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為妾 第九十八章:見王妃(二更)
第九十八章:見王妃(二更)
春梅就在心裡給紫蘇打了個高分,笑道:“快請吧,王妃正等著呢?”說完,便打起簾子,冷亦然率先走了進去,紫蘇跟在他後面也走了進去,便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美貌溫婉的女子正坐在屋裡打量著她,從那女子的穿著打扮和周身散發的高貴氣質可以看出,那正是王妃,冷亦然與王妃長得並不像,王妃相貌美豔,膚如凝脂,鼻如懸膽,唇不點而紅,眼不染而墨,眉目如畫,身材嬌小,紫蘇看著就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見過王妃似的。
王妃冷眼觀察著紫蘇,相貌上還不錯,但也並非絕色,府裡比之貌美的多了去了,只是那雙眼睛倒是清澈純淨得很,渾然沒有煙視媚行的樣兒,怪不得連春梅都誇她,確實大方有體。
冷亦然上前向王妃行了一禮,王妃便笑笑道:“這位姑娘是?”
“母妃,這是紫蘇,孩兒日前跟您說過的。”冷亦然見王妃態度冷淡,便有些擔心,忙介紹道。
“小女紫蘇見過王妃,王妃萬福金安。”紫蘇大方地向前行了一禮。
“起吧,坐!”王妃懶懶地指著一邊的繡凳說道。
冷亦然坐了下來,紫蘇確只往邊上走了幾步,立在一旁,並沒有坐下。
王妃見了便點了點頭,還算是個知禮的,有長輩和男人在,哪有她一個晚輩坐的地方,她剛才就是故意試探的。
一會子春梅上了茶來,紫蘇便主動上前,在托盤裡端了一杯,執晚輩禮,斟了一杯給王妃,又端了一杯給冷亦然,王妃的臉色便更加緩和了,只執晚輩禮,而並非一上來便行媳婦禮,行事很有分寸,並不越矩,也給自己留了餘地,態度恭謹卻適度。
王妃便笑了笑,指著冷亦然身邊的繡凳道:“屋裡也沒外人,聽然兒說,你來時暈了車,身子還不爽利,就坐下吧。”
紫蘇看王妃笑得和煦,便道了謝,偏身坐在繡凳,春梅這才端了茶給她,紫蘇笑著接過,揭開茶蓋,輕啜了一口。
“紫蘇是哪裡人氏?”王妃喝了口茶,笑著問道。
冷亦然聽了一驚,先前明明已告知母妃紫蘇的身世,母妃這會再問起,不是讓紫蘇沒臉嗎?但他也不好當著母妃的面幫紫蘇去掩飾,只能心急地看著王妃,眼裡帶著絲乞求。
王妃一看兒子投來的目光心裡便有氣,這還沒過門呢,就開始向著媳婦了,那以後還得了?不由冷了臉,眼裡似笑非笑地看著紫蘇。
紫蘇轉頭看了冷亦然一眼,他眼裡的擔憂讓她心暖,是怕他的母親會介意她的身份吧,不由溫柔地笑了笑,恭謹地答道:“小女子幼時便父母雙亡,生活所迫,被賣為奴,時間久遠,早忘了家鄉在哪了。”言語裡有些許的淒涼,卻無半點自卑,神情泰然自若。
王妃聽了倒是怔住了,沒想到她如此坦然,竟半點也不為身份低賤而自愧,這倒很有當年自己的風範呢,當年自己面對皇后的質問時也是這般神情自若的,皇后那時不也為自己的坦率自信而折服嗎?心裡對紫蘇的看法又高了幾分。
冷亦然一看母妃的神情,心裡便鬆了口氣,紫蘇態度怕是正合了母妃的心意了,所為物以類聚,同病相憐,母妃應該不會為了身份而為難紫蘇才對。
果然王妃臉上的笑容更為和暖了,她轉頭對春梅道:“倒是個可憐的孩子,春梅,去拿了我那串放在八寶格里的鐲子來。”春梅聽了一楞,那可是王妃最為喜愛的手鐲,原是太后賜的,見天兒帶著呢,怪不得今兒午睡醒後換了,原來早就準備作見面禮兒了。心裡明白,便笑應了,去了裡屋。
春梅一會就出來了,王妃就拿了手鐲對紫蘇道:“來,孩子,頭回見,本妃也沒什麼準備,這個拿去戴吧。”
紫蘇站起身,恭謹地接過,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禮道謝回座,小心地戴在手上。那鐲子是用十八顆祖母綠貓眼穿成的,色澤園潤光亮,一看就是上品,貓眼對皇室貴族來說並不稀罕,但要找色澤相同又大小一致的天然祖母綠貓眼珠可就難了,一般公卿世家也難得有一串,不然,太后也不會當禮物送給成親王妃了。
王妃見紫蘇眼裡含了感激,禮行得真誠,卻對那鐲子卻並無驚豔貪戀,心裡倒是稍鬆了些,身份低些不要緊,怕就怕是貪了成親王府的身份地位,為了富貴迷了然兒的心,然兒以後可就有若吃了。又見她小心亦亦地戴好,也是對送禮人的尊重吧,表明她是很喜歡自己所送之禮的,嗯,應對周到,如此大方得體,往後與那些個貴女人一起時,也不會丟了成親王府的臉面。
她說不記得父母家鄉了,家裡以前怕也是個大戶人家吧,不然如何能養成如此寵辱不驚的氣度?不由越發對紫蘇產生了興趣,笑著問道:“一點都不記得小時的事了嗎?”
“回王妃,一點都不記得了。”紫蘇恭謹地答道。
“可認得字?”王妃又問,作王府的媳婦,不能識文斷字,如何出門應對滿城的貴人,將來又如何能在王府理事?
“會的,小女子學過一些。”紫蘇口裡雖答,心裡卻有些著急,她的學識全是前世的記憶,若是王妃一會問起《女戒》《女訓》來,她可還真不知道,禮儀她是學了不少,但這裡女子必背的《女戒》《女訓》她實在是沒有興趣,當初玲兒還笑過她呢。
王妃聽了點了點頭,一旁的冷亦然便笑了起來,得意地對王妃道:“母妃可還記得那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當然記得,那日你得了這詩,回家便興沖沖地念給本妃與你父王聽,還說是個女子所作。。。”王妃說了一半頓了頓,突然眼睛一亮,指著紫蘇說道:“莫非是紫蘇所作?”
紫蘇的臉便騰的紅了,蘇軾大人,您若聽見千萬饒了小女子,小女子並非誠心瓢竊,只是偶爾用用,偶爾用用啊。在心裡禱告了一遍後,才小聲對王妃道:“一時興起所作的,讓王妃見笑了。”
王妃便驚得從椅上站了起來,眼裡帶著滿滿的笑意,“真是你所作?這詩作得太好了,當日皇后娘娘聽也是讚不絕口,直說這作詩的女子才情堪比鴻儒,為我女子文學中泰斗啊。”
紫蘇的臉更紅了,低了頭連呼不敢,冷亦然看著王妃的神情便更為得意了,母妃只聽了詩,沒聽親聽紫蘇吟唱,若是再聽紫蘇那空靈的聲音唱出此詩,怕是會便喜歡紫蘇了。
王妃高興地在屋裡邊回地走著,口裡喃喃地念著最後兩句,突然,她頓住腳步,神情凝重地看了眼紫蘇,又轉頭對冷亦然道:“然兒,當初你似是說過,這詩是劉尚書家的丫頭所作,紫蘇原是在劉尚書家當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