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君意 2、回絕
2、回絕
.病已的話語一遍遍在她腦海裡翻滾著。耳垂上戴著他撿回來的玉耳璫。與她原有的那隻又恢復成一對。耳垂被拉得通紅。她卻長吁短嘆了一整晚。最終一籌莫展。
天亮時分許夫人叫醒女兒。卻發現她一臉倦意。眼圈也黑了。精神不濟得走路一步三晃。想到前陣子她一直照顧劉病已。許夫人不由擔憂的說:“好容易病已痊癒了。你可別接著累倒了。這個月光是花在藥上的錢可就不是小數了。”
“我沒事。”
許夫人笑吟吟的。“我昨天聽彭祖說了。張令對病已可真是用盡心血了。居然還要把自己的孫女嫁給他。病已這孩子。說他命不好吧。偏偏總得貴人相助。”
平君現在聽不得這些。心煩意亂的加快腳步。“母親。我去找意姐姐。”
“有事。”
“沒什麼……哦。她前兩天託我打的鞋樣子。我去拿給她。”
許夫人追了出來。“我說。彭祖可是對王意有意。”
平君一愣。“你怎麼知道。”
許夫人笑道:“你當母親是傻子麼。彭祖三天兩頭往我們家跑。難道他還能是為了你不成。”說著。輕輕一嘆。“彭祖的父親官至右將軍光祿勳。王意這小女子之前許親總也不順。原來竟有這等的福緣。”
“母親。”平君見不得母親拿家世作比。想到病已無親無故。雖名為皇族卻仍是白衣之身。自然無法和張家的家世比擬。甚至連歐侯家也比不了。她越想越覺得心煩。不悅的抵抗著母親。“意姐姐若喜歡彭祖也就不會答應進宮選采女了。『雅*文*言*情*首*發』”
“不是說今年不納采女了嗎。可見這兩孩子有緣。”
“母親。你別亂說了。叫意姐姐聽見她會不高興的。”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們這些孩子啊。都以為自己是大人了。有主見了。其實呀什麼都還不懂……”
平君最終在母親的嘮叨聲中跑出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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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意果然如平君所講的那樣。並沒有因為未選入宮中便轉而投向張彭祖。她的父親王奉光很快的便給寶貝女兒又訂下了一門親事。速度之快不但令許平君吃驚。更是讓張彭祖的行蹤就此在尚冠裡消失。
但是好景不長。王意許下親事後三個月。正當家人為她籌備婚禮之際。忽然又傳來噩耗。。與前兩任一樣。她的未婚夫婿得病暴亡。
過完年。消失已久的張彭祖慢慢又活躍在尚冠裡四周。這一次就連王奉光都注意到了他的異樣。
“你喜歡我女兒也沒用。她不中意你。你就別費心思了。”王奉光看似糊塗。其實精明得很。張彭祖這樣的青澀小子在他面前根本連藏拙的機會都沒有。
彭祖漲得滿面通紅。雙手握拳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劉病已見不得兄弟難堪。趕緊岔開話題。“正月裡說這些多沒意思。不如去鬥雞。”
王奉光仍是不依不饒。指著劉病已對張彭祖說:“我聽說你有個伯父原本想把孫女嫁給他。你父親表示反對。結果這樁婚事便沒成。你父親如今貴為右將軍光祿勳。位高權重。瞧不上他這樣一個無爵的沒落宗親也是人之常情。有道是門當戶對方可成姻。你心裡倒是想著我的小女。但婚姻大事豈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的。劉病已個小娃娃被你父親瞧不起沒什麼大不了。我雖然是個承祖蔭世襲的關內侯。卻也是個交友廣泛、要面子的人。你再痴心妄想存這檔子心思。豈不是要讓我王奉光也詬人笑柄。”
一番話不僅把張彭祖說得羞愧難當。就連無辜的劉病已也給繞了進去。
張安世反對張賀把孫女下嫁給他。這事劉病已早就聽說了。當時心裡沒有半點不高興。反而竊喜不已。他天性豁達。雖然頑皮卻極通人情。張安世瞧不瞧得起他。他並不在意。因為在他心目中張賀才是他的親人。張安世以一個外人的身份來排斥他。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因為他的確一無所有。
劉病已推了推僵如陶俑的張彭祖。示意他離開。
“等一下。”王奉光叫了聲。張彭祖停了下來。可他卻只是對著劉病已問。“跟你相熟的那個許嗇夫家是否有個姓歐侯的親戚。”
劉病已心裡怦然一跳。不情不願的答:“有。”
王奉光不再追問。揮揮手。“沒事了。”臉上卻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兩少年悻悻的離開鬥雞舍。返回長安城。路上劉病已勸道:“王意命中帶衝。誰娶了她都不會有命享用。你才十五歲。哪愁沒有可心的女子。為何獨獨稀罕她一個。”
張彭祖沒好氣的說:“你說得容易。我當你是兄弟。你卻拿我當笑話取樂。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肚子的那點花花腸子。什麼哥哥妹妹。唬著許夫人玩還差不多。這半年你和你那好妹妹眉來眼去。真當我是傻子呢。”
劉病已只覺得手上一顫。趕車的長杆子沒把牢。馬順勢拐向左邊。車輪隨即撞上半人多高的夯土護牆。險些衝進馳道上去。他手忙腳亂的停住車。驚出一身的冷汗。
張彭祖抓緊車駕。跺腳道:“心虛成這樣。也敢在許夫人眼皮底下勾搭小平君。要知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你既啃了這株草。索性倒是啃到底呀。我冷眼偷瞧你們半年了。每次都只拉拉手。我都懷疑你到底是有賊心沒賊膽。還是你根本不行……”
“滾。”病已想也不想。飛起一腳踹在彭祖身上。“怎麼平時看不出你小子衣冠禽獸的樣兒來。年紀比我小。想得竟比我還齷齪。”
張彭祖也不生氣。邊躲邊笑。“你就裝吧。使勁裝。從我認識你起。幾乎天天見面。還有誰比我更瞭解你的。是丈夫就少在我跟前裝純情。”
兩人在車上打鬧。引得道上的行人紛紛側目。身後更有車輛被阻無法通行。趕車的不住的催促。於是劉病已勉強打起精神。將馬車繼續趕上車道。
張彭祖笑了會兒。慢慢的止了笑。竟露出一抹深沉的神情。“我說……”他的眼睛看向別處。語氣卻突然無比認真起來。“你想要女人。我家豢養的歌伶舞伎隨你挑。別因為一時好奇去招惹平君。她可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
“我不否認關於男女之事我和你一樣好奇……”馬車拐了個彎。劉病已穩穩的控住車子。目光平視前方。“但平君是不同的。”
張彭祖倏地轉過頭來。牢牢的盯住了他。“你認真的。”
他不吭氣。過了好一會兒。才重重的“嗯”了聲。
彭祖張大了嘴。手指撓了撓頭皮。“你……這事很棘手啊。”
病已嗤的一笑。揶揄。“你也一樣。彼此彼此。”
張彭祖哈哈大笑。笑聲中難掩落寂。能一樣嗎。他和王意之間的感情能和劉病已與許平君這對青梅竹馬的兄妹相提並論嗎。至少平君從不會用王意那種疏離冷淡甚至厭惡的口吻來冷冷回絕病已吧。