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 不見新人笑,徒灑舊人血(2)
不見新人笑,徒灑舊人血(2)
【三十七】不見新人笑,徒灑舊人血(2)
“他?”蘇思瑤訝然。∮衍墨軒∮無廣告∮
“安源,安源在裡面。”趙璐璐愴然,“今天是他訂婚的場子,我——”
蘇思瑤被這句話驚得手指一鬆,就見趙璐璐身影閃了進去。
她愣了一愣,突然理解了趙璐璐急急咧咧想要進去的反常舉動,安源居然是在今天訂婚?對象大概是他家早就相中的那位吧?
趙璐璐辛辛苦苦忙碌了這麼多,不惜連自己這麼多年的朋友都出賣了,背棄天下,不過是為了一個男人。到頭來,她苦苦守候的男人要訂婚了,對象不是她。這樣的結果似乎太過戲劇性,偏偏是真實發生的。
蘇思瑤搖搖頭,到了這時候她不僅擔心趙璐璐會被媒體圍攻刁難,更擔心的是她該如何面對即將成為別人丈夫的昔日情人。
今天,註定多事。
她匆匆忙忙地往酒店裡面走,一路上看見人群擁擠。安家到底是商界世家,來的多是社會名流,大廳裡衣香鬢影,讓人頓時覺出繁華。少有一些記者也不過端著照相機在角落處靜靜等待值得記錄的畫面。
趙璐璐大概是悄悄混在了人群中,此時反倒是很難辨認出來。蘇思瑤記起那件湖水綠的衣服,只能在人群中靠著這一點尋找。
她正急得額頭冒汗,耳邊有典雅莊重的音樂聲響起,原本喧喧嚷嚷的場中陡然一靜。
臺上話筒嗡一聲響,眾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了過去,只見安源身形修長地站在臺上朝大家頷首微笑。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領口別一朵*的玫瑰,一如既往地謙謙有禮,鞠躬開口:“感謝諸位貴客於百忙之中抽空來參加我的訂婚典禮,安源心中實感榮幸,略備一些酒水飲料和糕點果盤,稍後還有舞臺節目,算是給大家助興。希望可以和大家一同分享心中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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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方呢?女方在哪裡?”
“是啊,怎麼不見女方出場?喊出來讓咱們見見啊!”
臺下有人起鬨,蘇思瑤東張西望,四處找尋,心裡越發焦急。
場下面的記者正舉著手中相機,紛紛朝著臺上按快門,一時之間大廳中銀光連閃,眾人均是熱鬧喜氣的神情。
一切如常。
蘇思瑤心中納悶,趙璐璐這麼闖進來,怎麼會沒有遇上記者。如果遇上了,那今天訂婚宴的主角可真的要徹底讓位了。想到這裡,她望向臺上的安源,心情複雜。
安源此時臉上的微笑可以用堆來形容,因為真的很勉強。尤其是聽到臺下人的起鬨,心裡越發覺得緊張。他略有些尷尬地朝大門外瞟了一眼,還是沒有來,不是說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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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怎麼回事?你看安家公子那張臉,就差沒哭出來了,結個婚都能笑得這麼虛偽勉強,真是典型的上流社會人物。”一個人一邊捅身邊的人,一邊小聲嘀咕,“也不知道娶的是哪家小姐,這麼要命的樣子。”
旁邊那人不滿道:“你懂什麼?安家雖說曾經名聲赫赫,如今也算是大不如前了。但是他們如今算得了個機會,戴松明你聽過沒?”
“戴松明——”旁邊又有人倒吸冷氣,插話進來討論,“你說的是信書集團那位?安源娶的是他的女兒?”
被插話的人嗤笑,一臉鄙夷古怪的表情望過來:“你不是本地人吧?戴松明雖然身家頗豐,但是膝下一無所出,這在涇城是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那是——”
“他的侄女——唐夢恬!在娛樂圈和商界都是小有名氣的,唱歌很甜的那個。”通曉豪門之間故事的人繼續掰扯八卦,“據說戴松明特別疼愛這個侄女,甚至有意把身後財產都留給她。偏偏巧,安源和這個唐夢恬小時候訂過娃娃親,現在長大了,安家更是把這事兒特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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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正站在不遠處默默傾聽這些瑣事,聽到唐夢恬這個名字後,她的心念不由一動:“怎麼又是她?”
同時有人替她驚呼:“怎麼是她?她不是和——”
“和葉兆言?”答話那人挑眉,臉上也擺出幾分尖酸刻薄的神色,“那是戴松明一廂情願的想法,想把自己的產業都留給侄女,又怕沒人幫忙打理,最後還是被別的公司侵吞欺負了,這不就打主意到了葉兆言的頭上?可惜呀,葉兆言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不少人私下議論,他是商界第一gay!”
“哈哈哈,戴松明是剃頭挑子一頭熱!這回丟大臉咯!”眾人開懷大笑,但凡能說上這些名人幾句是非便能讓他們十分得意滿足。
蘇思瑤聽到這說法,捂嘴笑得幾乎斷氣,哈哈哈!葉兆言原來還有這樣的流言纏身!商界第一gay!(葉某人擺出招牌面癱臉,心裡暗恨,蘇思瑤和小黃豆都要倒黴了!嗚嗚嗚,好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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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先生今天訂婚,恭喜恭喜了!”
臺下眾人正議論著各自的小道消息、八卦新聞,甚至連同前幾天的豔照門事件也各自發表了幾句看法,卻聽到臺上清脆悅耳的女聲傳遍大廳。
“璐璐——”安源驚得瞪大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大概是太過於意外,趙璐璐會突然從後臺跑到了臺上。一時之間手足無措,忘了嘴邊就是話筒,所以他原本對著一個人的疑問頓時傳遍整個大廳角落。
那一聲“璐璐”,再親暱不過,頓時引起一陣騷亂。
趙璐璐似乎生怕效果不夠好一般,格格笑:“安先生剛剛喊我什麼?嗯~”
她今天穿得極為素淨淡雅,再加上一笑時眉宇間似乎單純無心機的笑意,看得安源一個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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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銀光連閃,大廳各個角落似乎約好一般,同時響起了照相機快門的聲音,許多記者一邊朝人前擠一邊惋惜嘆氣,怎麼之前沒有站個更好的位置,白白錯過了這麼好的新聞爆料!
原來安家公子跟這個一夜“爆紅”的豔照女主角也有一腿!這樣激動人心的消息,迅速激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蘇思瑤心中暗叫不妙,低著頭悄悄往前擠。
趙璐璐此時手中擎著一杯紅酒笑著遙敬安源:“嗯?安先生是不敢再喊一遍,還是忘了怎麼喊我?”
安源臉色極差地離開話筒,朝趙璐璐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道:“璐璐,別鬧,不看看今天什麼日子?”
“哈哈哈——什麼日子?”趙璐璐嬌軀微晃,笑容之間頗有幾分淒涼愁苦的味道,“不就是你安先生移情別戀和小蜜糖永結同心的日子?不就是我趙璐璐身敗名裂淪為棄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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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思瑤剛剛擠到臺下,就看到不少記者已經果斷架起了各種採訪器材,對著趙璐璐:
“趙小姐,請問您和安先生私下裡是不是情人關係?”
“趙小姐,請問安先生是不是因為之前豔照的事情,所以對你不滿,轉而另結新歡?”
“趙小姐……”
蘇思瑤心中大急,想要往臺上衝,卻被記者群擠開。
臺上兩個人凜然對峙,不管周圍的記者怎麼提問,趙璐璐只是輕輕晃動杯中紅酒,突然全部掉在了地上:“這酒澀得很,不喝也罷!”
安源默然地看著她動作,依舊不做聲,她卻偏偏不讓他如意,表情誇張地望著一群踴躍的記者聳肩:“但是記者的提問我不好不回答,哎呀,可不是我說漏嘴的。安先生,你自己跟他們說,我們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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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源看著她,半晌才道:“一定要這樣逼我?”聲音依舊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
蘇思瑤還是將空的杯子一把摔碎在地上,眉間閃過一抹戾色:“對!一定要這樣逼你!”
“那好!”安源冷笑,原本溫文爾雅地表情裡摻雜了詭異的殘酷。他深深看了一眼趙璐璐,眼中精芒微閃,隨即淡卻,似乎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轉身,記者們有一瞬間的安靜,臺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話,紛紛噤聲,希望聽得更清楚一般。
“我和趙小姐不是很熟,大家不要誤會了。都知道趙小姐生活作風自由開放,所以開個玩笑,畢竟訂婚了之後可就不能隨便跟外面的女人開玩笑了。”安源的話,說得圓潤通融,詼諧幽默。
“安源!你這個混蛋!”趙璐璐臉色慘白,額頭上居然有汗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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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時候有記者問:“安先生,您說趙小姐生活作風自由開放?不知道您是不是瞭解這幾天的豔照門事件呢?”
“略有所聞。”
“那您對此事有何看法?”
蘇思瑤終於按捺不住地破口大罵:“哪個王八蛋,問這麼混賬的問題!”
趙璐璐喃喃自語:“閉嘴,閉嘴!安源,不要說了!不要——”
安源回頭看她,笑得涼薄而狠辣,只有她能看到。他一字一句,卻似一把又一把刀紮在了趙璐璐的心口:“說實在的,那些照片真是夠*!夠*!夠——”
“啊!璐璐——”蘇思瑤的尖叫打斷了他繼續往下說。
她發了瘋一樣往臺上衝,安源低頭,看到湖水綠的長裙下襬早已被暗紅浸染得透了。
趙璐璐捂著胸口,突然軟軟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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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璐璐你怎麼了?”蘇思瑤緊緊抓著趙璐璐的手,卻見她眼神渙散地朝上看,被自己晃了一晃,才似清醒了幾分。
“孩子,沒有了。安源的孩子……”淚水如珠從線上滑落,晶瑩圓潤,趙璐璐的臉色蒼白得如一張紙,整個人已經倒在血泊中。
粘稠的腥氣將蘇思瑤包圍,她的雙手也滿是鮮血,忍不住低聲哭泣:“璐璐,你這是何苦?”
“思瑤,對,對不起——不要——不要像我——地下情——”
趙璐璐斷斷續續地*,斷斷續續地說出支離破碎的字句,望著蘇思瑤,最後一次,在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然後突然僵住,面部肌肉詭異而冰冷地定格在那一瞬間。
蘇思瑤看一眼,似乎便再也忘不了那一抹未曾完成的表情,似嘲似諷,又似勘破一般的解脫。
她張大嘴巴,想要喊醒自己的好姐妹,卻發覺自己突然失聲一般,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任由她拼命喊叫,什麼也聽不到。
她的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