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為妾 二十章:緋色的誤會
二十章:緋色的誤會
“哎呀,世子爺,你可真是神出鬼沒,小生明明和你一條路走著的,怎的你忽而失去蹤跡,忽而又冒出來了呢。”周文軒故作驚呀道。
世子一來,三小姐一張小臉便露出緊張之色,一雙俏目忍不住就直往冷亦然身上膩。
“本世子看劉府這湖光山色頗佳,那邊香樟樹林裡寂靜悠雅,便忍不住去轉了轉,劉兄不會怪本世子冒昧吧。”
冷亦然對劉景楓說道,眼睛卻看向紫蘇,紫蘇淡淡地看他,卻是心中一顫,那漆黑如墨的星眸不再是肆無忌憚,眼神裡竟是滿滿的憐惜和心疼。紫蘇忙避開目光,低下頭,不敢看他,心中卻是波滔洶湧。
“世子真有雅興,今日天公不作美,不然景楓請了世子與周兄一起,泛舟這湖上,大家起吟詩遊湖,豈不美哉!”劉景楓笑道,握著紫蘇的手暗暗加了幾分力道。
“那感情好,哪天天氣放晴,我定要來府上討擾,界時,也請紫蘇姑娘和三小姐一起同去可好!”周文軒立即附和,一雙俊目看向三小姐,笑意吟吟。
三小姐一顆心全在冷亦然身上,哪裡管周文軒說了什麼,她羞澀地看著冷亦然,臉紅紅地問道:“世子手上拿的是什麼?”
“香樟樹葉!”冷亦然微笑著回答。
“世子閒來無事,特來採了這樹葉回去嗎?哈哈!”周文軒在一邊打趣。
冷亦然卻走向紫蘇,將葉子遞了過來,“香樟樹每年二月才會葉枯更換,如此清冷的冬季,這園子裡,只有此樹的葉子此時正值茂盛。”
紫蘇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冷亦然鄭重地將葉子放在她手上,然後在她要收回手去時,拿回去一片,舉到薄唇邊吹了起來,竟正是紫蘇在湖邊哼唱的那首小詩,他中氣充沛,葉笛聲吹得如泣如訴,竟不亞於笛聲。
紫蘇心中一酸,雙眼開始泛紅,但又不得不忍了那翻滾的淚意,只好長吸口氣,彎腰幅了一禮,藉此掩去自己臉色的情緒。
“世子此曲很是新穎,景楓從未聽過,用這香樟葉吹來,還真是妙不可言,世子才情果然當世無雙。”劉景楓拱手作禮,笑著說道。
“此曲並非冷某所作,冷某偶聽人吟唱,覺得好,便記了下來,如今用這香樟葉吹奏,也只是想勸慰那作曲之人,與其情鎖清秋,不如放開了心思,另覓佳季不是更好。”冷亦然深深地看著紫蘇,輕輕說道。
紫蘇不敢抬頭看他,心中卻是哀嘆,另覓佳季?如她這種身份,她能覓到何種良人?你成親王世子嗎?如你世子爺這等身份又怎麼會看重自己這樣一個丫頭,就算隨了你去,也是做小妾,不過是換湯不換藥,有什麼意思。
想到這,臉上不由浮出一抹自嘲的譏笑。突然就很想逃開,劉景楓也好,冷亦然也罷,她都不想招惹,讓她離開就好。
如是她對劉景楓輕施一禮道:“奴婢頭痛,許是感了風寒,少爺,奴婢先行告退了。”
劉景楓深深看了她一眼,見她臉色有些蒼白,便點應允,又脫了自己的披風給她披上,囑咐她好好休息。
紫蘇蒼惶地逃回自己的屋子,心慌意亂地伏在床上,閉了眼,腦子裡卻浮現出冷亦然那雙墨玉般的星眸,那挺拔的身姿,那俊朗的面容,紫蘇搖搖頭,想把他的身影從腦子裡甩出去,睜開眼來,緋色的賬頂上竟又顯現出那肆無忌憚的眼神來。
紫蘇不由氣惱,恨自己的無用,都活了兩世,四十幾年的人生了,怎麼還會如懷春少女般幻想。
深呼吸,深呼吸,得忘了那人才好,她不停的告戒自己,不能動情,不能對身份高貴的任何男子動情,不然,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翻了個身,卻發現自己手裡還捏著那幾片香樟樹葉,氣惱地就將葉子往空中拋,幾片嫩綠的樹葉,帶著淡淡的樟樹香緩緩呈浮線型往地下落,就像飛落的綠蝶,紫蘇呆呆地看著,突然心中就一酸,他是什麼時候在那湖邊的,他又怎麼會知道自己會去湖邊?還真虧他有心,摘了樟樹葉來給她吹,當她喜歡樹葉麼?真是傻子。
想著就起身下床,一片一片又將那落地的葉子撿了起來,拿了本書,一頁一片細心地夾好,就像前世,她用桅子花瓣的做書籤。
放好書後,紫蘇心裡平靜下來,拿了毛衣來織,卻嫌了織身子的竹針太長,就想去再做四根短針來織領子,以後織袖子的時候也要用。
尋了把小刀置於袖袋裡,紫蘇就往後山走,後山有些遠,正好要穿過那片樟樹林,紫蘇提了裙子走進樹林,就想起冷亦然剛才就是在這林子裡摘的樹葉。
正值隆冬,這片樟樹林還真長得鬱鬱蔥蔥,茂盛的枝葉交錯相連,絲絲日光透射進來,像密密織成的絲網,照得紫蘇有些暈眩,前面不遠處就長著一叢密密的煙竹。
踩著厚厚的竹葉,紫蘇拿出小刀來,想著選根粗點的,節兒長一點的竹子才好,好不容易選中一根,在竹叢深處,紫蘇只好一手舉刀,一手扒開擋在前面的竹子往裡走。
“你要做什麼!”突然一聲冷喝嚇得紫蘇手一鬆,那竹子失了力道便迎面彈了回來,紫蘇忙用手去擋,腰間一緊,身子就突然地凌空而起,剛感到暈眩時,腳又穩穩地踩在了地上。
紫蘇驚魂未定地伸手拍胸,手碗又被只鋼鉗般的大手抓住了,手裡的小刀也被人奪了過去。
“你究竟要做什麼!”聲音暗啞,急切中帶著絲惱意。
紫蘇這才抬頭,眼前一張線條明朗,五官深刻的俊臉,雙深邃如墨玉般的星眸正帶著絲怒火緊緊逼視著她。
“呃!世子,你,你怎麼在這?”紫蘇怎麼也想不到明明和少爺在一起的冷亦然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更弄不明白他為什麼滿臉怒意。
冷亦然看著眼前清澈明亮的大眼,秀麗的小臉帶著疑惑和驚恐,不解地看著他,又沉聲問道:“你剛才要做什麼?為什麼拿著刀?”
他帶著怒意,語氣有著與身懼來的威嚴,紫蘇的手被他撰得死死的,手腕處火辣辣地痛,不禁也有些氣惱,他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質問自己?不由用力抽了抽手,怒視著眼前俊臉,衝口說道:“我做什麼,要做什麼,關你何事?”
她不知道她剛才的行為有多恐怖嗎?剛才在湖邊就哭得像個淚人兒,現在又舉著把刀往竹林深處去?幹什麼?自殺嗎?她不知道他剛才有多害怕,對,是害怕,這種感覺他很少有過,該死的,她竟然還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說,你剛才拿著把刀想做什麼?”冷亦然的語氣冰冷得能使空氣結霜。
紫蘇不由打了個寒禁,卻又不願在他面前服低,用另一隻手去扳他的手指,嘴裡不認輸地說道:“說了不關你的事,這裡是劉府,紫蘇雖是個奴婢,但在劉府內,做什麼也與世子無關吧。”
冷亦然只覺心中一股邪火上湧,他星眸半眯地看著眼前倔強的小臉,氣極而笑,扯了她亂動的小手,一把拉進懷裡,低頭就吻向剛才還冒著尖利話語的粉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