴望他能帶我離開這裡,但奇軒終於將這話說出來的那一刻,我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奇軒……他真願意帶我走?放棄一切的名利地位,放棄他征戰多年才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違抗皇權,違抗權貴,就這樣與我……亡命天涯?
值了,就衝他的這一句話,我林昊雪的這一生,就算值了!
然而,狂喜過後,我又有些猶豫,“奇軒,可是你曾說過,你要待遙國滅亡之後才……”我還記得他曾說過,遙國滅後,他才能帶著我安然的隱居,這是他的夢想啊,我如何能叫他為了我而放棄?
我的猶豫奇軒懂,然而他淡淡一笑道,“其實我陸奇軒一生並不貪圖富貴名利,上陣殺敵,驅逐遙人於漠北就是我的畢生夢想。而這些年來的東征西討,如今又大挫耶律逐原的銳氣,我想,我應該沒有什麼遺憾了。況且,我在原城之時,就已經提撥了一批小將,他們之中,不乏有謀略有膽識的帥才,楚國如今就算沒了我陸奇軒,也不會被遙國輕易的攻破。本來,我的確打算待滅了遙國再帶你走,但事到如今……我也是時候可以功成身退了……”
說完,他看向我,溫暖的笑著,向我伸出手,“雪兒,願意跟我走嗎?”
看著他伸出的手掌,我的心裡突然無比的快樂,彷彿握住他的手就是幸福。
我於是不再猶豫,伸出手與他緊緊交握,“好,奇軒,我們走!”
離開這裡,開始我們的新生活……
事不宜遲,我跟著陸奇軒很快地回到了大帥府,換好了平常人家的打扮,倉促的帶了一些銀票及散碎用度,一切只待奇軒寫好辭表,掛好帥印就可趁夜起程。
然而,我們用盡了最快的速度,卻仍然敵不過楚卓然強大的探子陣容,當我們趁夜趕至城門,就已經有大批的官兵點燒火把,將我與奇軒團團圍住。
“你們想幹什麼!”奇軒護住我,冷聲地看著這批身著禁衛軍服色的士兵,縱然形勢於我們不利,卻未見他臉上有絲毫變色。
圍住我們的禁衛軍皆不說話,卻一個個臉色嚴肅,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們的臉上,竟讓我莫名的有幾分恐懼。
緊緊地,我握住了奇軒的手,與他並肩面對著這場較量……
掌心裡,是他溫暖的手,用力地,緊緊地握住我……
我知道,他在告訴我,他不會放棄!
突然間,人群退開,讓出一條路來,火光中,急步走來一全身戎裝的將領,腰間的長劍摩擦著他的鐵衣,讓我全身的驀地冷肅起來。
那人走近,在熊熊的火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臉,卻不由得驚叫一聲:“肖統領?”
想不到,來人竟然會是禁衛軍的統領肖將軍!我不禁哂笑:看來,楚卓然是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等我與奇軒自投羅網了。
肖統領站定,威嚴的一揮身,頓時,禁衛軍們統統讓至一旁。他屈膝一跪,“臣禁衛軍統領肖放見過懿德郡主,見過陸元帥。”聲音洪亮有力。
“平身。”我只能應承他道。
他聽命起身,眼睛來回地在我與奇軒身上看了幾下,終於手一託,一卷黃帛赫然在他手上, “聖旨到,楚國兵馬大元帥陸奇軒接旨。”
話一喊完,我們兩側的禁衛軍及守城的士兵頓時嘩啦啦地跪倒在地。我與奇軒交流了一個眼神,不得已,只能也跟著跪倒在地。
“臣陸奇軒接旨。”
肖統領展開黃帛,朗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登基以來,得天地祖宗庇佑,楚國上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然唯有楚國北境屢遭遙蠻入侵,使我大楚邊境百姓飽受欺凌,朕每思及此必食不安寢。幸得楚國兵馬大元帥陸奇軒襄助,親率北境將士戍邊殺敵,力克遙蠻,方保楚國北境平安。大楚有此良將,朕心甚慰。現冊封陸奇軒為徵北兵馬元帥,掌管北境一切大小軍政事務,全力驅逐遙蠻,力保大楚北境平安。刻日起程,不得有誤。欽此!”
肖統領的語速不快,卻字字句句敲打在我的心上。當今天楚卓然向我說出這麼絕決的話來之後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是要到來的,可是,我想不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讓我與奇軒猝不及防。
與奇軒對望了一眼,我們心裡都瞭然,這道聖旨,是皇上刻意的安排,為的,就是把奇軒早日調離京師。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幸好楚卓然還顧念著我與他的情誼,沒有拿奇軒的婚事做文章,否則,我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見我們遲遲沒有動靜,肖統領微俯下身,提醒道:“陸元帥,請接旨。”
奇軒雙眉緊瞥,良久,終於伸出手,“臣陸奇軒領旨……謝恩!”晦澀地道。
待我們起身,肖統領一揮手,立刻有一手牽上一匹馬來。肖統領持著馬韁,“陸元帥,末將臨來宣旨之前,皇上特下了手諭,因戰事告急,故皇上特准元帥接旨後即刻回原城駐守,不必再行謝恩述職之朝廷禮制。現在,請陸元帥上馬。”
“……”奇軒沉默著,沒有動,亦沒有伸出去接過馬韁,卻是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然而,就是這一個小小的動作,立刻引來眾禁衛軍的注目,“刷”的一聲,竟齊齊地撥劍出鞘。肖統領眼含微怒的一掃,禁衛軍這才又把劍送回了鞘裡。
“陸元帥,”肖統領看了我一眼,語帶規勸地道,“邊疆告急,希望元帥一切以天下蒼生為念,切莫為了兒女私情而……耽誤了正事。”
“……”奇軒仍舊沉默不語,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不曾鬆開。
我知道,終於到了我下決定的那一刻了。
使勁地,從奇軒手裡抽回了我的手,我望向他,強忍著心痛,一字一頓地道,“肖統領說得對,有國方能有家,如今戰事告急,還望元帥以天下蒼生為重。”
轉過頭,奇軒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一臉的訝然。
咬著牙,我猛地跪在奇軒面前,“望元帥三思!”
“雪兒……”奇軒終於開口,話語裡有著不確定,“你……”
“……”我不語,就這樣直直地看著他,以一種絕然的眼神,讓他知道,這是我的決定。
奇軒嘴唇翕動著,似有千言萬語。
我知道,他心底有著不甘——我心裡何嘗不是?然而……
終於,他長長的一嘆,扶起了我,從肖統領手裡牽過了馬韁,又看了看我……
然後,毅然的轉身,翻身上馬……
我仰望著馬背上的奇軒,似要把他的音容笑貌都深深地刻在心底。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英俊神勇的樣子仿若下凡的天使——一如當初在大遙,我第一次看見他的那個時候……
馬蹄聲終於漸漸遠去,在夜色的籠罩下,奇軒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我微微的笑著,送他遠行。
我知道,這一別,我們不知道何時才會再相見……
然而,我始終料不到,當我們再見面的時候,竟然會是另一番模樣。
他,仍然是他;而我,卻已不再是我。
肖統領走近我,恭敬地拱手,“郡主,天色已晚,郡主一人單身在外難免會遭人話柄,還是讓末將護送你回家吧!”
我轉頭,冷冷地看著他,卻遲遲不肯邁開步子。
“肖統領。”我喚他。
“末將在。”
“你是不是還少傳了一道聖上的口諭?”我語帶譏諷。
肖統領呼吸一窒,抬眼看我。我扯開一抹冷笑,緩緩地道,“聖上還跟你說,如果今天晚上陸元帥拒不接旨離京,就立斬他於城門前,是不是?”我步步逼近他,“還有,如若今天我們不出現在這個城門口,這道聖旨就不會下達,對不對?”
肖統領目光閃爍,避開我,有些不自在地退開了兩步,拱手道:“懿德郡主是明白人,一切,就不用肖放多言了不是嗎?”
聽了他的話,一聲嗤笑終於抑不住地溢出我的唇邊:絲毫不差,與我意料的絲毫不差!
楚卓然,原來這就是你所謂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