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為妾 第二十九章:病魘
第二十九章:病魘
紫蘇一早走後,玲兒就在收拾屋子,又將素粥熱了兩遍,都過去一個時辰還不見紫蘇回,想是大少奶奶留著說話去了,大少奶奶如今也有了身子,少爺對紫蘇的寵愛怕是會淡了吧。玲兒不由得嘆了口氣,想起那天紫蘇對她說的話,還是做丫環好,不用擔心會失了主子的寵,正胡思亂想著就聽見前門砰的一聲,一陣冷風吹了進來,玲兒忙起身去看,就見墨書抱著個人風卷般衝進來。
“快,將碳盆搬來。”玲兒沒來及細看,墨書就嘶著聲音吼道。玲兒嚇了一跳,趕緊就去搬碳盆,加了銀碳後又撥大了火,跟著墨書後面進了紫蘇的屋子。
紫蘇仍是昏迷不醒,看著紫蘇烏青的臉色,墨書氣得瞠目欲裂,將紫蘇放到床上後就要去剝她身上凍成冰塊的外衣。
“墨書你做什麼!”玲兒人小中氣卻十足,一把推開墨書道:“你先出去,這些事我來。”
墨書一急就忘了男女大防,被玲兒一吼,這才回過神,抬腳欲出去又放心不下,玲兒推著他道:“一會我叫你進來。”
玲兒雖不知就理,但看墨書的神情也知紫蘇現在情況不好,墨書出去後,她拉上了門簾兒,回床邊來,伸手去脫紫蘇身上的衣服,觸手冷硬似鐵,心便沒來由的一顫,再看紫蘇死人般的臉色,鼻子便酸澀難忍,出門時還好好的人,怎麼去請個安就成了這樣?眼淚止不住地漱漱落下,怪不得紫蘇不願做小,連命都難保住,要那富貴又有何用?自此,玲兒是徹底死了做姨娘的心思。
好不容易脫了紫蘇身上的溼衣服,又幫她換了乾淨的中衣,玲兒放了兩個懷爐在紫蘇被子裡,才去喚墨書,叫了兩聲,墨書卻早走了,玲兒也不多想,把自己床上的被子也搬來蓋在紫蘇身上。
正要將換下的那堆衣手拿去後屋,就見三小姐帶著侍書和個老大夫走了進來。
玲兒忙上前見禮,三小姐揮揮手,叫她引了身後的大夫去給紫蘇探脈。
大夫三根手指探在紫蘇的脈博上,半響沒有言語,神色甚是嚴肅,三小姐在一旁緊張得額頭冒汗,又怕出聲打擾了大夫,只急得在屋裡打轉。
半刻後,老大夫才道:“敢問小姐,病人可曾掉入水中?”
三小姐一楞,竟不是知如何回答是好,沉吟片刻後才道:“只是不慎摔倒在水坑裡,大夫,病情如何?”
“甚是難治,天寒地凍,病人打溼衣衫後沒及時換下溼衣又在寒風中凍了多時,導致風寒入骨,現又起了高熱,心肺也受了損害,所以才至昏迷不醒,我先幫她紮上幾針,替她護住心脈,再開幾貼解傷寒的藥,如若能熬過今晚午時高燒退去,則保住一條命,否則。。”
“否則怎樣?”三小姐顫聲問道。
“否則怕是要準備後事了。唉!”老大夫嘆口氣便取了銀針來施針。
三小姐聽了頓時呆若木雞,腦子裡一時浮現出紫蘇往日巧笑嫣然的模樣,不由鼻子一酸,漂亮的清眸便泛上淚珠。
紫蘇雖是丫頭,但她卻與府裡其他人不一樣,她看自己的眼神很清澈,既無阿虞奉承之意,也無膽小畏懼之色,真誠而不做作,自己自小在宮裡與公主伴讀,見得多的便是陰險狡詐,捧高踩低,所以從不敢輕易與人做朋友,紫蘇是她最談得來的,也是最放心去交的人,沒想到,昨日還好好的一個人,如今卻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命懸一線。又想起往日裡嫂嫂一副端莊賢淑的模樣,和剛才紫蘇被墨書抱走時她古怪譏諷的言語,心裡便如澆了冰水般透寒。
紫蘇猶如落入了冰窖之中,渾身寒徹入骨,四周陰風側側,黑不見影,她環抱著住自己的身子卻感覺不到半點暖意,不由既冷又怕,想要呼救,嘴上像鎖了鏈子,怎麼也張不開,正驚懼無助時,前方突然平地起火,那火妖豔通紅,似是長了腳一般向她飄來,紫蘇驚恐萬份,抬腳想逃,腿卻似灌了沉鉛,哪裡走得動半分。
那火焰吐著紫色的長舌撲天蓋地的就向紫蘇罩來,紫蘇逃無可逃,頓時身子便籠在火中,身上立時灸痛起來,皮肉如烤焦般冒起青煙,一時間,體內寒凍難忍,而皮膚卻焦燥疼痛,寒熱交加,痛不欲生,偏耳邊還傳來一陣陣大笑聲,紫蘇拼命睜開眼,想要呼救,卻怎麼也找不到那笑聲發自何處。
“哈哈,蘇紫,你很難受吧,你的老公已經不要你了,去死吧,不要再纏著他了,他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你去死吧。”是王芳的聲音,對,是她的聲音,紫蘇上輩子加這輩子都不會忘了這個可怕的聲音。
我不是穿越了麼?她怎麼來了,難道她也穿越了?紫蘇不願再想,堵了耳朵不想聽那可怕的聲音。
“蘇紫,你不要和我離婚,為了孩子,咱們還是不要離婚的好。”紫蘇前夫張明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你還有臉提為了孩子,如果真為了孩子你怎麼還要與王芳勾撘,你們一個是我的丈夫,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這樣做,對得起我嗎?”
紫蘇前世姓蘇名紫,她那日出差提前回家,原本想給老公一個驚喜,誰知走進自己臥室卻見到這一對狗男女正在她的床上做那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日紫蘇便搜了自己的東西搬了出來,也向張明提出離婚,誰知張明怎麼也不肯離,在她面前又是悔過又是保證,畢竟夫妻多年,又為了孩子,不想散了一個好好的家,她便原諒了他,誰知不過幾日,他們故態復萌,兩人明目張膽地牽手在外逛街,被蘇紫的同事看到,蘇紫怒不可遏,跑去打了王芳一耳光。
又去質問張明,那個無恥男人竟然厚著臉皮說他既捨不得蘇紫,也愛上了王芳,竟是想享齊人之福,無恥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蘇紫受不了,堅持要跟他離婚,他便有段時間斷了與王芳的來往,誰知王芳竟然喪心病狂,將她騙到湘江邊上,趁她不注意,將她推入江中,她原以為自己死了,誰知醒來竟是附在了紫蘇小丫頭的身上。
這明明是個架空的時代,與紫蘇所知曉的歷史上任何一朝代都不同,怎麼王芳和張明也來這裡了呢?她都死過一回了,為什麼他們還不放過她,還要來折磨她。
“哈哈,你這個賤女人,跟我搶男人,你想都別想,去死吧。”這原本是蘇紫掉入江中後最後聽到王芳說的話。這個聲音現在正像魔鬼一樣圍在紫蘇身邊,瑩繞不絕。
“不要,你走開,走開。”紫蘇又驚又懼,用盡渾身力氣喊道。
身上的火越燒越大,那刺耳的笑聲越笑越猖狂,紫蘇無助地揮舞著雙臂,卻什麼也揮不開,也什麼都抓不住,只是徒勞,迷迷糊糊中,又見知畫陰沉著臉端著一盆水向她澆來,就像那個冬日她被王芳推入江中一樣,渾身冰寒刺骨。
一會兒,又見夏雲芳端著熱茶的手一抖,那滾燙的茶水便當頭潑在她臉上,頓時臉上火燒火辣,紫蘇不禁淚流滿面,撕聲力竭地喊道:“不要這樣對我,我不想搶你們的男人,你們放過我。”
半個時辰後,老大夫將銀針拔出,三小姐探了探紫蘇的額頭,果然觸手很燙,忙叫玲兒拿溼巾來覆在紫蘇額頭上,侍書送了老大夫出去,三小姐便守在紫蘇床前,心焦地幫她翻溼巾。
門咣噹一聲,像是被誰踢開,三小姐嚇了一跳,哪個不知事的如此粗魯,不知道有病人在嗎?正要喝斥,就見劉景楓像風一樣衝了進來,一把扯開她就伸手往紫蘇身上探。
墨書跟在他後面焦急地往床上瞄,“怎麼回事?怎麼會病成這樣?”劉景楓聲音冷冽如冰,目如風刀,一旁被問到的玲兒嚇得一哆索,腿一軟便跪了下來。
“回少爺,紫蘇姐姐一早去給大少奶奶請安,不知怎的就一身冰冷地被墨書送了回來,奴婢也不知怎麼回事。”玲兒低頭答道。
“請安,請安怎麼會把人凍成這樣?墨書,去請了大少奶奶來。”劉景楓氣得手都在發抖。
墨書轉身就走,三小姐一把扯住他,對劉景楓道:“哥,你冷靜點,嫂子有了身子,行動不便,也不能受氣,你這樣興師問罪的去叫她,驚動了老太太和太太可不得了,你還是找人問清了再說吧。”
劉景楓大怒,“有了身子,有了身子的人怎麼做事不為肚裡的孩子著想,好好的請個安,就能把紫蘇害成這樣,也不怕折了孩子的福氣。”
“哥哥!”三小姐氣得大喝一聲,這個哥哥平日裡很是聰明理智,怎麼一碰到紫蘇的事就腦子發熱,這種話也能說出口,先不論嫂子聽了會怎麼想,這肚子裡的孩子可也是他自己的骨肉啊。
“墨書,還楞著做什麼?快去,把大少奶奶請來。”劉景楓見墨書還立在屋裡,就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向墨書揣去。
墨書機巧地往後一躲,飛身就往門外走,剛到門口,便見知畫低著頭,雙手託舉著兩根竹棍向這邊急步而來。
墨書雙眼半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是要棄卒保帥麼?看來,這院裡也該清理清理了,少爺回來還不到一刻,知畫就得了信,這消傳得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