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 【十二】成全?
【十二】成全?
【十二】成全?
蘇思瑤搖搖晃晃,根本不辨東西,只是朝著洗手間方向跑,待得走到拐角處,已經再也憋不出眼眶裡的那點酸熱,眼淚簌簌就往下掉了起來。∮衍墨軒∮無廣告∮
眼前一片模糊,她扶著牆壁往前跑,一頭撞進了一個人的身上,差點摔倒,卻被一把扶住。
“蘇思瑤?”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蘇思瑤你回涇城來了?”
“對不起,我要去洗手間,放手!”蘇思瑤此時心裡很亂,幾乎是很粗暴地打斷了對方的話,一把甩開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一邊往前跑,一邊擦眼淚。對方顯然也能很震驚會在這裡遇見她,一個不留神就讓她跑進了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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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從洗手間走出的時候,頭髮鬢角上面猶帶著之前洗臉濺上去的水珠,幸好她今天沒有化妝,所以收拾一番並沒有花太多時間。然後她看見一個老熟人靠在洗手間外面過道的牆壁上,吞雲吐霧。
過道里面的燈光很暗,錢晨哲靠在那裡,手微微垂下,指間猶有火光閃動,明滅不定。蘇思瑤心裡厭惡極了這個男人,自己遇見他就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好事情,尤其是是現在這樣的時刻,她剛剛收拾起那麼破碎的心事,再見到他簡直就是將剛剛崩潰的情緒再度拉回。葉兆言為了什麼不能和自己在一起?還不就是為了那些所謂的豔照?錢晨哲可以說將自己的命運都扭轉了!她裝作沒有看見他,徑直往前走。
走了幾步,正要從他面前經過,一隻手橫擋在了她的面前。雖然有一定防備,蘇思瑤還是嚇了一跳,下意識揮手,一個巴掌響亮地在他臉上開花。
蘇思瑤的手震得有點疼,她也沒有想到自己能用出這麼大的力氣,更沒有想到他會不閃不躲挨這一巴掌。但是她還是強裝鎮定地兇他:“你幹什麼?好狗不擋道!”
“蘇小姐,我請你——救救唐夢恬。”
什麼?蘇思瑤懷疑自己聽錯了,剛剛是錢晨哲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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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覺得有些疑惑:“唐小姐是誰?”
錢晨哲有些急:“唐夢恬,唐小姐是唐夢恬啊!蘇小姐,我請你,你真的一定要救救她,她瘋了,而且一無所有,被葉兆言關起來了。拜託你,你能不能和葉兆言說一聲,懇請他放人?”
蘇思瑤陡然明白了,原來——
“你喜歡上唐夢恬了?”
錢晨哲狠狠地吸一口煙,空氣頓時又渾濁了幾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背景中顯得很亮,似乎帶著幾分憔悴和失意:“蘇小姐,我知道自己以前對不起你太多,你能不能原諒我?幫我把唐夢恬救出來?”
蘇思瑤看著她:“你要救她幹什麼?想和她在一起?”
“請蘇小姐成全。”
錢晨哲今天和之前吊裡啷噹的樣子,簡直有天壤之別。蘇思瑤卻不為所動地冷笑:“成全?我成全了你們,可是誰來成全我們呢?”
當初我和葉兆言,明明可以在一起,卻因為你的原因鬧到今天才能讓我知道真相悔不當初。我辛苦輾轉了這麼久,終究沒有什麼握在手心。你們又憑什麼?想到這裡,她陡然憤怒難過起來。
“蘇小姐,對不起,我知道我當初太過分,對不起——你想要我怎麼道歉都行,只是請你去幫忙把唐夢恬救出來”錢晨哲死死抓著蘇思瑤的手臂,卻被她一下子甩了開來。
“對不起,錢晨哲先生!那個女人,我不想救!”
她停也不肯停一下,轉身向外面走去。不要怪我狠心,只是你們實在挑了個不好的時間來說,以前或許自己還會試一試,可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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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再坐到桌前的時候,秦宇正在熟練地切著牛排,康叔懷裡抱著宇蘇在晃動著哄他入睡。看到少奶過來,康叔的身體一僵,以他的顏色,一下子就能看出,少奶奶剛剛哭過。
蘇思瑤面色淡然:“康叔,我們準備準備,回家吧!宇蘇也困了,今天謝謝秦總盛情邀請。”
“思瑤,不要胡思亂想。”秦宇點頭,“原來我也不想告訴你,只是不想看你和葉兆言這麼你來我往沒完沒了。你確定再這麼無休止地鬥下去,你們都不會越陷愈深?”
“秦宇,不管怎麼說,這個賭約已經下了,所以我決定把它賭完,算是給我和他這麼多年做個了結!”蘇思瑤起身,“不管你願不願幫我,只希望你不要插手。康叔,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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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今天很倒黴,去洗手間能碰見錢晨哲,現在想要回去了居然又一次被他擋住。
“蘇小姐,我請你幫幫忙,讓葉總放了唐夢恬好嗎?”錢晨哲聲音暗啞,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沮喪又有些難過。
“你是誰,想幹什麼?”康叔看到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擋住去路,頓時站到前面。
“康叔,小聲點,別驚著孩子。”蘇思瑤連忙小心翼翼伸手,從康叔懷裡把已經睡著的小宇蘇接過來,疼愛的目光傾注在宇蘇身上,捨不得移開一點去看面前這個男人。
“蘇小姐,你和葉總關係匪淺,只有你,只有你的話他肯聽!”錢晨哲臉色灰白,眼眶深深陷了進去,看上去就是好幾天都沒有睡好的樣子,臉上祈求的神色顯露無遺。
康叔聽到他的話臉色頓時又難看了幾分:“哪裡來的流氓?胡說八道什麼?我們家少奶奶和那個葉總沒有什麼關係了,你不要再糾纏了。”
“沒有關係?怎麼可能沒有關係?”錢晨哲不肯罷休,說話也有些激動粗俗,“你做了他五年的情人,怎麼可能沒有一點關係?他為了你害得我差點進監獄,為了你不惜被唐夢恬脅迫,為了你不惜揪著宇陽集團不放,你敢說他不愛你不在乎你?蘇思瑤,你忘了?你隨便把自己嫁出去就能忘了他?忘得了嗎?”
他每一句話都似乎一把小錘子,力道不輕不重,卻每一下都狠狠敲在蘇思瑤心口最薄弱的地方,好像有碎裂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旁邊的康叔聽了也忍不住慌張起來,回到這個城市,自從飛機降落開始,他就有不好的預感,彷彿所有的前塵往事都要回來拉扯牽絆自家這個少奶奶。怎麼會這樣——
“保安,保安——這裡有個瘋子,擋著我們不讓走——保安——”蘇思瑤驚惶地高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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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上車的時候,臉上表情鬱郁,這一天她突然接收了好多信息,許多記憶裡的事情近乎顛覆地重演一遍,她覺得渾身無力,依靠在車後墊上面閉目養神。耳邊是宇蘇睡熟了均勻的呼吸聲。
她聽到康叔似乎疲憊而傷感地問她:“少奶奶,就算你從來沒有愛過少爺,就算你和少爺在一起是各取所需的交易,那你和葉兆言呢?你是不是還愛他?甚至你回到這座城市,也是為了他吧?如果你愛他,宇陽集團最後也會落到姓葉的結局吧?”
她心緒極亂,聽到這一句陡然心口一滯,宇陽集團?葉兆言?愛?
事情哪裡像康叔說的這麼簡單隨便?她繼承了宇陽所有的財產,就如葉兆言繼承了戴松明的財產一樣,不僅有財富,還有責任。戴松明選擇了葉兆言,因為他能保住信書不被宇陽集團吞併。宇陽選擇了她,因為有她在,秦宇和葉兆言再如狼似虎,也會留有一線餘地給宇陽集團。
他和她各自繼承了甩不掉的包袱,雖然有了足夠並肩而立看這高處風景的資格,更多的是寂寞和疏離。他和她,越來越遠,只可遠遠看著,不能走近融合,就如信書集團和宇陽集團,永遠不可能變成一家一般。
車窗內暖氣充足,卻始終無法讓她感到一點暖意。窗外已經開始飄起這一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恍然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和她相擁而睡,還未曾深愛。
如今他和她相思相望,卻相隔宇宙。
有滾燙的淚隨著外面的雪輕輕滑落,這世上最難過的事情,莫過於站到了足夠與你並肩的高度,而寂寞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