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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天下不亂 莫道銷魂紅淚痣(二)

作者:小魚大心

莫道銷魂紅淚痣(二)

我輕輕地應了聲:“是啊,下雨了。”

他將眼睛調試到我的位置,輕柔地問:“我……可以吻你嗎?”

我勾畫著笑顏,閉上鳳眸,一如他曾經允了我的那般,無聲的靠近,輕巧的掂起腳尖,用氣息去默認這一次的親暱。

一點點的鹹,不知道是不是雨水的味道,但卻是我此刻的感受。

他的吻依如菊花地裡的淡然,卻多了一縷隱形的銀色痴纏,不再是當初那個單純的感官,多了更難懂的……危險。

是的,危險,他是在提醒我他的危險,還是在告戒自己貼進我的危險?

只是……我……我竟然心疼他。不因他的眼,不因他的殘,單單因為這個吻,就已經心疼的想要哭泣。

誰,才是最終會陪伴他一生的那個人啊?

柔軟的唇畔在親暱的吸吮中淡淡分來,那肉質的感覺似乎產生的依戀,輕顫著一點不舌,承載了一絲眷戀。

兩個人手牽著手一同漫無目的的走著,似乎也不用問去什麼地方,只這麼相依就是最好的歸屬。

青菊淚痣問:“米粒,雨是什麼樣子的?”

我仰望天空:“雨是眼淚的樣子。”

青菊淚痣問:“那眼淚是什麼樣子?”

我觸碰著他的紅色淚痣:“就是這個小東西的樣子。花青,你知道你的右臉上長了粉紅色淚痣嗎?它很妖豔,很孤單,很無助,很妖冶,很……迷人。”

他抬起手指撫摸上我的臉龐,幽幽道:“據說有這樣的淚痣,是因為在上輩子走失了摯愛,便取心頭血滴落臉上,留作下世輪迴相認。可是,這樣行為是有悖倫常的,註定了被世人詛咒,被神鬼捉弄,讓這顆淚痣即使到了下個輪迴,也依然尋覓不到喝了孟婆湯的摯愛,只能在每次照鏡子時一遍遍痛苦淒厲,孤獨終老。”

我的心裡充斥著憤怒和心痛兩種情緒:“這是什麼破傳說!難道就沒個好結局?難道連編故事的人都全部倒戈玩起虐戀了?”

青菊淚痣恍惚一笑:“也有相面的人說可以逆天破解此命。”

我急切地拽住他的手:“說,說,那神棍怎麼說的?”

他用被雨水拍打得蒼白的食指點向右臉淚痣,語氣一凜:“挖了!將這裡狠狠地挖去,不留孽緣,不留奢望!不再去尋找摯愛,不再相信命運,重新塑造一個自己,相信自己可以愛上另一個人,讓一切成為過去,不留一點痕跡1”

“不要!”想都沒想就失神尖叫,掂起腳尖在他的淚痣上狠狠啵了一口,氣勢洶洶道:“就這樣逆天而行!百無禁忌!相信我,你一定會找到今生的摯愛,一定會幸福,去他媽的命運!老天爺太忙了,沒時間管我們這些販夫走卒。命運,還是要自己擺平地!”

青菊淚痣緩緩低垂下頭顱,垂下青絲長髮,將那殺淺灰色的眼投入我的眼底,非常認真的問:“你不怕違背倫常,被世人唾棄,被神鬼詛咒?”

我一挺胸脯,底氣十足:“草坪是用來踐踏的,倫常是用來打破的,世人不是我親媽,神鬼沒給我錢花,做什麼向他們低頭?!!!”

青菊淚痣低低悅耳的笑聲從胸腔裡發出,若歡快而輕柔的鼓點般令人身心享受,他微笑的唇若剎那芳華的曇花般極美地落在我的唇畔,貼著我的唇,神聖而莊嚴道:“好,我們都不怕。”

我噗嗤一聲笑開了。

青菊淚痣問:“米粒,你笑什麼?”

我望著他的臉,說道:“從左邊看吧,你應該當牧師;從右邊看吧,你應該去做吸血公爵。”

他狀似認真的問:“那從中間看呢?”

我調皮一笑,回道:“笨蛋,當然是白天的牧師,晚上的吸血公爵啊。”

青菊淚痣開心的笑著,將眼睛彎成了月牙形:“如果我做牧師,一定會為你祈禱;如果我做吸血公爵,也一定會為你庇護。”

我望向他的眼底,嘟囔道:“哥,我覺得我很久前就認識你了,好象認識了上百年,而我又把你忘了。你說,我是不是你的那顆淚痣?”

青菊淚痣用手指擋住我的眼睛,輕聲道:“米粒,別做我的淚痣,太苦了。你就做我的米粒,給我一個全新的生命,讓我可以沒有任何顧及的愛你。”

我渾身一顫,眼淚就這麼嘩啦啦地流了下來。搞得這麼催情做什麼?說得這麼真摯做什麼?嘆息得如此輕柔做什麼?丫,明顯在勾引我墮落!

MD!這個該死的男人是我的軟肋!

青菊淚痣若妖孽般低低笑著:“米粒,你哭了。”

我想去這個男人的惡劣教訓,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直接回擊道:“當你能分辨出雨水和我眼淚的區別,再來判斷我是否哭了。”

他輕挑起眉梢:“我的味覺一直不錯,應該能舔出來它們的區別。”

我一扭腰,躲開他的觸碰,有點孩子式的稚氣。

他自嘲的一笑,反問道:“我的小女孩生氣了,要我如何是好呢?”

我望著他不能視的漂亮眸子,腦中突發奇想,壞心眼道:“你揹我吧,揹著我走,我就不生你氣。”

他故意噓了一口氣,笑容可掬的蹲下身子:“來吧,米粒,哥哥揹你走。”

我一個前撲掛在他的後背上,在他手指託上臀部的剎那,身體如遭雷擊!腦中劃過了什麼,卻快得抓不住分毫。

雨水仍舊豆大的滴落,卻已經沒有剛才的架勢,我趴在他的後背,看著他在泥濘中蹬了鞋子,就這麼揹著我赤腳前行。

我說:“哥,我做你的眼睛。”這句話一出口我就覺察出了不對,但卻不覺得後悔。

青菊淚痣腳步微頓,聲音飄忽不定,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知道人可以沒有眼睛,一旦有了,就不能失去。”

我轉念一想,問:“你的眼睛有希望治好嗎?”

他低低笑著:“你是要說等我眼睛好,就不做我的眼睛了嗎?”

我咂舌:“哥,你怎麼跟精靈似的。”

他淡淡的哦了一聲,半晌才道:“米粒,你想過沒有,一個長期處於黑暗的人,也許怕光。如果有一天他能看見了,但他卻發現原本心裡的那隻眼睛消失了,他和可能會自挖雙木,重新墮入黑暗,尋求那可憐卻又執著的依偎。”

我啞然:“你說的這種人若非太偏激,就是太偏激,不然還是太偏激。”

他卻說:“可能他以為那隻眼睛仍舊在黑暗中等他吧。”

我溫順地趴在他的肩膀,撫摸著他的髮絲,嘟囔道:“那隻眼睛只是等在黃昏,想和他一起看晚霞風景呢。”

他將我向上背了背,若有所思道:“是啊,一切都不能太急噪。”轉而笑道:“米粒,給我講講你現在所看到的世界吧。”

我問:“你要聽實話?”

他說:“你隨意,我只想聽你說的話。”

我開心的笑著,將頭揚起,望向已經大黑的天空:“天色將黑十分,因為我心情不好,所以打了個電話給雷神,讓他劈幾道驚雷下來熱鬧一番。可雷神說他丟了法器,沒法打雷,我不爽的一聲怒喝,愣是嚇出了雷神幾個無可比擬的臭屁,此刻正好雨神路過,不幸聞到,中了大獎,那氣味直接襲擊大腦,衝擊了淚腺,頃刻間瓢潑大雨下來。

此刻,天已經大黑,雨勢已然轉小,但仍舊是豆大的點。

怕是雨神被燻得不輕,怎麼著也還得淅瀝個半小時。

不過,此刻站在數下不用怕,因為雷神自從放了臭屁後就沒臉見人,躲回了老窩矇頭大睡去了。

雖然天黑,但我仍能眼見著那飽滿的雨滴砸落下來,如高手擲出的暗器般讓人無法躲避,只能困在這天羅地網裡,或者中毒身亡,或遇高手解救。

一直奇怪,人就不能自救?

這個問題有點玄乎,就如同我的夢囈般模糊,也如同我被扯頭髮時會發瘋一樣難解。似乎……每個人都藏著自己的秘密,即使有一天兩個人的身體親密得交織在一起,怕是也做不到靈魂上的全然坦誠。

看啊……我果然還是太愛自己了。

我的眼被雨水打溼了,就彷彿是我的淚般滑落,而實際上卻是,我已經不記得什麼時候哭過,更不記得還有什麼事情值得我真正悲泣落淚。

不知道,不懂得傷心難過,是不是也是一種可悲?

也許……我還在等那個讓我心痛欲裂的人吧?呵呵……但願,他別出現,不然……我怕極度自私的我會在心痛的一刻將他活活掐死!

所以說,別以為得到的就一定是最好的,靠近的一定是親近的。

一滴雨水滴落在我的左眼,我閉上眼睛,將眼中的雨滴當做淚水流下,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的傷感。看來,我註定活在缺陷裡。

每一人都是一種缺陷,但也有人相信完美。

我相信完美只會出現在兩種人身上,一種是自認為自己是完美的,另一種是尋求缺陷的美。前者如同孩子,自認為快樂就是最重要的;後者如同瘋子,總想要尋求一種存在,讓自己相信自己不再完美。

我不是瘋子不是傻子,但我卻無法阻止別人認為我是第三種的完美。雖然這個高歌我完美的瘋子還沒有出現,但我相信,那絕對是我身後的影子。

哥,跟你說,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情。

所以,我看到的雨不過是廢棄的水,拍打過就算了。

但,我也可以說,現在的雨是清透的顏色,有種洗刷的純潔,是幸福的感動,也是愛人的親暱細語。

他泥濘著人類的鞋子,遭遇貴族的唾罵;他點綴離別的悽美,受到詩人的謳歌;他滋潤乾枯的幼苗,慶典平民的喜悅;他眷戀著你的腳趾,有著讓我嫉妒的纏綿。所以,我要虜起胳膊來搓澡,讓它也為我貢獻出一份喜悅,別讓我在生病後,將鼻涕紙扔在腳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