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幸福人生 07 金鎏影

作者:月玲瓏

07 金鎏影

胡琴穿著明顯嫌大的青色袍子,頂著剃掉頭髮後皮膚比臉蛋還白的小光頭,兩條小短腿卯足了勁邁著小步子追在翠山行後面;

翠山行還沒從剛才的‘意外衝擊’中醒過神來,白皙的臉上紅潤未褪,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了,絲毫沒察覺到由於身高差異、腿長問題、步子大小,剛從小師弟晉級為小師妹的胡琴已經是近似於小跑步的跟在他後面了。

待到達飯堂的時候,胡琴額頭上已經起了一層薄汗,又黃又黑的臉頰上也泛起了運動過後的紅暈。

胡琴偷偷地瞪了翠山行一眼,暗自腹誹,真是,沒事腿長那麼長幹嘛?長得高也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啊,故事中的翠山行明明是忠厚老實寡言的老好人‘賢妻’一個啊!

沒時間讓胡琴多想別的,蒼冷清清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翠山行,怎麼現在才到?”

似是想起了什麼,翠山行的臉一紅:“呃……為了找適合赤雲染的衣服花了點時間!”

蒼的視線往翠山行身後的小光頭身上掃了下,玄宗已經很多年沒有過‘小’弟子了,當然不可能有小孩的衣服。過大的袍子套在胡琴瘦小的身上,顯得不倫不類的,蒼朝翠山行點了點頭率先坐下:“快點坐下吧,用飯了。”

翠山行隨著蒼坐到屬於自己的位子上,端起碗正準備開吃,卻發現小師妹赤雲染仍傻乎乎地站著瞪著眼睛四處張望……

“……赤雲染,快坐下。”翠山行不得已只好動手將小光頭安置好,又將飯碗塞到她手上……

也不能怪初來乍到的胡琴沒見識,玄宗眾弟子吃飯的場景實在夠讓人吃驚的。

長條形桌子,每十人一桌,左右兩邊各五人,偌大的飯堂裡大概擺了三四十張桌子,放眼望去,除了胡琴這一桌只坐了四個人,其它都坐滿了,也就是說,此刻,這個飯堂同時坐著三四百人吃飯,她估摸著,這些還只是一部分地位比較高的弟子,其他的弟子另有飯堂。

三四百人同時坐在一起吃飯胡琴是見得多了,前世的時候,學校大食堂更大人更多,但是,像現在這樣,幾百人同時用飯,基本無人出聲,都只是低頭認真吃飯,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出菜碟碰撞、吃飯嚼嚼之聲,且極大部分人統一穿著青色長袍那就太不可思議了……

蒼見胡琴還在偷偷四處張望,微皺了下眉,卻也沒說什麼,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飯。還是翠山行忠厚,低聲提醒了她一句:“赤雲染,還不快點吃,過了飯點,就有人來收拾碗碟,沒吃完的也不準繼續吃了,用飯時間都過了一半了,你還沒動筷……”

不用翠山行繼續說,胡琴就拿起筷子使勁兒扒飯,她是真的很餓了。

菜都是按人按量分發到了每張桌子上,每個人面前擺著三碟子菜,至於今天的菜色嘛……

胡琴仔細看了下,蘿蔔白菜還一小碟子鹹菜,真是素得可以,勝在菜裡油水足,玄宗的廚師廚藝高,再加上胡琴很久沒有吃過一餐像樣的飯了,所以她覺得這些菜吃起來也挺香的。

飯是每張桌子上一大份,自己隨便裝,但每個桌子上就那麼一大盆,碰上那一桌食量適中的,就每個人都可以吃飽,若碰上哪一桌有幾個‘飯桶’,只怕手腳不夠快的人就得餓肚子了……

來這世界幾個月,胡琴沒吃過一頓好的,不是冷硬的粗麵饅頭就是稀稀的野菜粥,就是這樣後孃還不給她吃飽,至於香噴噴的白米飯,自從她來這世界,這還是第一次吃到,她從沒像今天這樣覺得白米飯是這麼的香甜可口,這會兒,別說配菜是蘿蔔白菜鹹菜疙瘩,就是吃光飯,她也能吃上一大碗;

就如秋風掃落葉般,胡琴將三個碟子裡的菜吃個精光,一陣狼吞虎嚥,一碗白米飯全進了她的肚裡,若不是胡琴還記著暴飲暴食對身體不好,她真想再吃上一大碗飯,吃到肚子撐得再也裝不下為止。

同桌的幾人都早早就放下了筷子朝胡琴望去,她完全沒有任何吃相可言的粗魯樣子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胡琴這一桌是整個飯堂裡唯一隻坐了四個人的,胡琴、翠山行、蒼還有胡琴對面坐著的一個金光耀眼的年輕人……

蒼是因為一向食量不大,早早吃完了,對於新來的小師弟個兒小小卻這麼能吃,他感到有點詫異,倒不是對她的吃相有什麼意見。

翠山行心地善良,看著這位小師妹瘦得皮包骨,明顯營養不良沒吃過飽飯的樣子,很平常的一頓飯,她都能吃得這麼香,頓時覺得她格外可憐,心裡暗暗發誓,以後有什麼好吃的一定先給小師妹留著。

至於另外一個人嘛,他才是真正被胡琴的吃相噁心到吃不下飯的人。

待到胡琴吃得肚子微微鼓起,又不雅的打了個飽嗝時,那人已是受不了地狠瞪了胡琴好幾眼,忍無可忍地冷哼出聲表示自己對她的不滿。

胡琴耳聰目明,當然聽到了他明顯輕蔑的冷哼,剛才忙著吃飯沒注意,只是隱隱覺得坐她對面的人金光耀眼,這會兒吃飽喝足有時間了,仔細望過去……

唉!這人可真是夠閃人眼睛的,金色長髮,金色髮飾,金色衣服,在那人頻頻皺眉瞪胡琴的時候,她還發現,這人不止毛髮服飾是金色的,竟然連眼珠都是金褐色的,他面容精緻姣好,劍眉星目,是個美人,不過給人感覺xing格很彆扭不討喜就是了。

在胡琴印象中,玄宗只出現過一位金髮金眼之人……這位金光閃閃的美人莫非就是那霹靂故事傳說中的玄宗叛徒‘金鎏影’?哦,時候未到,他現在應該還不是叛徒……

見胡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看,‘金鎏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薄唇微啟冷冷出聲:“醜八怪!”

這聲‘醜八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他們這一桌人聽到。

‘醜八怪’三個字一般是女孩子的禁忌,即使長相不如意,被人當面這麼說,心裡多少會有點不舒服……

說誰呢,說誰呢?誰醜八怪了?想她胡琴,在學校的時候,雖然不是校花級大美女,卻也是清秀小佳人、音樂小才女一枚,從小到大還沒人將‘醜八怪’三個字安到她身上過,這會兒居然被人當面斥為‘醜八怪’……

胡琴剛想反唇,卻猛然想起她現在已不是以前的胡琴,是又瘦又小又黑又黃還是成了小光頭的小小赤雲染,人家金鎏影是耀眼的美少年,跟他一比,她現在可不就是個‘醜八怪’嗎?

真是,被人說了還得沒脾氣,只能認了,誰叫他說的就是事實呢?

“金鎏影,你怎麼這麼說赤雲染呢;

!對一個女孩子說那三個字可是很傷人的。”翠山行見胡琴撅著嘴咬牙不說話,金鎏影氣焰囂張輕蔑地瞪視她,新晉級為二師兄的他立馬護短為她出頭。

“……”沒想到,翠山行的話帶來了意外效果,聽到‘女孩子’三個字,蒼失手將碗打翻了,金鎏影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抖著手指了指胡琴,他們兩人不可置信視線在胡琴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兩人都看向翠山行,那眼神,明顯就在說,翠山行你騙誰啊,這小光頭是個女的?哪點像啊!

翠山行衝他們重重點了下頭,兩人又用懷疑的眼光看了胡琴好一會,只看得胡琴怒視他們倆:“玄宗又不是隻收男弟子,我是女的有什麼奇怪的?”這飯堂裡,就有不少女弟子啊。

“……”金鎏影嘴角抽了抽,那些女弟子都是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是女的好不?哪像你個小光頭,醜醜的不說還雌雄難辨。

“翠山行,你果然是心細之人。”蒼的言外之意,我還真沒看出來。

翠山行臉一紅,若不是在澡堂的時候……

“嗯?”蒼第一時間發覺翠山行的不對勁:“翠山行,你的臉怎麼這麼紅?不舒服嗎?”

蒼不說還好,一說……翠山行的耳根都紅了,他偷偷瞄了眼胡琴,輕咳了聲:“沒事,有點熱!蒼師兄,赤雲染,飯點過了,我們走吧!”

說著,生怕蒼再問起什麼,翠山行就一個人先朝外走了。

雖然覺得翠山行跟平時有點不一樣,但翠山行說沒事,蒼也沒在意,起身朝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那位光頭‘師妹’一眼,示意她跟上。

胡琴初來乍到,在玄宗,除了那位大叔師傅,她就只認識這兩位新鮮出爐的師兄,現在師傅不在,她不跟師兄走跟誰走?

發覺兩位師兄已走遠,胡琴連忙跟上,小跑了幾步又停住,她回頭看向那位金光閃閃的美人,他還皺著眉頭在瞪她呢!

胡琴不屑地衝他撇撇嘴,繼續回頭追向兩位師兄!

你個傲嬌受,美人了不起啊,背叛玄宗又毒害同門,心思歹毒的美人她才不喜歡呢!看過霹靂劇的人誰不知道,霹靂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隨便出來個路人炮灰都是美人,赤雲染的幾位師兄弟不都是美人嗎?女大十八變之後,赤雲染也會變成大美人的……

看著遠去的胡琴,金鎏影眉頭緊皺,真是沒法將那又醜又黑的小光頭跟女人兩個字聯繫在一起,長得醜不說,還是個小光頭,吃飯粗魯沒一點女孩子樣……

出身良好的金鎏影當然不知道,很多窮人家的孩子都這樣,都穿不暖吃不飽了,誰還去在意吃相言行啊!

若不是胡琴都餓了幾個月了,她也能優雅的坐在那裡細嚼慢嚥,小口吃飯。前世的時候,蘿蔔白菜鹹菜疙瘩,是絕對不會成為她的主菜的,更不要說粗麵滿頭野菜粥了,她以前見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