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為妾 第五章:捱打了
第五章:捱打了
不多時,尚書大人與大少爺都下朝回府,父女兄妹見自是另有一番感慨,三小姐回來後仍住在以前的竹園裡,這竹園離聽松院很近,也是夫人自他們小時起為了便於照顧一雙兒特意安排,兄妹兩自是來住密切,感情自小便親厚,這幾天小三姐便常來拜訪新嫂嫂,而夏雲芳也很願與三小姐親近,待三小姐更是親熱體貼,三小姐本是冰雪聰明,幾日相處下來,很快便發現兄嫂之間不似面上親密,嫂嫂賢惠大方,哥哥待嫂嫂卻客氣疏離,她很為嫂嫂抱不平,於是故意製造些機會讓哥哥嫂獨處,甚至從中調和。
因為要照顧少爺的起居,紫蘇一直與另一個小丫頭玲兒住在劉景楓主臥邊上的左邊耳房裡,墨書與另一書僮茗兒住另一偏方。
玲兒是家生子,不過十三歲,往日裡就幫紫蘇打打小手,劉景楓一應穿著用度都由紫蘇打點。
這日午飯時,劉景楓提前下朝後,並沒有如往日一樣與好友相聚,把酒吟詩,而是心事重重回到聽松園,一回來便回了自己的房裡,經過幾天的修改,夏雲芳終於將那件紫袍做好,放在手裡看了又看,又仔細檢查數遍,自認為很滿意後才打發知畫去請劉景楓過來用午飯。
劉景楓卻告知知畫,他正有公務在忙,就在自己屋中用飯,不過少奶奶那邊了。聽了知畫的回話,夏雲芳只覺滿懷的稀望都落了一空,決定拿了衣服親自送給劉景楓。
劉景楓正在案上奮筆疾書,紫蘇在一邊幫他磨墨,邊磨邊看劉景楓寫字,劉景楓的字正如他的人一樣,瀟灑不羈,筆力飛揚,很漂亮。劉景楓正寫得起勁,回頭沾黑時卻見紫蘇一雙大眼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他的字,不由哂然一笑,一筆頭輕點了下紫蘇的小鼻尖,得意地說:“爺的字怎麼樣?”知紫蘇並不識字,所看也不過是因他的字好看而已。
“爺的字瀟灑有力,飛揚不羈,與爺的個性很是相似。”紫蘇看得認真,一時忘了自己不識字,隨口答道。
劉景楓一聽,心中一凜,紫蘇的話正道出他字的意境,沒想到這丫頭有如此眼力,他正寫一篇奏摺,內容較為機密,之所以不顧忌紫蘇便是因為她不識字,一個能一語道破他書法特點所在的人又怎麼會目不識丁,一絲懷疑頓時從心中起,他拿所寫的紙吹了吹墨後遞給紫蘇,似笑非似地問:“那你再仔細看看,爺的這篇字裡,那個字最好。”
紫書接過紙後,細細看了看,隨便指了個字給他,說:“這個,奴婢看這個字就像只蝴蝶,很是好看。”
劉景楓的疑慮頓時消了不少,這是個之字,行書的之字從外形上看的確有點像只正在飛著的蝴蝶,而且這個字並不是他最得意的一個。
不過他還是並不放心,仍接著問:“你為什麼覺得爺的字有好看?”
紫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一笑,抬起頭時,眼睛清亮耀眼,閃得劉景楓有些目眩,“爺啊,我哪懂得哪個字好啊,您別寒磣我了,紫蘇喜歡剌秀,剌秀也是美術啊,與繪畫是同樣的,書法呢,與繪畫也是一體的,好的書法一樣能讓人產生美感,我雖不識字,不會畫畫,但我會剌繡描紅啊,會欣賞啊,沒吃過肉總見過豬走路吧。”說完,又覺得自己很對,又怕劉景楓不認同,重重地點下頭說:“嗯,就是個道理。”
劉景楓聽後哈哈大笑,指著紫蘇的笑得伸不直腰來,紫蘇臉被他笑得都紅了,劉景楓還是大笑不止,她不由跺腳要走開,劉景楓見她生氣,心中一急,一把拉住她的手,他的紫蘇可真是個妙人兒,嗯,繪畫、剌繡、書法本是一體,一通全通,他還是頭一回聽人如此將這三者連在一起解釋,很有道理,用看畫的角度看書法照樣能看出書法的意境來,不過,又怎麼會和豬肉連在一塊了呢,哈哈,想想劉景楓又笑了起來。
“少爺,您還笑,我,我再也不跟您說這些了。”紫蘇不由嗔了劉景楓一眼,劉景楓一掃先前鬱悶的心情,親膩地捧起紫蘇的臉用額頭頂了下紫蘇的小臉。
“賤人!”一聲怒罵嚇了紫蘇一跳,她趕緊後退幾步與少爺保持距離。
門口正站著夏雲芳和知畫,夏雲芳因為震驚,手裡新作的衣袍也滑落在地,而那句罵聲正是出自知畫之口,紫蘇心裡也很緊張,很有點做小三被人家老婆抓現形的感覺,不覺低下了頭。
知畫罵了一聲後,見劉景楓並沒有斥責她,膽子更大了,她衝進屋來,對著紫蘇就是一耳光。那個紫蘇仗著自己是姑父身邊的人,每天使狐媚子勾引姑父,她早就想教訓她了。
“啪”的一聲脆響,紫蘇羞憤地看著知畫。
“下賤貨,也不看自己是什麼東西,竟然敢勾引姑爺!”知畫越罵越起勁,一耳光打下去,男女主子都沒吭聲,她膽更大了,揚起手又要打,手去被劉景楓抓住了,他隨手一甩,知畫便跌座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劉景楓最恨夏雲芳身邊這幾個丫環,仗著是相府過來的陪嫁,在府裡為所欲,不把劉府的人放在眼裡,往日裡在府裡囂張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欺到他的人身上,叫他如何能忍,越想越氣,臉色越發陰沉起來,夏雲芳撿起剛才失手掉落的衣服,看了一眼紫蘇,對著地上的知畫斥道:“怎麼在姑爺跟前如此無理,還動起手來了,我平日裡都是怎麼教你的,這規矩倒是越學越回去了,還不快向姑爺道歉!”
知畫被劉景楓陰沉的氣勢嚇到,那個狐媚子已經被她打了,她也幫自己家小姐出了口鬱氣,就很聽話地爬起來跪在劉景楓面前叩了個頭:“請姑爺原諒奴婢的無禮。”
劉景楓看了看一旁的紫蘇,見紫蘇只是低著頭,沒有很生氣的樣子,而且在這件事情上夏雲芳做得也很得體,在她面前他也不好太過護著紫蘇,也就哼了聲,這事就算揭過。
知畫見劉景楓並沒繼續追究,心裡也鬆了口氣,起來後退到一邊,挑眼得意地看著紫蘇,一付我打了你又怎樣的表情?
紫蘇的左臉火辣的疼,可她只是個奴婢,捱了打也只能受著,有時,主子生了氣,他打了你左邊,說不得,你還要伸了右邊去給他打呢,奴婢本就沒人權可言,怪只怪自己來了這麼就還是不懂這個時代的規矩,她與劉景楓從小一起長大,兩人間隨意慣了,剛才劉景楓對她的那個動作在如今看來是過了男女大防,很不合禮,可在她眼裡不過像是和關係好的男同學課間打鬧一樣,再平常不過了,看來,她以後得更加謹言慎行了。
夏雲芳也看著紫蘇,剛才她在門外就聽見劉景楓的大笑聲,聽見他們之間那輕鬆愉快的對話,這讓她很有些心酸,劉景楓從來都只是客氣禮貌地對她,在她面前何曾親如此開情大笑過,這個丫頭…上一次自己說過要將她配人,可劉景楓明顯是不願意…想了想,她心裡有了計較。
她捧了紫色衣袍遞給劉景楓:“相公,這是妾身為你制的衣袍,第一次做,也不知合不合身。”她的語氣溫婉和暖,眼中滿是期翼之色,抖開衣服就要為劉景楓穿上。
劉景楓怔了怔,伸開長臂讓她為自己穿上。
衣服很合身,夏雲芳心情大好,看著心愛的穿自己親手做的衣服,一股甜蜜又心底而生,看向劉景楓的眼神越發的溫柔。
劉景楓有些不習慣與她如此與她親近,平日裡都是紫蘇服侍他穿衣的,夏雲芳眼中濃濃的柔情讓他有些不知所措,撇過眼下意識地就看向了一旁的紫蘇。
夏雲芳眼光一黯,抿了抿秀氣的嘴角,又笑了起來,“還真是很合身,妾身可真開心,要說這衣服還要感謝紫蘇,妾原本是繡的梅花的,她說相不喜花喜松竹,妾這花都繡好了很改,紫蘇就說把花瓣改成同色的。”
劉景楓看了看衣上的繡花,果真與布料同色的梅花讓人看不出花形,倒顯出幾份神密之感,嗯,紫蘇確實很知他的心,又抬手一看,袖口上的花式很特別,既像竹紋又像是…字!他不禁扯起袖子仔細看了起來,還真是字,繡的小篆,寶劍鋒從磨礪出,又看一另一隻袖子,梅花香自苦寒來,他喃喃念出這兩句詩來,不由深看了夏雲芳一眼,果然是相府千金,才思巧妙,用這小篆的小法繡在衣服上,既新穎又別緻,再配上這兩句詩更顯高雅了,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由衷道:“娘子手好巧,多謝娘子。”
“相公是很喜歡這兩句詩麼?要說啊,還是得謝謝紫蘇呢,這兩句詩還是紫蘇說的,說這符合相公的風骨,相公真不愧是京中名士,連身邊的丫頭都如些多才,能吟得出如此好句來,妾妄得了才女之名,還真不如她呢。”夏雲芳邊為劉景楓扣著風扣邊笑著說。
這話聽得紫蘇心裡咯登一響,壞了,少爺剛才還懷疑她識不識字呢,少奶奶怎麼就說這一茬了,那兩句不過是她前世耳熟能詳的,的警句而已,上小學時教室兩側就貼滿這些話,她不過隨口一說而已,忘了這是個架空的時代,與她所知的任何歷史時期不同,她原以為少爺如此喜歡夏雲芳會默認是她自己所作就好,少爺喜歡她的東西不是正能如她的意嗎?她驚異地看向夏雲芳。
夏雲芳也微笑著看著她:“好姑娘,少奶奶我可不敢居了你的功,怪不得你能得相公的眼,妾若有你這樣的丫頭在身邊也會捨不得啊。”
劉景楓飛快地看了眼紫蘇,目中驚疑之色難掩,卻只是笑笑道說:“紫蘇確實不錯,不過娘子之才又豈是她這等小丫頭能比,娘子能將這兩句詩以小篆形式繡於袖邊,實是獨具匠心,心思巧妙啊。”他的語氣半是玩笑卻也不失真誠。
往日裡難得聽到劉景楓如此誇讚,夏雲芳一顆芳心與灌蜜一般甜絲的,倒底年紀不大,還是小女兒心態,一雙鳳目湛亮地看著劉景楓,笑容在唇邊盪漾開來,一時忘了自己剛才一番話的初衷,衝口說道:“相公晚上回房麼?”
夏雲芳一番小女兒神情既嬌且豔,劉景楓不由多看了她幾眼,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