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馭黎 第五十六章 別樣喜堂
第五十六章 別樣喜堂
趕了十多天的路,終於到達南宮家。∮衍墨軒∮無廣告∮
拜堂的日子早早定好的是在三日之後。江湖中的世家豪門雖注重家族名聲,但作風都較為開放,因而南宮家並沒有讓君婷婷住在外面,而是直接安排到了家裡的小樓。
送嫁的黎毓和自家姑爺北門惜歡也都在南宮家住了下來。
黎毓心知自己不可能常年住在南宮家,便令人在城中買了套寬闊的院子,作為以後的棲身之所。又專門為君婷婷和北門惜歡佈置了房間。
在這三天裡面,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那就是南宮少宇要納妾,且納的是柳煙樓的紅牌柳娘。
要說這柳娘也算得上是豔名遠播之人,因著她的存在給柳煙樓帶來了不少好處。一向風流的南宮少宇見了她後,自然成了她的入幕之賓。
若納的是普通人家的女子還好說,納個青樓女子,還是在這大婚在即的時候納,這就是明擺著告訴大家他所娶的正妻在他心裡還不如個妓 女。
君婷婷因為尚不是南宮家人,因而對他的事自然須得迴避,縱使聽到下人們的風言風語,也假裝不知。
對納柳娘為妾的事,意見最大的便是南宮夫人。她聽說兒子要納柳娘後,指著兒子的鼻樑大罵。並宣稱若是南宮少宇敢將柳娘迎進門,她就一頭撞死在南宮家的祖宗牌前。
南宮少宇其實並不是很想納柳娘為妾,主要是因著這樁婚事是被家人擺佈所成,他心有不甘。再加上他覺得君婷婷丟了自己的臉面,因而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既然自己的母親強烈反對,他也不再堅持納柳娘之事。
南宮家好似又恢復到了一片喜慶祥和的氣氛中,直到拜堂成親前都沒再出什麼亂子。
今日是拜堂成親的好日子,南宮家張燈結綵,賓客雲集,好不熱鬧。眼看著吉時已到,喜娘正欲將新娘扶出,卻被一聲嬌喝打斷。一時間,原本熱鬧喧囂的喜堂變得鴉雀無聲。
只見一女子蓮步輕移走進大廳,一襲綠衣,容貌豔麗,倒也端得上個美人之姿。
她先是向著坐於堂上的南宮夫婦俯身行禮,這才轉身面向南宮少宇,滿面悽哀的說:“人說月無百日圓,花無千日紅。我原是不信的,只道南宮與別的男子不同,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你答應迎我過門,可如今卻是另做她娶。你將我置於何地?”
南宮少宇平日雖然胡鬧風流,但到底是個省得大事的人,自然不會丟了自家的臉面。
先前柳娘在婚宴上出現,他心裡已是不快。如今又聽到她如此咄咄相問,臉上早已結了寒冰。陰沉著臉道:“姑娘,今日乃是我大喜之日,姑娘若是來討杯喜酒的,就請坐下稍等。若是為別的,就別怪我南宮少宇不近人情。”
“姑娘?哈哈哈。。。。。。”柳娘止不住的大笑起來,笑夠了才說:“南宮少宇,你真是虛偽至極,前些日子你為了討好我花言巧語之時,怎的不叫我姑娘?你答應娶我過門時,怎的不叫我姑娘?你騎在我身上大汗淋漓時,怎的不叫我姑娘?”
“閉嘴!”坐於堂上的南宮夫人聽不下去,怒吼到。
柳娘聞言看向她,沒再說話。
“這位姑娘,南宮家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請你馬上離開。”南宮夫人威嚴的說。
“我不該來這,那誰該來?黎家的小姐嗎?她就比我有資格嗎?”柳娘頓了頓又說道:“我倒是想請出黎家大小姐問個明白,為何不許我進門?”
等在堂後的君婷婷聞言,款步走出。只見她頭盤雲髻,側面插以鳳簪。大紅色對襟內緊著紅色牡丹錦緞肚兜,長袖紅袍輕紗,腰間是金絲阮煙羅所繫的蓮香結。
她抬起芊芊素手,輕輕將罩面的紅紗掀到頭頂,一雙剪水明眸不經意的掃過堂內眾人,最後定在柳孃的身上,輕啟朱唇道:“可是姑娘要找我?”
“你就是黎念?”
“正是。不知姑娘找我何事?”君婷婷笑著回答。
“我想問問你為何不許我進門?”
“姑娘是指嫁入南宮家?”
“當然。”
“姑娘怕是有所誤解,到現在為止,我與南宮家二公子還並未拜堂,也算不得南宮家的人,如何能干涉南宮家的事?”君婷婷並不著惱,而是很有風度的好言向她解釋。
“難道不是你從中作梗?”柳娘懷疑的看著她。
“我自問做事一向磊落,是我做的我定不會否認,不是我做的我也不斷會承認。”
“好了!念兒休要和她多言,令人將她請出去吧。”南宮夫人坐在堂上已是滿臉的不耐和憤怒,她平日裡就是個守禮之人,如何能容得一個妓 女在自家堂前大放厥詞?更何況還是如此重要的場合。
柳娘卻如同並未聽見南宮夫人的話般,轉頭看向南宮少宇,說:“是你自己不願意迎我過門,對嗎?”
南宮少宇此時真的是惱了,他對柳娘本就無什麼情意可言,不過是歡場中的一時暢快。前日裡要納她也是意氣之舉,如今卻被她當著如此多的賓客質問,臉面丟盡,耐性全無。冷冷的說:“你不過是個青樓女子,迎來送往本就平常,你我的來往僅是銀貨兩訖的交易,你憑什麼在此撒潑?”
他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般,直直的砸得柳娘踉蹌著退後兩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喃喃自語:“我不信,我不信,你會如此無情對我。是她,一定是她,對不對?”
柳娘說完憤怒的看向君婷婷,彷佛一隻發怒的獅子,隨時可能撲向君婷婷。
“夠了。”黎毓再也看不下去,一下站到了君婷婷的面前,生怕柳娘傷著君婷婷。伸手護住她,才偏頭對南宮夫婦說道:“世伯、世伯母,妹妹是我黎家的獨女,個個將她視為掌上明珠。眼下還未進南宮家的門,就受到了此等侮辱,作為兄長,我如何放心讓她待在南宮家?”
黎毓的話說得很重,可是在理。前兩日南宮少宇吵著要納小的事,大家都知道,他沒有干預也是想看看南宮家的態度。如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演了這麼一出,他哪裡能忍。他本就不願意君婷婷嫁給南宮少宇,此番得了機會,直想把婚事弄砸才好。
“世侄稍安勿躁,我南宮家一定給念兒一個說法,斷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南宮老爺急忙開口安撫他。
“是啊。念兒既然嫁到我南宮家,我們定然將她看成親生女兒,絕不會讓她有半分難看。”南宮夫人也慌忙保證。
“呵呵呵。我算是知道了,你們都是一群勢利小人。你們哪是看上黎念,你們分明是看*的家世了。”柳娘在一旁大聲的說著,雖是在笑表情卻很猙獰。
“閉嘴,今日是我南宮家的大喜日子,老婦本不想傷了和氣,你一個青樓女子卻如此不識好歹,來人將她拖出去。”愛面子的南宮夫人惱羞成怒,再也容不得柳娘放肆。
“慢著!我還有一件事要說。”柳娘喝道。
“我南宮家與你一個卑*之人有什麼可說?還不快把她拖出去。”南宮夫人的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家丁說的。
柳娘立時被家丁拉住,慌忙掙扎著大喊:“我有孩子了,是南宮少宇的。”家丁聞言也不動了,站在原地等著主人的決定。
“笑話,你怎麼會有我的孩子?”南宮少宇顯然不信,諷刺的說。
“真的,我真的有孩子了,不信你可以讓大夫來診斷。”柳娘保證的說。
“不必了。就算叫來大夫證明你有孩子,也和我南宮家無關。”南宮夫人厲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柳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南宮夫人,說:“他是您的孫子,南宮的孩子,怎麼會和你南宮家無關?”
“你一個千人枕萬人騎的青樓女子,凡是你的恩客都有可能是這孩子的父親,你怎麼就能一口咬定這孩子就是我南宮家的?”南宮夫人冷然的說著,眉宇之間全是不屑和嘲諷。
柳娘全然慌了神,只得看向南宮少宇,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哪知南宮少宇卻是半分情面不留的說:“這個孩子不可能是我的,你也別想把髒水潑在我的身上,若再鬧下去休怪我不客氣。”
柳娘聞言想衝上去打他,卻被家丁抓住。想張嘴大罵,卻被捂住口鼻,生生被帶了下去。南宮夫人太重面子,一想到這個青樓女子說的孩子,心裡就咚咚直跳。悄悄喚來小廝,
命他跟上去將柳孃的孩子解決掉。這個孩子無論是不是南宮家的都留他不得。
站在喜堂上的君婷婷是很同情柳孃的,她知道這種孤助無援的感覺,可這樣的場合,她絲毫不能幫忙。其實大家都很清楚,縱使沒有這門親事,柳娘也休想進得南宮家。她默默的想著,總有一天,我會讓南宮少宇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柳娘被拖出大廳後,家丁並沒有立即放了她,而是將她帶到僻靜之處,給她灌下了烈性的紅花葯。
家丁將要洗漱灌入她的嘴裡後就離開了,只留她一人蜷縮著身子,在地上哀嚎。她的身子疼心更疼,這個孩子的確不是南宮少宇的。但她是真的喜歡南宮少宇,本以為以此為籌碼能夠成事。可如今,真正的是雞飛蛋打,不但沒有如願家給南宮少宇,孩子也沒了。如此濃烈的紅花葯,只怕她以後連做母親的機會也同樣沒了。
經過這樣一出鬧劇後,喜堂迅速恢復正常,大家都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又開始說笑著恭賀連連,南宮夫人也暗中向叫唱的家丁使眼色。
家丁立馬會意的點頭,大聲叫道:“吉時到,新人拜堂。”
“慢著。”別人或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可黎毓不能,他覺得讓君婷婷嫁給這樣的男人太過委屈。
北門惜歡心裡也不舒服,但想到君婷婷對他說過她有心願未了,便壓抑著自己沒有阻止。看到黎毓欲阻攔婚事,他心裡真是叫好連天,只等著一會自己順水推舟,攪黃了這門親事。
“世侄,有事還請稍等片刻,讓新人先拜了堂,免得誤了吉時。”這回是南宮老爺開了口。
“世伯見諒,此事只怕等不得。”黎毓拱手行禮,不卑不亢的說。
“天大的事也不可誤了新人的好事,世侄還是等等吧。”南宮夫人也幫腔道。
“新人的好事?我原以為成親確實是好事一樁,然而今日所見,對妹妹卻並非如此。”黎毓一副好兄長的樣子,誓要為自己的妹妹掏一個公道。
“今日之事,確實是我南宮家理虧。”南宮夫人說著就轉向南宮少宇,大喝道:“孽子,還不快向你的大哥賠禮認錯。”
南宮少宇自知這門婚事不能如此作罷,便上前向黎毓深深一鞠,說道:“少宇知錯,還望大哥莫與我一般計較。”
“我倒從不想和你計較,只是我的妹妹無論如何也不能嫁給你這樣的人。”黎毓冷著臉不緊不慢的回道。
南宮少宇自然記得黎毓和君婷婷在醉夢鎮的糾葛。更記得君婷婷失蹤後,黎毓怒殺老鴇,一把火燒了青樓,最後還傷心過度吐血昏厥之事。
聽了黎毓的話,他心裡止不住的冷笑,你黎毓才是真正的道貌岸然之輩。若不是因為她是你妹妹,你早就將她佔為己有了。如今這般阻止我,也不是為著兄妹之情吧,怕是為著心裡那齷齪的念頭吧。
南宮少宇心裡鄙視,臉上恭謙之色絲毫不變。“大哥放心,這不過是我一時糊塗之舉,和念兒成親後,我一定會做個好丈夫。”
到了這裡,君婷婷也不可能讓黎毓就此毀了這門親事。“大哥,我相信他說的。”她滿眼堅定的直視黎毓。
黎毓看著她的眼睛,明白了她對這門婚事的勢在必行。心底一嘆,既是她所想的,自己當然不能阻止。
他看向南宮少宇,擲地有聲的說:“你既然有心,那就當著眾人的面立下誓言,終身不得再有其它女人。”
聞言南宮少宇的臉變得陰沉起來,他本就沒打算真心對待君婷婷,黎毓逼他立這樣的誓,不是要他的命嗎?
南宮夫人從來都恨男子花心,因而從不許丈夫拈花惹草,更不准他納妾討小。雖然不至於如此對自己的兒子,但聽了黎毓的話,也覺得黎毓要求並不過分。便威嚴的對南宮少宇說道:“宇兒,世侄所說不錯,你就當著眾人的面立個誓吧。”
南宮少宇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半天也不吭聲。
“孽子,還不照你母親所說的去做。”南宮老爺對自己的夫人一向維護,見她開了口,當然是站在她的那一邊。
南宮少宇還是不吭聲,滿臉憤怒的看向君婷婷,只想上前一掌打死她。
“既然少宇不願意,我黎家也不是死纏亂打的人,我這就將妹妹帶回。”黎毓見狀,冷冷的開口。
“世侄稍安勿躁,孽子不懂事,還望再給他個機會。”南宮夫人陪著笑臉說。又轉向自己的兒子,怒道:“你莫不是想將你爹和我氣死?今天你若還認我這個娘,就馬上發誓。不然,我只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孽子。”
到了這時,南宮少宇就算再心有不甘也得立下重誓:“我南宮少宇在此發誓,今生今世只會有妻子一人,若再有其他的女人,便讓我孤獨到老,淒涼度日。”他的這番誓言發得巧妙,他說的是妻子一人,如果休了君婷婷再娶,那依然是隻有妻子一人,並算不上違背誓言。
他即已發誓,婚事自然照常進行,一時間喜堂又鬧熱起來,二人也順利的拜了堂,*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